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羽真現在的身份不是“灰燼”的隊長,而是“羽宮源”的族長的話,那從他嘴里說出的話顯然會更難取信于人。
可換了一種身份后,他口中的說辭給人的聽感、取得的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也不是說風魔吾郎輕信于人,主要是他們現在走投無路了。
風魔一族現在僅剩三十多人,其中只有一半是忍者,剩下的一半則是平民。
平民沒有依靠、忍者沒有戰意,在滿目頹敗中,身為族長的風魔吾郎又能怎么做呢?
而在聽了他的疑問后,羽真臉上稍顯驚訝,他說道:
“我們這個組織的宗旨就是積水流以成江海,匯集漂流的忍者,共度忍界危難,如果你們想要加入的話,我當然會表示歡迎。
只不過…這么大的事情,你難道就這么倉促決定?不跟自己的族人商量一下?
而且如果你們加入我們,我們雖然不會干涉你們的族內事務,但接下來的行動就必須共同遵守集體一致原則,也就是聽從我的指揮,這一點你們能接受?”
羽真很誠實,他的話不是在推托,而是有點“丑話說在前面”的意思。
風魔吾郎剛剛的話確實有些沖動,可問題在于風魔一族現在山窮水盡,想要在忍界生存下去,跟其他勢力抱團取暖幾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這個“灰燼”組織,明顯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因為它規模很小、理念很好,雙方匯合在一起,可以算真正的合流,而非吞并…風魔吾郎覺得他能借助羽真他們度過危難,同時還能保證一族的相對獨立性,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風魔吾郎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羽真先生,我想我能夠說服我的族人,只要你愿意接納我們,那我們也愿意積極成為灰燼中的一份子。”他說道。
羽真似乎又仔細考慮了一番,這才給出回應:
“這樣吧,你們可以成為我們的臨時成員,我們彼此可以先相處一段時間,這樣既能幫你們渡過難關,又給了你們了解我們的機會。
等你們恢復元氣之后,如果認可我們的理念,那你們可以選擇成為我們的一份子,如果不認可我們的理念的話,那你們也可以選擇離開…”
這話讓風魔吾郎顯得有些羞愧,在他看來羽真這個人說出的話充滿了誠意,相比之下,他內心中企圖利用灰燼組織的那點小心思就顯得很齷齪了。
說白了,風魔一族想要加入灰燼,只是在向現實低頭,而不是向理想之路狂奔…什么理念不理念的,他們只是圖一口吃的而已。
“羽真先生,或許你的說法更合理,但我們既然接受了你們的無私幫助,選擇加入你們,那以后無論如何都沒有二度背離的道理,這一點請相信我們…現在我去說服我的族人。”
風魔吾郎這話說得貌似很決絕,他走向了風魔一族的營地,準備去說服自己的族人。
不過他的這些話聽聽就好了,難道羽真能天真地相信剛剛認識幾個小時的忍者做出的保證?
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或許風魔一族加入灰燼組織的決定稍顯輕率、沖動,可如果到時候他們真的想要脫離的話,事情大概就不簡單了。
風魔吾郎回到了風魔一族的營地之后,跟他的族人們商量了一會,幾乎沒費多少工夫就說服了他們。
某種意義上,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遇到愿意提供幫助的人是極大的幸運,他們沒有拒絕這種幫助的理由。
而風魔吾郎之所以能迅速說服他的族人,除了向現實低頭之外,羽真給出的“退出約定”肯定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風魔吾郎把好消息帶給了羽真。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很快就理解了加入“灰燼”組織絕不是一件輕率的事情。
“羽真先生,我們一致決定加入灰燼,希望你們能夠接納我們,平等地對待我們。”風魔吾郎對羽真說道。
羽真回以微笑,他說道:
“歡迎你們的加入,還請放心,赤誠與平等是我們這個組織存在的基礎。”
“為了彰顯互信、表達對你們的歡迎,我認為雙方應該舉行一次結盟儀式。”
做事要有儀式感,風魔吾郎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不過…
“當然很好,只不過以現在的條件,我們怎么舉行儀式?”
“不是什么復雜的儀式,我們一向重實質而輕儀式。”
“那好,一切以羽真先生的意見為主。”
在羽真的安排下,兩方人員很快匯集在了一起。
他們圍成一個環形,一邊是羽真的人,另一邊則是風魔一族。
人群中間的空地上,燃起一堆明亮的篝火。羽真和風魔吾郎站在篝火旁邊,而后由羽真對接下來的儀式進行說明。
“今天,基于風魔吾郎族長的請求,我們‘灰燼’組織決定接納風魔一族為成員。”
“組織的行事規則、對待每一個成員的態度,相信大家之后就能體會到,因此今天不作贅述。”
“請大家相信,哪怕我們出身不同,可既然團結在了一起,同樣可以像血親一樣血脈相融、骨肉相依。”
“我知道,很多時候語言是缺乏力量、短于約束的。沒關系,我們可以一步一步建立起信任。”
“當然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消除彼此間的敵意,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因此,我準備了這一場儀式…”
說著,羽真向風魔吾郎伸出了右手。
此時此刻,大多數人都認為他這只是在講漂亮話,一場這樣的儀式又能有什么效果呢?握個手就算了。
風魔吾郎笑著伸出手,跟羽真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然后…
于篝火跳動之間,突然寒光一閃。
羽真左手握持一把鋒利的短刀,毫不猶豫的將雙方握著的右手給一刀釘在了一起。
劇烈的刺痛傳來,風魔吾郎只感到莫名其妙,他下意識的想要抽手,然而他的手掌卻被羽真死死鉗制住,一動也不得動。
鮮血一滴一滴的從兩只手掌間的縫隙滴落。
一陣嘩然聲從風魔一族那邊傳來,他們還以為這是羽真突然暴起發難呢。
羽真平靜的聲音,簡簡單單就壓過了無序的騷動:
“我們封印彼此的忍術,以書寫絕不敵對的誓言。”
雙方的手掌,被鋒利的白刃串在一起,想不握著都不行,算是物理上表明了一種必須合作的態度。
雙方的鮮血,確實交融在了一起。
對于忍者來說,手掌手指就像是鋼琴家的一樣珍貴,因為他們指著手吃飯,恨不得為自己的雙手買上巨額保險。
羽真拉著風魔吾郎“自廢雙手”的行為,理論上確實封印了彼此的忍術…這樣的傷勢下,他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再進行結印。
任何輕飄飄的話,都比不上流血來的更有說服力。
風魔吾郎停止了手上下意識的掙扎,他看著羽真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個“灰燼”組織,一旦加入就再也無法脫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