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城是一座普通的地級市,在全國近三百個地級市里面,只能算是中等規模,九七年的人口總數也就是堪堪兩百萬出頭。
所以相對而言宏城的惡性命案也不算多,未偵破的懸案在全省之中更是算比較少的。
但偏偏有這么一起案件,卻讓全國震驚,更是因為案件始終未能偵破,導致小小的宏城因為這起懸案而永遠地被世人所記住。
周奕決定,他要拯救那名死者。
周奕想不通,一個姑娘,究竟有什么必死的理由,還死得如此慘絕人寰。
但是周奕也不可能直接跑去找人,告訴對方有人要殺了你,
那樣的話,人家只會把他當成是神經病,然后報警。
所以他需要在一個合適的機會和環境之中,順理成章地認識對方,接著故意接觸對方,了解她的人際關系和情況,然后在兇手行兇之前,抓住他!
這是最合理,也是唯一的解法。
他打算,下周去市局后,盡全力快速偵破幾個案子,在掌握一定話語權之后,向吳永成提議以市局的名義去做安全知識宣講,借機認識對方,然后再想辦法。
第二天是周六,周奕沒有什么事,就早早地和母親去醫院了。
他們母子倆到了之后,就讓陪夜看護的姑姑回去休息了。
爺爺的情況比預料的要好得多,醫生說再觀察個三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周奕心中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因為爺爺的事,證明了過去是可以改變的!
他有機會拯救更多人!
周奕本來想讓母親先回去,反正自己在這就行了。不過母親很快就找到了“話搭子”,跑到別的病房去興致匆匆地和人聊東家長西家短了。
周奕低著頭,慢悠悠地削著蘋果,突然淡淡地問道:“爺爺,您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摔的嗎?”
病床上的周阿四原本均勻的呼吸突然一滯,過了好久老頭沙啞的聲音才開口道:“怪我自己不小心。”
這個回答,不是周奕想要的。
“爺爺,你別怕,有我在,您跟我說實話。”
“真是我自己摔的,上廁所給絆到了。”
“哦,這樣啊。那過兩天出院了,我們再把您送回二叔家吧。”周奕依然淡淡地說道,只是假裝隨意地抬頭看了一眼。
果然,老頭眼里閃過一絲恐慌。
“咳咳,小奕啊,要不爺爺先上你家待兩天?”
“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你奶奶了,她罵我那時候分家不向著你爸,讓你爸受委屈了。”
老頭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有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絲惶恐不安,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所謂的分家,當然是指當初周奕父親他們成年后分家產的事。
當年周奕還小,不了解情況,但從日后母親對父親的埋怨中依稀能知道一些。
分家的時候,除了三叔之外,另外三個都成家了,姑姑是嫁出去的女兒,當然分不了多少。
據說三叔當時正處于最叛逆的時候,拿了八十塊錢就南下闖蕩了。
所以等于就是老大老二之間分,那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會鬧的孩子有奶吃。
忠厚老實的周奕父親,哪里是歪心眼賊多的二叔對手,反正最后好處都是二叔家得了。
要不是姑姑從小就彪悍,逼著二叔家贍養老人,怕是爺爺也得被掃地出門。
周奕印象中,自己小時候好像和父母擠在一間只有十幾平的出租房里好幾年,后來鋼廠優先給雙職工分了宿舍,日子才好起來。
周奕用水果刀,把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在了碗里,遞給了病床上的老頭。
然后自己啃了一口剩下來的蘋果核,“爺爺,奶奶要是覺得我爸受委屈了,那咱不如索性立個遺囑唄。咱把該分的分好,省得誰受了委屈,讓我奶奶在下面不放心。”
老頭頓時一愣:“遺囑?”
“嗯,老實說就二嬸這潑婦的性格,還有二叔這窩囊廢,您跟他們住一起,怕是憋屈得要死吧。”
老頭眼圈一紅,這些年的苦,他是想說都沒地兒說去。
當初是看二兒子二兒媳可憐,并且二兒媳信誓旦旦地保證要給他養老送終,他才把繼承工作的機會和房子都給了老二。
可沒想到沒過幾年,自己連吃飯夾一筷子菜都得看二兒媳的臉色了。
明明是自己家,卻生生變成了寄人籬下。
“我聽我媽說,當初分家是分家了,可房子沒過戶吧?”
老頭搖搖頭:“咱這房啊,是當初我從部隊轉業來廠里的時候分配的,只有使用權,沒有產權。當初你二叔也想過去過戶,但是去廠里一問,說是使用權轉產權還得出一筆錢才行。他又沒錢,所以就沒辦。”
“那他沒忽悠您掏錢啊?”
“怎么沒啊,可是我覺得有沒有產權有啥區別,不都是咱們老周家的房子嘛。花那冤枉錢干嘛。”
聽到這話,周奕松了口氣,老一輩的保守思想有時候還是有幫助的。
要是這房子已經到了二叔名下,那就真不好辦了。
“那爺爺,這么著。”周奕說著,湊上前去在老頭耳邊說了幾句話。
周阿四半信半疑地問:“這…你二叔能答應嗎?”
“那您就別管了,您只要回答我,這件事這么辦,您同不同意?”
老頭看著孫子嚴肅的表情,輕輕地嘆了口氣:“小奕啊,爺爺只求你一件事,給你二叔留條活路就行。他再不是個東西,那也是我的兒子啊。”
周奕知道爺爺心軟,當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自己就知道了。
這確實是道極難的選擇題,但并不意味著二叔他們做了這樣的事,就不用付出代價。
“爺爺,你別忘了,我是個警察。”
“這已經是我能給二叔找的唯一一條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