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黑發軟趴趴地把羽真覆蓋了起來,他很狼狽地將這些東西扯開,幾乎是七手八腳的爬了出來。
因為遭到了地怨虞黑線的直接攻擊,等羽真顯露身形的時候,他身上插滿了失活的黑線,看起來就像是毛刺軟化了的豪豬一樣。
地怨虞的侵蝕能力非同一般,這些黑線幾乎只在刺入羽真身體的瞬間展示出了他的侵蝕能力,因為下一刻羽真就掠奪了上面的全部查克拉。
但就在這么短暫的時間內,它們就在羽真體內“扎根”,黑絲生生跟他的血肉生長在了一起。
好在現在的羽真維持著高度“白絕化”,內部器官處于白絕細胞的保護下,而且周身的痛感都遭到了極大地弱化。
擔心會有進一步的危害,他不管暴力拉扯可能帶來的二度損傷,立刻就把這些黑線硬生生的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
承受了這么大風險的強擊,羽真也獲得了應有的收獲。再次破壞了三顆心臟,得到了三股查克拉補充后,此消彼長,羽真與地怨虞閭的查克拉強弱關系終于發生了反轉。
“你已經沒有贏面了。”羽真對著不遠處的敵人說道。
他分析眼前的局勢,得到了這么個簡單結論。
“多費口舌。”
地怨虞閭不以為意,忍者之間的戰斗,怎么能跳過過程得到結論?
羽真的話不過只是自以為是而已。
地怨虞閭沒有任何動搖,他身上僅剩的一個屬性面具蠕動到了肩頭,黑色觸手再次凝實成了一條手臂…戰斗還沒有結束。
大量的地怨虞觸手先是向著他體內收束、壓實,接著以超高的速度向外彈出,轉眼間就如同蛛網一樣遍布整個房間。
地怨虞閭知道羽真有著吸收查克拉的能力,然而現在殊死一搏,一些細枝末節他已經不在意了。
網狀布置的地怨虞觸手上附著的查克拉很有限,只要不被直接破壞作為查克拉節點的心臟,那羽真能掠奪的查克拉非常有限,地怨虞閭自信能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羽真仿佛成了蛛網中的獵物。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千瘡百孔的身體各處傳來的痛覺,知道自己其實也撐不了多久了。
灼熱的蒸汽再次從他體內涌出,白色的帳幕縈繞在了他的身側。
羽真猛踩地板,天守閣再次跟著晃動,他的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一樣,帶著難以抵擋的動量,向著地怨虞閭沖擊而去。
就在這短途疾奔中,無數的黑線對著羽真激射而去。
飛刃?你還真懂物理學?
戰況根本容不得羽真瞻前顧后,一條條繃直的黑線切入了他的身體,卻阻擋不了他的沖勢。
感受著侵入自己體內的絲線,羽真有進無退,體內查克拉更劇烈的蒸騰起來,身體所能承受的壓力,幾乎到達了臨界點。
羽真的殘傷之軀就像是一臺運行了五十年、銹蝕斑斑的老式蒸汽機,又被不顧后果的塞滿了一爐膛的煤塊。
灼熱的氣息透體而出,幾乎要在燒毀敵人之前,先一步的燒毀他自己。
這種情況下,一點點絲線攻擊又算得了什么呢?
地怨虞閭以飛刃攻擊作為殺手锏招式,它確實非常銳利,又以超高的攻擊頻率來彌補單體殺傷面積不足的缺陷,僅憑這一招,就足以將大部分敵人絞殺致死。
然而當地怨虞飛刃切入羽真體內的時候,剛剛穿透他的皮膚,就被熱流所阻擋,沸騰的查克拉幾乎像是實體化的液態能量離子流束一樣,先將附著在飛刃上的查克拉蒸發掉,接著將失去強度的絲線給盡數溶解。
也就是說,敵人的這招能把一般人切成碎屑的攻擊,根本無法對羽真造成任何阻礙。
羽真這顆出膛的炮彈將彌漫在這個空間里的蒸汽引動成尖銳的鋒矢狀,最前方的錐尖正是他的拳頭。
羽真傾盡全力的一拳,直接砸在了地怨虞閭的身上。
地怨虞閭胸前外有土遁強化、內有地怨虞緩沖,但仍然被砸的鮮血噴涌。
他那地怨虞模式下龐大的身軀,立刻旋轉著倒飛了出去,轟然撞擊到后面的墻壁,直接把墻壁的垂直立面沖擊成了向外凸出的形狀。
在吱吱嘎嘎的聲響中,天守閣的上層開始向著這一側傾斜。
羽真乘勝追擊,毫不猶豫的欺身向前,一腳踩在了地怨虞閭僅剩的那一只手臂上。
一時之間,羽真似乎占盡優勢,可地怨虞閭絕非沒有還手之力。
他與自己左肩上的面具一起張開嘴巴,兩道雷光相交成剪,猛刺向了羽真的脖子。
「雷遁·偽暗·輝槍相映」
羽真之前說沒錯,其實眼前這個敵人只有土遁和雷遁用的最好。
閃亮的雷光照亮了他慘白的臉,生死攸關之際,羽真展示出了一種一往無前的狠勁,他不退反進,左手握緊拳頭,整條手臂上覆蓋上了高密度的查克拉,再接著…
他猛然一拳砸在了那道雷槍上!
雷槍有形而無實體,堪稱不可以肉身防御的招式,然而羽真手臂上的查克拉能與敵人的雷遁形成能量方面的互斥性,他以查克拉抵御遁術,盡管無法免疫其傷害,可終究還是一拳把這雷槍給砸飛了出去。
明亮的雷槍飛速旋轉著刺入了后面的墻壁之中。
與此同時,羽真蹬在墻上的右腳猛然發力,直接帶動他整個身體迅速上揚。
他搶在另一支雷槍刺殺過來之前,一膝蓋撞在了地怨虞閭的下巴上。
敵人強制性抬頭,他吐出的雷槍在半空中無力的劃過一道拋物線。
羽真那先前重傷的膝蓋,剛剛恢復了一點點,又再次被重創。
他的左臂因為直接接觸了敵人的高強度雷遁,只一瞬間就已經被嚴重灼燒、碳化,但這似乎并不妨礙他結印。
此情此景,敵人像個靶子一樣被他釘在了墻上,可以說正是可以一擊斃命的時候。
羽真手中的印轉瞬完成:
水遁·水斷…
然而羽真剛想吐出水刃,腦袋卻突然迎來了一記頭槌。
這短暫的接觸,讓地怨虞閭的查克拉飛速流失,他很懷疑自己能不能釋放出下一個忍術,但死亡的威脅迫使窮途末路的他傾盡全力…哪怕只是一次頭槌攻擊。
羽真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飛出去。
但他已經完成、到了嘴邊的忍術也無法憋回去,于是水斷波一邊發動,一邊跟著他的身體旋轉。
水斷波的攻擊對象由敵人變成了建筑物,呈現出的攻擊效果簡直比熱刀切黃油還要簡單。
天守閣被傾斜著來了個環切,這個巨大的建筑,被強行分出上下兩部分,在重力作用下,它們開始緩緩錯位。
快速倒飛出去的羽真,在空中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隨后他雙腳輕盈的踏足在了對面的墻壁上。
再接著,借助反沖力,他再次沖向了對面的地怨虞閭。
地怨虞閭掙扎著起身,后背抵住墻壁,用被土遁強化的手掌迎向了羽真的拳頭,而后將其堪堪擋下。
“咳…這一拳不如上一拳…看來勝負猶未可知。”地怨虞閭說道。
受限于身體狀態,雙方的戰力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但戰意反而在不斷攀升。
羽真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如果很講武德的只分勝負的話,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勝利一方了,可如果想要徹底解決敵人,似乎非常困難…掌握了地怨虞閭的人,生命力跟小強有一比,簡直太難殺了。
“或許吧。”
這時候,羽真突然心念一轉,想起了沸遁的另一種殺傷形式。再抬頭看看已經開始錯位的建筑,眼下的環境可謂是四周密閉、頭頂開闊,形如天井…是非常理想的戰場。
隨著他想法的變化,正在他經絡中高速流動的水火屬性混合查克拉比例開始發生變化。
隨著水屬性查克拉的比例不斷上升,羽真體內涌出的蒸汽不再那么灼熱。
取而代之的是,它開始具備酸蝕特征,且強度越來越高。
羽真是第一次進行查克拉比例調整,然而中間的過程就像是無級變速一樣絲滑,甚至他感覺自己體內有著固定的“檔位”,當兩種查克拉的比例來到某個范圍的時候,他本能的感覺到了這是酸蝕能力殺傷力最強的時候。
水火融合查克拉在羽真體內的時候,僅僅是能量,而在離開他的身體之后,瞬間就轉化成具備殺傷力的遁術。
酸霧開始充滿這個空間。
與受控的查克拉不同的是,這些酸霧同樣對羽真自身具備殺傷力。
但他轉瞬間就想到了解決辦法,立刻就賦予了酸霧可操縱性。
當酸霧涌出體外的時候,羽真將自身的大量普通查克拉混入其中,這就等于把米粒粘在了膠帶或者漁網上,只要操控這些查克拉,就能控制酸霧的流向,避免它侵害到自身。
“咳…咳咳…”
如此近距離下,毫無防備的地怨虞閭在猛抽了幾口煙之后,這才感覺它勁兒有點大。
酸霧開始了對他肺部的燒蝕。
酸霧已經充滿了這個空間,它腐蝕著周圍除了羽真之外的一切。
大量的白煙從天守閣上下錯開的縫隙中涌出,這讓這棟建筑仿佛變成了一根中間漏氣的煙囪。
當酸霧無處不在之后,羽真身上冒出的氣體再次變成了蒸汽,他恢復了怪力模式,手臂蕩開地怨虞閭的胳膊,一拳搗入了他的胸腔。
以往具備極強防御力的地怨虞,此時卻只能傳來如同爛菜葉子一樣的觸感。
強酸已經對地怨虞閭造成了足夠的侵蝕,徹底剝奪了他的戰斗能力。
如果羽真一開始就進行這種攻擊的話,以地怨虞閭的警惕性或許不會這么輕易中招,然而在經過一番高強度戰斗后,對方早已習慣羽真身上不斷“冒煙”的情況,誰能想到其中還隱藏著一張無比陰險的底牌?
地怨虞閭的身體,由皮膚到脂肪、肌肉、骨骼,開始一層層的潰爛腐蝕。
“為什么…不…早…”
再也無法支配自己身體的地怨虞閭,發出了極為不甘心的聲音,不是他的戰斗方式有問題,而是眼前之人實在太過陰險。
先是無聲潛入試圖陰人,接著扮演無能忍者,繼而扮演強攻硬漢,最后的殺招居然還是陰人…戰斗風格如此變幻卻又回到最初的原點,誰能防得住?
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都說了,我一開始真的不會。”
地怨虞閭是個強者,因此獲得了不同尋常的死亡方式…在強酸中漸漸化為白骨。
好在這時候被切成兩半的天守閣,又經歷了強酸的腐蝕,終于失去了承重能力,它的上半部分從建筑主體上滑落,轟然砸落了下去。
失去了周圍的墻體后,夜風很快將酸霧稀釋、拂散。
地怨虞閭的尸體,因此得以保留下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