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吐了口煙霧,突然開口道:“就算你真是警察,我們還是得扣留你二十四小時,之后你也不能離開宏城。畢竟你在非執勤狀態下出現在了案發現場,還接觸過被害人。”2
“領導,規定我懂,但通常扣留二十四小時的原因是沒有明確的證據排除犯罪嫌疑才這么做的。”
“你剛才說的事情,我們都會去查證的。但就算你的家人和醫院的人證明了你說的情況,也不代表你就沒有嫌疑了。”
“要知道,你可是在犯罪現場附近被抓獲的,身上還有大量血跡。最關鍵的是,沒有人可以證明你說的發生在現場的話。”
“沒有人證,你說的話就只是一面之詞。”14
老警察嚴肅地說,神態語氣又回復到了之前那樣。
“沒有人證,但如果有物證呢?”
“什么?”周奕的話讓老警察一愣。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吳隊,我是法醫室的小許。”
門外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周奕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莫非…
老警察起身打開門,暖黃色的走廊燈光照在門口那個年輕女人干凈的白大褂上。
周奕怎么都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她。
許念,市局最年輕的法醫,他的前女友。9
許念伸手挽了下鬢角的頭發,遞過來一份文件。
“吳隊,這是初步的尸檢報告,您看下。”
聽許念這么喊,周奕也終于知道這位精明的老警察是誰了。
宏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吳永成。2
他在當小警察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號,畢竟對當時的他而言,那已經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
后來等他進入市局刑偵支隊的時候,吳永成已經被調到其他城市去任職了。
所以重生前,兩人始終未曾謀面過。
不過周奕在三一六案的檔案里,見過很多次吳永成的名字,因為這宗懸案當初就是由他負責偵辦的。
吳永成道了聲謝,接過許念遞來的報告,直接打開開始看起來。
許念往審訊室里看了一眼,剛好和周奕四目相對。
她本來只是隨意地看一眼,卻沒想到里面的嫌疑人正盯著自己看,不禁有些奇怪。
周奕靈機一動,立刻喊道:“吳隊,這份尸檢報告就是證明我不是兇手的物證。”
這句話,立刻就引起了另外兩人的注意。
吳永成眼神冷峻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哪里?我怎么沒看出來。”1
“要不,您把報告給我看一下,我解釋給您聽?”3
周奕當然看過這份報告,只不過是在二十幾年后那間逼仄的資料室里。
但他現在不能說出任何與報告有關的信息,否則就無法解釋了。
所以,他需要讓對方主動說出報告里的信息。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案件卷宗我能給你個嫌疑人看?”
“不看也行,我只要問四個問題,就能證明我是無罪的。”
周奕這話說得信誓旦旦的,本打算走人的許念都站住了,好奇地看著他。
她想看看,對方怎么用自己出的這份尸檢報告來證明清白。
不等吳永成答應,周奕立刻就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死者是怎么死的?”1
吳永成略一遲疑,回答道:“刀傷。”
他也想看看,對方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幾刀?”
“六刀。”
“哪一刀是致命傷?”
吳永成和許念心里頓時都咯噔一下,這么問,太專業了。1
許念看了看吳永成,見對方微微點頭,她才開口道。
“左側頸動脈那刀,傷口長度六點四公分,深度二點七公分,刺入角度為45度斜刺。”3
周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1
吳永成等了片刻,見他沒動靜了,立刻問道:“第四個問題呢?”
“不用了,剛才這位法醫同志已經把我要問的第四個問題一并說了。”
“所以你的無罪證明呢?”吳永成皺眉問道。
“人的頸動脈壓力是很高的,外傷引起的頸動脈破裂,血液會呈現噴射狀。”
許念點了點頭,頸動脈破裂,血液甚至可以噴出一米以上的距離。
“而且從刺入角度完全可以推斷出,這一刀刺入時死者和兇手的相對位置。”2
周奕指了指自己,“我身上的血,除了雙手在我試圖為被害人的傷口包扎止血時沾到之外,其他部位的血跡都是我自己和兇手搏斗過程中,受傷導致的。你們只要取樣化驗一下,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制造出這種傷口的行兇過程,兇手身上是不可能一滴被害人的血液都不沾到的。”
“這就是我最好的無罪證明!”
幾句話,就讓吳永成心中大為震驚,這小子的思路非常清晰精準,而且這種分析角度,可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想到的。2
我也大為震驚,這么長時間兇手該不會還在家等著他們查吧 “咳咳,小許,借一步說話。”
吳永成走出審訊室,然后關上了門。
審訊室外,吳永成問:“小許,你覺得他說的合理嗎?”
許念點點頭:“他說的沒錯,基本都是符合事實的邏輯。”
“那有沒有可能,兇手在行兇時,割破死者頸動脈卻完全不沾到血的可能?”
“有。”許念的回答讓吳永成眼神一亮。
但許念馬上又說道:“如果被害人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兇手又做了防護措施,那就可以避免沾到血跡。”
吳永成頓時語塞,這說了不等于沒說嘛。
就在這時,小警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張傳真。
“師傅,死者的身份確認了”7
“另外,里面這人的身份也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