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錢進已經打算用手頭的存款直接買黃金了。
他的八十八萬即使買不起一公斤黃金也差不多少。
反正只是用來打造金盒子,少點無所謂,大不了把金盒子打造的小一點。
反正他已經走通了鐵匠鋪的關系,這次是專業鐵匠出手,肯定能打造出個黃金箱子來。
結果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這不,意外暴富它來啦!
錢進怎么也沒想到,姜有勝老漢會給他帶來如此驚喜!
最有價值的兩張月份牌合計五十一萬。
另外四張月份牌也不是便宜貨,賣出了從六千到九千不等的價錢。
六張月份牌,五十四萬三千塊!
這數字吉利,正應了五講四美三熱愛。
然后總存款跟坐火箭似的瘋長,直接到了142萬!
商城金條的克價是940元。
錢進留下一萬零花——對于日常生活這絕對是綽綽有余。
其他的141萬正好能買到1500克的金條!
這樣他將可以打造一個比他預期更大的黃金箱子。
這樣他的采購靈活度更大了。
送走姜有勝、采購了金條,錢進拿了把虎頭手電悠悠然下樓。
治安突擊隊的活都在夜里,他們得配合治安員巡守。
一般來說治安員不會來,這種苦差事都交給臨時工。
錢進把隊伍分開。
照常是兩人一組,兩組組成一個交叉火力掃射線,互相穿插巡邏,盡量規避漏洞和盲區。
他和徐衛東組成一組,吹著口哨在社區巷子里轉悠。
寒露就在眼前,夜晚已經相當冷了。
海風激蕩,兩個人情不自禁的同時縮起脖子。
然后徐衛東笑話他:“你怎么跟個縮頭王八似的。”
錢進跟他不客氣,拿當初下鄉開拖拉機那檔子事反擊:“反正我上過你媳婦,誰是王八誰知道,我不說。”
就在兩人斗嘴之間。
路上出現一隊自行車。
有人笑著問:“錢進?”
錢進以為是街坊,下意識答應一聲:“哎,晚上好。”
車隊陡然加速。
如同藍潮涌動。
藍工裝呼啦啦的圍了上來。
有人獰笑:“好你嗎!托你嗎的福,老子一點不好!很不好!”
‘咔吧、嘩啦啦’的聲音響起,自行車或者被支在地上或者被扔在地上。
一群人圍住了錢進和徐衛東。
徐衛東怒喝:“你們什么人?干嘛…”
“國營海濱第七橡膠廠的牛逼工人唄。”錢進冷笑。
手電燈光照過這些人的臉,他看到了熟悉的胖臉。
是他表彰大會時候對付過的那伙人!
事后他一度擔心這幫人報復,結果對方遲遲沒露面,他還以為這件事算過去了。
沒想到今晚他們突然出現!
來的人可不少,烏壓壓得有二十人。
他們將錢進和徐衛東圍住后紛紛打起手電,用燈光耀兩人眼睛。
胖青年從腰后抽出把扳手,敲在路邊“大干快上,趕英超美”的標語牌上,火星子四濺!
錢進從挎包里拿出一副墨鏡戴上,這是他為使用高功率手電筒而準備的。
結果頭一次使用竟然是在這里,算是誤打誤撞了。
這樣七膠廠的工人們不爽了。
有人上來摘他墨鏡:“夠時髦啊?還給哥們準備了蛤蟆鏡?”
徐衛東上去將他給推的倒退兩步:“好好說話,別動手…”
“你他么找死!”好幾個扳手管鉗戳到了他臉上。
徐衛東又拿出了混不吝的勁頭:“成!往哥們頭上來,有種弄死哥們,反正你們也得死刑!”
“領袖說過了,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替法西斯賣力替剝削人民和壓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鴻毛還輕…”
一個青年抬腳上來踹他。
一直在準備的錢進立馬左手匕首右手三棱軍刺的頂上去:“動動試試!”
他已經見識到這年頭治安的差勁,巡夜哪能空手出來?
挎包里全是真家伙!
手電光照耀下,匕首寒光凜冽。
這是黃老鐵用好鋼打造的,擱在古代能跟魚腸齊名。
工人們終究不是亡命之徒。
匕首和軍刺一出來,頓時有好幾個人后退。
胖青年不怕,他上去跟錢進頂在一起:“你有種你攮死我!”
徐衛東將他推開:“你口臭熏著我哥們了…”
胖青年舉起扳手要砸人。
錢進手中軍刺直接指了上去。
徐衛東是純樂子人,什么也不怕。
他瞅見對方工裝肘部補丁撂補丁,樂了:“這是怎么了?被七膠廠開除了去棉紡織廠了?”
“牛逼,這布用起來不要錢啊?補丁布不在計劃內唄?”
錢進還保持冷靜,說道:“各位同志,天冷,咱沒必要待在這里打嘴炮。”
“現在散了,這事就當了了。”
“你們要是真想干點什么,我丑話說前頭,你們是在襲警!”
這話引得哄堂大笑:
“牛逼,什么話也敢說。”
“咋不說我們是在刺殺皇帝呢?”
“倆盲流子把自己當盤菜了!”
錢進抬起手臂露出紅袖章。
手電光中,治安突擊隊的五個金字很清晰。
好像一群鴨子被人攥住了脖子。
笑聲戛然而止。
有人下意識問:“他們不是勞動突擊隊嗎?怎么成治安突擊隊了?”
還有人抱怨:“老狗你怎么回事?不是讓你踩點嗎?怎么光查他們晚上出來不查他們身份?”
錢進趁機說:“現在散了,我當事情沒發生過…”
“你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胖青年激動的沖上來。
“你當事情沒發生過?那我們受的處分怎么辦?”
他沖周圍吼:“同志們,咱本來工資都能上調一級啊,就因為這倆孫子,咱們級別全被下調了!”
一行人又重新憤怒起來。
錢進厲聲道:“再不走你們走不了!”
他一直在拖延時間。
如今目的達成。
周耀祖和劉韜這一組跟他們這組是交叉巡邏的。
兩人終于巡邏過來。
看到一群人包圍了兩人,劉韜下意識要沖進來。
周耀祖冷靜的撕住他說道:“走!喊人!”
對方怕是有二十人。
他們四個人跟兩個人在戰斗力上沒有區別。
都是被吊起來抽!
喊叫聲響了起來:
“治安突擊隊匯合!匯合!”
“錢隊被圍了!”
77年的社區夜晚很安靜,路上沒什么車,所以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能傳出很遠。
四面八方很快響應:
“錢隊那邊出事了?沖啊兄弟們!”
“錢隊遭到打擊報復了?”
“什么?鐵手幫的來打擊報復了?”
二隊的人已經分散開來。
于是他們一吆喝,好幾個社區都能聽見聲音。
其他四個突擊隊的隊員分散住在各社區里頭。
他們聽到又有鐵手幫盜賊痕跡,一個個興奮不已、激動萬分,從家里隨手撈起家伙什往外竄。
嘈雜的聲音傳到更多社區。
幾十號人帶著親朋涌出來:
“抓流竄犯啦…”
七膠廠的人慌了。
有的人想走有的人不想走還有的人不知道該不該走。
最終他們走不成:
眾人從各條街道巷子趕來。
趙波提著疏通下水道的鐵鉤。
米剛扛著防汛用的沙袋撬棍。
王東老婆估摸著正縫補衣裳呢,反正王東左手剪刀右手錐子…
七膠廠的工人圍住錢進和徐衛東。
人群圍住了工人。
一層套一層。
胖青年慌張的呼喊:“守住錢進抓人質!”
徐衛東扭頭向錢進咬耳朵:“我往南沖吸引他們注意力你趕緊從北邊跑!”
話音落下他雙手抱頭一彎腰,跟野豬似的撞進人群。
工人們拿的都是鈍器沒有銳器,結果還真讓他豬突猛進跑了。
錢進往北跑。
北邊人少。
結果這邊的人少是有原因的,兩個工人警惕性很高。
他一邁開腿人家手里的鋼管就指著他了。
錢進停下說:“你們投降吧。”
“外面全是我的人,你們拿什么跟我斗?”
胖青年惱羞成怒,突然吼道:“干他!”
這聲音一出來。
現場大亂!
誰先動手的不知道。
反正沒兩分鐘,這些工人全被抓了起來。
手被反剪。
工裝被撕破。
一個個鼻青臉腫。
等治安所的值班人員趕來時,突擊隊員已經用捆冬儲白菜的草繩把鬧事工人串成兩列。
錢進看到來的是龐來福副所長,就掏出工作手冊念道:
“報告領導,十月七日20時24分,第七橡膠廠有二十余人前來泰山路街道尋釁滋事、打擊報復,破壞抓綱治國戰略部署。”
龐來福頭疼。
街道居民源源不斷趕來,到處是叮鈴哐啷響。
有人把宣傳欄上學習十一大新指示的鐵架子都拆了當武器。
有人站在樓上陽臺學列寧,左手按著衣兜右手往前指:
“七膠廠的工人階級同志們,我知道你們有人是受了委屈有人受了蒙蔽…”
龐來福臉都綠了,揮手怒喝:“老五你滾回去,沒你這街溜子的事!”
閃光燈亮起。
又有人拿著海鷗照相機在拍照:“明天給報社投稿,——七膠廠工人突襲泰山路,突擊隊帶領人民抗侵略!”
工人中有的哭了起來:“完了、完了,我就是來看熱鬧的,我沒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