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哲被打暈送走,張樂萱也不得不告辭離去。
三人行至院落外的空地,張樂萱從皓白手腕上的儲物玉鐲取出一塊紅色令牌,放進徐天熙手中,神色鄭重道:
“天熙,這是能代表我史萊克內院弟子身份的信物,你把它收好,今后或許會有些用處。”
今日來此,除了送熙悅姐最后一程,她還想過把徐天熙帶回史萊克內院,如今她已是魂斗羅強者,有足夠的精力照顧徐天熙,或許還能讓他和貝貝結伴成長。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言院長的態度太過分了,引起玄冥老祖震怒,這些話她也無法再說出口。
希望天熙今后不會對史萊克心生怨恨吧,學院高層的品性雖然稱不上好看,但實力總是不假的…
徐天熙點點頭,道了聲“好”,張樂萱眉眼一彎,憐愛地摸了摸徐天熙稚嫩的額頭,又向徐霄云告別一聲,轉身飛出玄冥宗。
沒飛多久,她尋到如死狗般昏死在地上的言少哲,白皙透亮的面頰上浮現出很古怪的神情。
言院長一生順遂,今日蒙受奇恥大辱,也不知會不會氣出個好歹來。
他的武魂是光明鳳凰,可為人始終都少了一份大氣,說不定會尋機報復,自己得在穆老面前把前因后果說清楚才行,料想他應當會對言院長有所約束。
幸好…史萊克還有穆老這個明事理的…
另一邊,徐天熙搽去頭上的冷汗,慢慢吐出一口氣,胸膛起伏不定。
甩耳光的時候熱血沸騰,冷靜下來想想,這經歷還是有些過于刺激了。
沒覺醒武魂就甩超級斗羅耳光,自己這戰績應該算絕無僅有了吧?
哦不對,把那個死神使者給忘了,魂王修為就炸翻一片史萊克內院弟子,還從九十八級超級斗羅手上逃生,這家伙的戰績更強。
正當徐天熙心中感嘆之際,一只遒勁有力的手搭落在他肩上,徐天熙轉頭去看,只見徐霄云又變回了初始的老朽模樣,和藹微笑的模樣看不出一絲崢嶸。
“怎么樣小天熙,打了那個王八蛋幾個耳光,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徐天熙點頭,甩耳光可謂是最簡單的方式帶來最極致的享受,心里一股子郁氣都打在言少哲的老臉上了。
徐霄云臉上笑容更盛,然后語氣一變,有些遺憾地說道:
“不過這么一來,你就沒辦法和你二哥一樣去史萊克修煉了,今后幾年只能留在宗門;雖然我也不喜歡那里,但那里的確有很好的修煉條件和最好的同學。”
徐天熙心知這二哥是比自己大了三歲的徐三石,后者去年就進入了史萊克,入學得非常早。
不過這與他關系不大,目前他對徐三石幾乎無感,史萊克倒是有感,滿滿的惡意。
于是,徐天熙迎著徐霄云祥和的目光搖了搖頭,惡狠狠地罵道:
“史萊克學院的院長也就那樣,師祖您要是愿意教導我修煉,肯定比他厲害!而且史萊克的人…萱姨還不錯,但言少哲太無恥了,害死我娘的人更是大混蛋!”
簡而言之:此二人皆有取死之道。
“哈哈…你說得對,你師祖我的本事可比那王八蛋大多了!他們固然是大陸第一學院,但咱們玄冥宗也是首屈一指的隱世宗門,那鬼地方有你二哥去就夠了!”
徐霄云暢意大笑,抬手拍了拍徐天熙的肩膀,低沉的聲調里透著溫暖的關懷,說道:
“再過半個月,你就能覺醒武魂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你母親的事也別想太多了,我們遲早會尋史萊克要個交代的。”
說著,他揮動右手,召來先前被送走的陳武和月老,叮囑了兩人幾句,踏風而去。
徐天熙目送著對方大步離去,眼神微微變幻,突然大喊道:“師祖,如果史萊克來找麻煩可怎么辦?”
“放心吧小家伙,史萊克這些年可沒少收我們好處,那海神閣里還是有清醒之人的,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沒那個膽子!”
徐霄云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很快就消失在三人視線中。
“三少爺,咱們現在怎么辦?”陳武有些呆頭呆腦地問道。
徐天熙扭頭看了陳武一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睡覺,我有些困了。”
穿越這種事還是太玄奇了,一時之間還是有些不好接受。
不過來都來了,先睡一覺再說吧。
夜晚下的玄冥宗靈堂,徐霄云無聲而入,神色悲慟的端詳了眼花圈中靜靜躺著的女子,右拳不由得攥緊,然后上前拉起一個在花圈前盤膝守靈的中年男子,遞去一個眼神。
玄武置換無聲發動,兩人在黑光中穿梭空間,來到一間密室。
中年男子望之不過三十出頭,濃眉虎目,鼻直口方,穿著身黑色喪服,臉上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之色,愣了幾秒才開口問道:
“曾祖,您老人家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要這個時候找我商議?”
徐霄云凜眉睜目,目光炯炯有神地說道:
“此時尋你自然不是小事,而是大事,老夫必須要告訴你這個徐家當代家主。”
徐天熙、徐三石之父,也就是徐家當代家主徐福臉上的錯愕之色更濃了,連忙擺手說道:
“看曾祖您這話說得,家里人都知道我這個家主是個跑腿的擺設,您為首的長老會才是真正的決策者。”
徐霄云搖了搖頭,緩聲說道:
“不必妄自菲薄,你天賦雖不如你大師兄,但也極為不凡,未來修煉到我這一步還是有希望的,我的時間已經不是很多,玄冥宗早晚要真正由你和你大師兄撐起來。”
“而且這件事與你關系甚大,你必須要聽。”
徐福正色斂容,抱拳應道:“孫兒謹遵曾祖教誨!”
他一身修為是曾祖親傳,與曾祖座下兩大弟子以師兄妹相稱,與其他玄冥宗子弟相比,他對徐霄云有更深的尊敬。
徐霄云點點頭,面色平靜地開口說道:
“事情簡單,我打算過幾年,把你和你師妹的孩子,也就是天熙,送到日月帝國修煉,你覺得如何?”
“啊?”徐福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還有你,接下來的幾年內,你都要閉關不問外事,老夫會對外宣稱與你一同閉關,營造出一種天熙喪母無親的情況,好讓外人知道,天熙與我玄冥宗關系不睦,投資他不用擔心喂了白眼狼。”
“啊!???”
徐福目瞪口呆,心頭宛如翻江倒海,各種情緒難以言說。
徐霄云抬手,示意徐福等自己說完再提意見,然后沉聲說道:
“這是我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決定,目的有二:
“第一點是為了我玄冥宗的傳承,你師妹的出身你也知道,被日月帝國前皇帝流放的皇室支脈之后;
天熙身份特殊,又打了史萊克的院長,前皇帝全家又死絕了,他去日月帝國能得到日月高層的信任和支持。”
“而第二點,是老夫要向史萊克學院算賬,當年老夫親自帶著你師妹去史萊克城,穆恩滿口答應會照顧好她,這些年來,我們玄冥宗沒少支持他們史萊克城的發展,結果卻出了這種事,老夫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還有那言少哲,他今日當著老夫的面欺負天熙,更為了給玄子那老畜生辯解,把出事的責任推到你師妹頭上,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啪嗒”一聲,徐霄云重掌落下,一棵盆景頓時四分五裂。
徐福非常有眼力勁地點頭表示認同,眼睛激動的冒光,恍然大悟般的問道:
“所以您要和當年送大師兄去星羅皇家魂師學院報復天魂,送師妹去史萊克學院報復日月一樣,送天熙去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報復史萊克?”
“不錯!史萊克既然不仁,那就休怪老夫不義!”
徐霄云眼眸中暗光激涌,醞釀著滔天怒火。
這個下午,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便宜了史萊克。
就像徐天熙說的那樣,穆恩的弟子只是失去了顏面,他的弟子可是真的死了!
罪魁禍首玄子至今還好好的在史萊克喝酒吃肉逍遙自在,未來還能繼承海神閣主之位,欠他的血債眼看是討不回來了。
自己限于家族不能隨心所欲,但徐天熙可以,去了日月帝國,就有機會。
想到玄子和言少哲的面目,徐霄云眉眼一低,雪白長須揚起一陣寒風,發狠道:
“哼!連龍逍遙都投靠了日月帝國,我玄冥宗又有什么顧忌?”
“反正我看這斗羅三國遲早要亡!與其到時候不得不向日月帝國低頭臣服,不如主動下注日月!”
“您說什么?龍逍遙!?那個和您同時代的黑暗圣龍龍逍遙投靠了日月帝國!這這這,這怎么可能?”
徐福被徐霄云說出的話炸得腦袋嗡嗡作響,近乎語無倫次地表達著自己的驚詫,表情更是無比精彩。
龍逍遙這個名字非常古老,兩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年輕時和當代海神閣主穆恩齊名,但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銷聲匿跡,他都是聽曾祖回憶過往才聽說了這人。
現在聽曾祖的意思,這老東西非但沒死,還不聲不響地投靠了日月帝國?!
一名實力很可能與海神閣主相當的絕世強者已經投靠日月帝國了?他們玄冥宗現在下注是不是晚了些?
“對,就是那家伙,上次聽說日月帝國發生宮變,前皇室全部死絕,我好奇之下跑去看熱鬧,結果發現了一些特別的痕跡,正要追查之時,被突然出現的龍逍遙攔了下來,還過了兩招。”
徐霄云點頭追憶過往,眼中掠過一抹藏得極深的忌憚與厭惡之色,又道:
“一百多年不見,他現在已是極限斗羅,除非在海上戰斗,否則我和他交手沒有一絲勝算,只能自保而已。
史萊克的穆恩早已是個殘廢,眼看著沒多少年活頭了,等到穆恩歸天,斗羅三國再也無人能擋住龍逍遙。”
“我若是日月帝國皇帝,一定會在穆恩死后,龍逍遙死前發動戰爭,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吞并三國,一統天下!”
“上一個被殺全家的日月皇帝是個軟蛋,被星羅帝國壓著打都不敢還手,還堅持議和,甚至流放了主戰派的軍官,搞得人心盡失;現在這個皇帝可跟前面那個不一樣。
這幾年來,我明顯察覺到日月帝國的武裝力量在迅速增強,他們甚至已經制作出能威脅到我生命的恐怖魂導器,假以時日,積弊已久的斗羅三國絕不是他們的對手,加上史萊克也不可能。”
“既然結局早已注定,為了延續傳承,我玄冥宗理當要有所選擇。”
“可是曾祖,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