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殺手或許夸張了點。
婦女堅稱自己沒有殺過人,鐵手幫聯系她是想要報復錢進:
給錢進臉上最好是嘴上來一刀子,豁了他的臉或者豁了他的嘴巴子。
并沒有想要錢進的命。
但這婦女很謹慎,她一直盯著錢進尋找下手機會卻又沒有找到下手機會。
因為錢進要么身邊沒人,要么就是身邊跟著勞動突擊隊一幫人。
她認為下手良機是錢進一個人但卻跟一群陌生人在一起,那時候同為陌生人的她悄無聲息靠近錢進,突然伸手夾刀片在他臉上抹一下子…
手術刀片極度鋒利。
像她這種專門練過的人用刀片割人用不了一秒鐘,受害人甚至都感覺不到疼。
等到能感到疼的時候,她已經鉆入人群跑路了。
今天傍晚她終于等到了機會,錢進去了菜市場。
結果她跟蹤錢進沒多會,被學過反跟蹤的張愛軍給偵查了…
得知事情真相,錢進忍不住給張愛軍當胸一拳:“好哥們,得虧是你,要不然我得挨上一刀了!”
一念心慈,救了他一次也救了自己一次。
難怪有錢人都要請保鏢呢!
錢進想好了,他以后要好好對待張愛軍,這就是自己的保鏢!
抓到婦女這種重刑犯必須得移交上級單位。
后面審訊還是少不了的。
黃永濤親自送人,他對錢進說:“你小子又立了功,我要是首長,非給你胸口掛滿勛章不可!”
“你先回去吧,我把人送局里去,到時候要是另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很得意錢進。
自從這小子來了街道,他這邊在領導們面前是猛猛露臉!
這么一磨蹭就是晚上了。
徐衛東得回家一趟,給父母上柱香,讓他們知道自己如今出人頭地了。
他跟錢進一樣,下鄉期間父母去世,所以當初回城他只能把戶口掛在街道加入勞動突擊隊。
而錢進則火速趕回菜市場,他還買了黃瓜呢!
老鄉不講信譽,人影已經不見了。
他在旁邊攤位打聽了一下,老鄉收了錢看到他離開后,趕緊扛起黃瓜跑了!
此時是飯點,菜市場要關門。
菜筐摞在褪漆的鐵架子上,蔫頭耷腦的白菜幫子還沾著土。
戴灰布套袖的微胖售菜員用舊報紙包起沒有賣掉的咸魚,兩報一刊沾染了腥臭味。
市場沒什么好菜了,這個點也沒有時間去炒菜。
錢進琢磨一下天冷了,索性吃火鍋,貼秋膘!
副食品店還沒有關門。
但里面沒有牛肉羊肉,豬肉還剩下塊里脊肉,豬排骨則剩下一小塊不足一斤。
錢進全給買了下來。
有了管大寶這位國營大飯店后廚老大的關照,他現在家里飄出點香味已經不是什么讓人稀奇的事了。
不過出于謹慎,他還是做了掩護。
回去路上他把草繩栓的肉和排骨拎的跟風車一樣轉,,進樓了碰到鄰居就聊兩句:
“去的晚了,副食品店沒好東西了,就剩下塊瘦肉和一點排骨,回去對付對付吧。”
鄰居們暗地里撇嘴:
“老錢死前還說家里沒什么東西了,這不撒謊嗎?”
“肯定給他兒子留下不知道多少錢和票證呢,否則這錢家老四能這么闊?”
晚上肉跟排骨沒上場,它們不適合涮火鍋。
錢進把它們掛在窗口,爐子上放小鍋,紅油鍋底往里一滾,咕嘟咕嘟開始冒香味。
家里還有從紅星劉家生產隊帶回來的蔬菜,他讓四小各種各樣給收拾了一盆子。
現在買肉卷是來不及了,還好他在柜子里藏了不少東西。
撕一個真空燒雞,切兩盤子午餐肉,火腿片成大塊,加上前天晚上買了沒吃的豆干、豆結、豆皮涮火鍋,大餐出爐。
留在屋里幫忙的張愛軍看著這一道道硬菜饞的喉結不斷做活塞運動:
“錢隊還是跟著你好,你這里伙食真行啊!”
今天他是立功不少。
錢進知道他胃口大,先給了他一只扒雞:“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東西,今天高興,咱會餐!”
張愛軍這人有個好處,不愛多嘴。
他沒問這扒雞哪里來的,反正給到手就吃。
一只肥碩的扒雞風卷殘云被他吞掉。
別說雞頭雞屁股,連骨頭和雞肚子里的花椒大料都給吃掉了!
徐衛東來的時候拎著散啤酒:“趕緊喝吧,各位同志哥,再冷一點啤酒廠就不出這玩意兒了!”
錢進則遞給他個布袋子:
“來,徐主任,好馬配好鞍,以后你穿制服可不能配咱掃大街時穿的膠鞋,得穿這個。”
徐衛東打開袋子一看,因給父母上香而低沉的情緒為之一振:
“前進哥,三接頭哎!”
三接頭黑皮鞋。
錢進觀察過了,這年頭領導干部還有軍官有兩樣標配:手腕戴手表,腳踩三接頭。
這款皮鞋在當下的樣式跟未來差不多,當然細節完全不一樣。
這雙皮鞋的鞋底厚實,有輪胎紋,防滑還耐磨。
鞋面有不起眼的小孔,透氣性很強。
否則以徐衛東那大汗腳,給他一雙現在的三接頭,兩天就可以送進食品廠給臭豆腐做增臭劑。
徐衛東是狗肚子里存不住二兩油。
拿到三接頭他趕緊穿上跺了跺腳:“舒服,這皮鞋穿著就是比膠鞋布鞋舒服!”
“以前我下鄉時候公社書記有這么一雙皮鞋,我當時一直想偷穿試試啥感覺,可他看的太緊,搞得我無從下手。”
“這玩意兒太珍貴了,你從哪里搞來的?”
錢進說道:“從你打擊對象那里搞的唄。”
徐衛東知道他時不時竄九條巷黑市的事,他撓撓頭說:
“那你真是為我操心了,哎呀,實話實說,你幫我大忙了。”
“不過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幫我個忙?”
錢進問道:“什么?”
徐衛東搓搓手說:“你讓我把你綁了抓單位去立個功唄,剛入職就立功,多…”
“弄他!”錢進對張愛軍下令。
徐衛東趕緊跑:“說夢話、說夢話呢,怎么還當真了!”
他可是親眼見過張愛軍的厲害,也聽隊員們說起過突擊隊戰力第一的王東被揍成什么慘樣。
四小洗菜回來,錢進關門招呼著吃飯。
張愛軍看著滿桌子的好肉好菜說:“真是跟對人了,以前在公社吃的都是仿葷飯,哪能真吃上這些葷腥?”
“什么叫仿葷飯?”其他人都不懂。
劉大甲趕緊解釋:“我聽俺爸說過,公社食堂做過紅燒肉,大小干部吃上癮了,可食堂沒那么多肉啊,怎么辦?”
“后來食堂大組長搞了個小噴霧器,往里面倒了醬油,蒸出玉米餅以后就往上噴醬油,說這叫仿葷技術,仿的是紅燒肉!”
“好家伙!”錢進敬佩,“這真是紙糊的燒餅——糊弄人、稻草當香燒——糊弄鬼!”
張愛軍笑道:“你還別小看這招,那年在全縣‘農業學大寨交流會’上,我們紅星公社憑這一手醬油噴霧法得了面錦旗。”
“我現在都記得,旗上繡著十個油光水滑的大字,叫‘素中有葷香,思想放光芒’!”
錢進和徐衛東哈哈大笑,舉起酒杯歡慶。
俗話改的好,禍無雙至,福不單行。
徐衛東這邊跟錢進沾光進了打投所,勞動突擊隊所有人眼紅至極。
正要去鍋爐房熱飯的張紅波被堵在了門口:“你們干什么?”
王東直腸子。
雖然錢進指使張愛軍收拾過他,可他認為張愛軍動手光明磊落,是自己技不如人,所以并不怨恨錢進。
這次他還是急先鋒:“主任,不能讓錢進當二隊隊長了!”
有了上次公交車上書的經驗。
張紅波聽到這話沒著急高興先反問:“那誰當二隊隊長?為什么要擼掉他的隊長?”
王東說:“誰愛當誰當,我不管,反正我想讓錢進當突擊隊的總隊長!”
張紅波暗道一聲我就知道你們又要使這個幺蛾子!
他當機立斷的拒絕:“不行,沒有這個規定。”
“規定不都是人定的?”趙波很激動,“反正我們所有隊員都討論過了,錢進同志忠于革命忠于黨、熱愛人民愛隊友,我們要他當總隊長!”
米剛補充:“我們隊里心服口服,我們進行民主選舉,要擁護他當總隊長!”
其他人紛紛喊。
二隊是唯一不愿意的。
他們能不明白其他四隊的意思?
這是打算讓錢進雨露均沾,以后有好處得分給所有人,不能全讓他們二隊吃了獨食。
可對錢進來說這是進步,他們不可能擋路。
張紅波堅定拒絕,并用組織開會來拖延。
這次沒用了。
王東直接沖動的說:“我們勞動突擊隊不是正式隊伍,這里頭不存在官職,就是大家伙找個帶頭領著干活的群眾而已。”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們就去區里反映,由區領導做決定!”
張紅波心一顫。
他陰沉著臉看向人群。
看到的是鋼鐵般堅定的意志!
于是他變換方式,說:“那讓錢隊去我辦公室,我跟他談談,看看他這個當事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