噠噠噠噠噠…
劇烈的爆炸和密集的炸響喚回了男人的意識。
雷恩睜開雙眼,看到的確不是熟悉的臥室。
淺灰色的天空占據了他的大半個視線,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已經被燒,被炸成廢墟的建筑 十幾具尸體散落在街道的角落,全身焦黑的同時,還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火藥硝煙特有的刺鼻氣味同被大火燒著的木材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嗆的他止不住的咳嗽,舌頭根還一個勁的發苦。
雷恩捂著鼻子,就差當場破口大罵了。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下班到家,準備試一把EU4的新MOD合集。
但他已經沒了打開游戲之后的記憶。
熟悉的小房間和電腦也消失不見。
而且他還總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又少了些什么。
“媽的,搞什么鬼。”
雷恩一邊小聲咒罵著,一邊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有機會確認自己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處老舊的歐式城區,建立在木質框架上的房子一個挨著一個的排成兩排,只能讓兩臺五菱剁椒魚頭并排行駛的磚頭路上到處都是積水,尸體,還有建筑的碎塊。
大老遠的地方還有好幾個不大的彈坑,好像是炮擊打出來的。
“我這是穿越了?”
雷恩還是有些昏頭。
他晃了晃腦袋,又想著給自己輕輕來了一巴掌。
但還不等他抽到自己的嘴巴子,天上傳來的轟鳴聲就直接吸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臺有著短小機艙,兩層機翼,屁股下面還掛著四個輪子的奇特飛機。
他的中置后推螺旋槳正在飛快的切割著周圍的空氣,發動機和螺旋槳的噪聲大的甚至都讓他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法國人的偵察機?”
作為一個軍迷,雷恩幾乎是立刻就從機翼上的涂裝和機尾上的條紋認出了這臺飛機的來歷——一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服役的法國voisin.III偵察機。
作為一個老安東星人,他對這種東西可以說是如數家珍了。
雷恩下意識的伸手往褲兜里摸。
他心想,這種老古董找遍全世界都沒幾個能飛的了,這要是不拍下來,以后指不定要后悔一輩子!
可他沒能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反而是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還有些發皺的證件本。
“啥玩意?”
雷恩愣了一下,但手已經比腦子更快一步,直接掀開了這個證件本。
偏紅泛黃的紙頁上印滿了哥特字體的字母,可還不等雷皺眉,他就發現自己居然能讀懂這些對自己來說堪比鬼畫符的文字。
姓名:雷恩·弗利格所屬:帝國陸軍軍銜:中尉 服役日期:10/7/1914
“?”
雷恩眉頭一皺,發現情況非常不對!
腦子里也一下多出了大概三天的記憶。
自己穿越了,今天是第三天!
而現在在的地方…
他媽是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歐洲!
更要死的是,現在的自己是一個叫做帝國,類似德二的國家的軍官!
“Scheiße的!怎么給我干這兒來了?”
“早知道就他娘的不吼那一嗓子的德意志啟動了!”
他立刻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身標準的原野灰,從式樣來看肯定就是1907型的制服了。
結合剛才看到的飛機和景象,還有自己對于一戰的了解,雷恩立刻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現在應該還是開戰初期,還沒到最恐怖的排隊槍斃的階段。
但顯然,法國佬在當前戰區占據優勢,不然在天上飛的應該就不是法國的voisin.III,而應該是德國的福克E-III戰斗機了!
不敢多想,雷恩連忙把這個該死的軍官證給塞回褲兜里,接著就抬頭循著方才的轟鳴聲看去。
果不其然。
幾乎是在他抬頭的瞬間,那臺G.III偵察機的前座機槍手扭頭看向了雷恩。
因為高度并不高,距離也算不得遠的緣故,雷恩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那家伙留著的黃色大胡子!
那機槍手先是盯著雷恩看了好幾秒,在確認雷恩是站著而不是趴著,身上的衣服也確實是敵人的款式之后,便立馬伸手拍打起了一側的機身蒙皮。
后方的飛行員立刻心領神會,他轉過頭來,被防風眼鏡保護著的藍色雙眼迅速鎖定了還站在大路中間的雷恩,兩側的機翼微微扭轉,開始驅動著機身進行一百八十度的轉向。
不好!
雷恩心頭一緊。
對方的目標是對地攻擊!
萬幸的是,一戰時候的飛行器多數速度緩慢,機動性能也十分差勁。
如果一直留在大路上的話必然會成為對方的活靶子——前置機槍的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只要能鉆到狹小的空間,或者是從天空無法隨意觀察的角落,就可以有效避開敵人的攻擊。
不敢多想,雷恩立刻朝著一側的巷道跑了過去。
只是,就在他準備鉆進那剛好可以夠兩個人并肩行走的巷道里保住小命的時候。
一個閃著晃眼寒光的槍口卻是直接刺向了他的腦袋。
滿身泥灰,只能看到一對被驚恐填滿了的雙瞳的男人渾身顫抖著揮舞起手中的步槍。
“死吧!!”
他發出刺耳的悲鳴,但聲音聽起來卻像是被捅穿了喉嚨的豬一樣。
雷恩先是被他那尖銳的叫聲嚇了一跳,本能的就向后跳了開來。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沃爾夫列兵!!”
還沒等被稱為沃爾夫列兵的男人完全將手里那上了刺刀的步槍完全捅出去,女人就從他手中搶走了步槍。
口中還一并呵斥道:“你瘋了嘛!那不是敵人!”
說完,女人立刻便把步槍遞給身后的人,自己則是轉而看向了雷恩,一邊將他拉進巷道,一邊道:“非常抱歉,中尉閣下!是我管教下屬無方。”
他看了眼女人的軍裝,兩股被黑線綁住的銀色線段被彎曲成U型交疊在一起,中間的金色數字被泥漿糊住了有些看不出來,讓人無法確認她所屬的部隊番號。
這是個少尉,他心想。
一個女性少尉,在戰場上可是太少見了。
輕輕咳嗽了一聲,雷恩轉過頭,先是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然后才再看向這位女性尉官。
她胸口的位置縫著一個小名條,上面有著M·Brinkman的字樣。
“沒事,布林克曼少尉,特殊時期,有戒備心是好事。”
他用最為穩妥的方式和對方打了個招呼,但卻忽略了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奇妙表情。
因為雷恩正在回憶這名女性少尉方才所說的話。
管教下屬無方。
這是個有意思的說法。
要知道,不論是什么時代,部隊在遭遇敵襲,并損失了指揮官之后,都會立刻聽從當前戰場上軍銜最高的人的命令。
因此,作為一個少尉,布林克曼少尉會對軍銜明顯比她高的雷恩說出這樣的話,便足以說明兩個問題。
一,她和雷恩并不屬于同一部隊,因此兩方之間無直接管轄關系。
二,目前在場的人里很可能有一個軍銜等同,甚至比雷恩還高的軍官。
這讓立馬就讓雷恩的心里緊張了起來。
尼瑪的,老子這才剛穿越,啥都不知道呢,到時候別來了個高級軍官直接戳破老子是個奪舍的!
可當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之后,卻發現里面軍銜最高的也就是那位布林克曼少尉了。
其余的人都穿著士官甚至是等兵的制服,手里的武器也只不過是最基礎的栓動步槍,甚至有兩個人還是空手的!
他立馬問道:“你們的指揮官哪里去了?這里軍銜最高的人是?”
還是剛才那位布林克曼少尉:“蓋勒特少校已經死了,法爾蘭人的一波炮擊直接炸掉了指揮所,我們現在和HQ(總部)失去了聯絡,現在軍銜最高的是我,整個營區剩下的人包括我在內,總計九名。”
法爾蘭人?不是法國人?
雷恩臉色一黑,心中頓感困惑。
但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人數!
九個人!
雷恩的心嘎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一整個偌大的營區,現在死的就剩下九個人了?
還和總部失去了聯系?
抬頭看了眼天空。
剛才那臺該死的voisin.III還在天上打著轉,時不時就能從建筑之間的縫隙里看到他那黃色的機翼,儼然一副要把所有活人都趕盡殺絕的模樣。
更別提布林克曼少尉剛才說的那什么炮擊了…
要知道,一戰的炮兵射程大多時候都在10公里到12公里浮動,考慮到敵人布置炮兵的位置往往會給自己留有一定的余裕,因此他們往往還會更朝前一步架設火炮。
這說明那法國,呸,應該是那什么法爾蘭人的陸軍肯定很快就要出現了!
而現在,雷恩頭頂有敵機,近處有敵軍,手頭卻只有九個兵…
這他媽天崩開局啊!
狗看了都搖頭,光頭聽了都放棄轉進直接投降的那種!
思來想去,雷恩只覺得自己的腦殼都要裂開了。
他用力的撓著頭發,手上的動作大到就差砸在墻上了。
見狀,先前那個叫沃爾夫的列兵立馬惶恐的讓過了身子,將唯一一個能坐的地方——一個木頭箱子讓給了雷恩。
而,就在雷恩半推半就的坐了下來,準備好好思索一下之后要怎么做的時候。
他突然覺得眼前一花。
緊接著,雷恩眼中的世界都變了一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