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完畢后,傷口的血污都被沖刷干凈了,紅白色的肌肉組織透過創口裸露在空氣中。
許念開始幫周奕縫合傷口,縫合包扎完手臂上的傷口之后,許念又檢查了下周奕頭上的傷口,果然也沒縫合。
也不知道是周奕腦袋夠硬,還是兇手力道不夠大,頭上的傷口比手上要淺很多。
不過,讓他最耿耿于懷的,還是九十年代的磚怎么能這么硬啊。
處理完所有傷口后,許念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點了點頭。“好了,云長兄,你可以去找吳隊了。”
“云…”周奕瞬間啞然失笑。“那就多謝華神醫了。”
許念笑了下,回到辦公桌前開始整理剛才采集的血樣,準備進行化驗對比。
周奕重生前,對宏城的市局相當熟悉,畢竟自己在這里工作了十年之久。
雖然現在的裝修非常陳舊,但格局還是那個格局,他幾乎是本能地直奔三大隊的辦公室而去。
宏城是一座地級市,市局的刑偵支隊下設了三個大隊,其中三大隊專門負責重案命案,也叫重案大隊。
他記得吳永成是刑偵支隊的副隊長,同時兼任了三大隊的隊長。
更有意思的是,上一世周奕后來經過長期的努力,也加入了三大隊。
如今與吳永成的相逢,也算是超越時空的相會了。
他敲了敲門,里面吳永成喊道:“進來。”
周奕伸手推開門,本以為會看見那熟悉的讓他懷念的場景。
結果門一推開,頓時一股渾濁的煙霧裹挾著濃烈的煙草味撲面而來。
咳咳咳,好家伙,怎么這么辣嗓子,跟老農民抽旱煙一樣。
果不其然,吳永成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后面,表情凝重地翻看著一堆現場照片。
他的嘴里叼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煙,長長的煙灰軟軟地掛在煙蒂上,卻沒掉下來,桌上的煙灰缸里更是插滿了煙頭。
“來了?”吳永成放下手里的照片,這才發現整間屋子已經煙霧繚繞了。
他趕緊把旁邊的一扇老式鋼窗打開,散散味。
頓時滿屋的煙霧爭先恐后地鉆了出去,同時一股寒意襲卷進來。
周奕看了看漆黑的窗外,又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是三點十五了。
“吳隊,你們的現場勘查都做完了嗎?馬上就要下雨了,這一下雨現場可就全被破壞了啊。”
吳永成疑惑道:“下雨?晚上我看中央臺的天氣預報了啊,沒說下雨啊。”
他的話音剛落,幾滴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
下一秒,傾盆大雨接踵而至。
“嘿,你這嘴是開過光嗎?這么準。”剛坐下的吳永成又趕緊站起來關窗戶。
“吳隊,現場…”
周奕的話還沒說完,吳永成就擺擺手道:“放心吧,今天剛巧我值班,聯防隊來報案后,我就把住警隊宿舍的那幾個大小伙子都拉起來干活了,該忙的都忙完了。”
“要不是為了審你,我跟小陳這時候也早就睡大覺去了。”
周奕放心地點點頭,連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這樣一來,和重生前的情況相比,這起案件的發展軌跡,就已經完全不同了。。
首先是原本被大雨破壞的現場,得到了完整的勘查,這非常關鍵。
因為兇手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線索都不留下。
其次是半路還殺出了自己這個程咬金來,兇手襲擊自己這個突發狀況,勢必會留下更多痕跡。
而他,也是目前唯一和兇手有過接觸的人。
“死者的身份,基本可以確認了,市三醫院急診科有個護士,名叫杜曉琳。我們聯系到了她的家屬,家屬說她至今沒有回家。而醫院那邊有她明確交班的記錄,現在杜曉琳的家屬正在趕過來認尸。”
周奕點了點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但其實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另外,你說的一部分情況,醫院那邊也確認了,包括你爺爺周阿四的入院情況,和繳費時單據上你的簽字。”
“師傅,家屬剛才來認過尸了,死者確定是杜曉琳。”剛才的年輕警察急匆匆地走進來說。
看見周奕也在,他并沒有驚訝,而是和周奕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周奕也點頭回應。
吳永成點點頭,伸手把嘴里的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插。
然后對周奕道:“認識下,這是我徒弟,陳嚴,比你大兩歲。”
陳嚴見師傅點自己,立刻向周奕敬了個禮。
“陳嚴…”
聽到這名字,周奕剎那間就愣住了。
因為這個名字,周奕印象非常深刻。
他曾經在公安系統的內部通報里,聽到過。
宏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三大隊隊員,陳嚴,因在特大案件中為保護國家財產和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而壯烈犧牲,特授予烈士稱號。
時間,1998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