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他盲目自信,而是做過詳細計算的,畢竟,他也算是半個媒體人。
他以前所做的彈窗業務看似簡單,其實需要很深層次的媒體洞察力。
像是普通的傳媒,比如報紙,只要銷售出去,那就會有錢賺,報紙上的內容,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這屬于硬塞的,不會有實時的受眾閱讀反饋。
可彈窗不同。
用戶真正給彈窗展示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秒鐘,遇到手快的用戶,不到三秒鐘就給叉叉了。
所以,如何在幾秒鐘之內將想要表達的信息傳達給用戶,這其中的學問就太大了。
彈窗想要盈利,就必要在一秒鐘抓住用戶的眼球,然后在三秒內將廣告表達清晰,頂級的彈窗廣告,甚至就算用戶關閉以后,也能在他的腦海里魔性的停留許久。
就比如:
‘打架豪,偶系渣渣輝,系胸弟就來砍偶。’
‘綠樂,綠樂,股舔樂綠樂。’
‘是男人,就過一百關。’
‘我好寂寞,好想邂逅附近的你…’
研究熱點,這是彈窗從業人員每天都要做的工作。
然后再經過反復的投放和測試。
對于資深彈窗從業人員來說,一個噱頭是不是能夠成為熱點,他們基本可以推斷出個八九不離十。
而這次的比賽,也同樣如此。
所有的爆點都被成毅開發到了極致。
1999年到2005年,城市開始迅速發展,大量務工人員瘋狂入城,打破了原先本地人的安逸生活,這個時間段,是本地人和外來人矛盾激化的時候。
而這場比賽的核心爆發點,就在于兩者之間的對立。
成毅外來人的行為,一方面點燃了無數外來務工人員的情緒,他們覺得成毅真他媽的爺們,另一方面,則是將本地人的情緒徹底激發了出來。
再加上精準定位目標用戶,利用他們好勝心和自信心…
這個爆點,也只有做過幾十年彈窗廣告的成毅才能想到,才敢想到。
天時,地利,人和全都集齊了。
成毅絲毫不擔心這次比賽的展現量。
雖然現在還不是流量為王的時代,但這次比賽的影響力,已經不亞于自媒體時代的一個億級爆款視頻。
只可惜,現在沒有智能手機和短視頻平臺,否則他高低要被罵上熱搜,一夜成名。
他最初的打算,是吸引市電視臺甚至省電視臺入局。
根據他的預估,省電視臺比較傳統和制式,入局的可能性不大,但收視率一直走低的市電視臺,肯定會有興趣的。
如果能搞一次電視臺轉播,那這次的比賽將會成為他重生以來的第一筆濃墨重彩。
畢竟2003年第一屆紅警大賽的時候,幾乎是全媒體跟蹤報道,吸盡了熱度和眼球。
所以這個比賽被京州日報拿走獨家報道權,他其實是虧的。
可誰讓趙剛是他的‘恩人’呢?
成毅很喜歡趙剛這種特有的硬氣,該低頭就低頭,該昂頭的時候,刀劍加身都不低頭。
這是一位只愿向權力低頭的鋼鐵硬漢。
如果利用好了,趙剛會是一把非常趁手的刀。
這個時代的網吧業太混亂了,當他開始分割同行蛋糕的時候,少不得會發生一些刀光劍影的事情。
而這時候,手里就必須要有一把利刃。
這把利刃,姓趙名剛字鐵頭。
第二天清晨,通宵時間還沒結束,一輛奧拓轎車就停在了網吧門口。
緊接著,‘利刃’趙剛就夾著皮包,手里提著兩盒桃酥,滿面春風的走進了網吧。
一看到剛從廁所出來的成毅,趙剛立即滿臉堆笑的跑過來,緊緊握著成毅的手,笑道:“成老板,謝謝你給我們一次深度合作的機會啊。”
成毅說道:“趙記,你太客氣了。”
趙剛將手里的兩盒桃酥塞給成毅,嘆道:“哎,上次的事真是抱歉,我每每想起,都覺得愧疚難當。”
“哈哈哈,趙記,咱們就算是不打不相識啦,你要是不嫌棄,我就喊你一聲趙大哥,你喊我一聲成老弟,你看可好?”成毅笑道。
“行啊。”趙剛也沒想到成毅這么明事理懂進退,他本來以為成毅這種十八歲的孩子,一朝得勢肯定少不了要奚落自己。
來之前,他都做好了被冷嘲熱諷的準備。
成毅的反應,讓他徹底改變了最初的想法。
這個年輕人,值得交往啊。
想到此前的舉動,趙剛開始有些羞愧了。
之前他的‘愧疚難當’只是迫于總編室的壓力昧心而說,而現在,他是真的有些愧疚了。
他望著成毅,嘆道:“成老弟,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成毅哈哈笑道:“咱們都是兄弟了,就別說客氣話了,走,趙大哥,上樓喝茶。”
“好。”趙剛也跟著笑了。
來到三樓茶室,成毅一邊泡茶一邊說道:“趙大哥,我這次的比賽其實多虧了你幫忙,我之所以答應你,主要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這人是懂得感恩的。”
“你這么說,就讓我有些無地自容了,我當時是想寫死你啊。”趙剛嘆道。
“這就叫無心插柳柳成蔭。”成毅笑道:“這是咱倆的緣分到了,老天要讓咱合作一把。”
“對,你說的對。”趙剛連連點頭,很贊同成毅的話。
成毅說道:“趙大哥,你做記者幾年了?”
“有十年了。”趙剛說道。
“十年了啊,這時間可不短了,趙大哥,我冒昧問一句,你現在升主任記者沒?”成毅給趙剛倒了一杯茶,問道。
“怎么可能呀,主任記者必須在特定領域做出很大的成績才行。”趙剛自嘲一笑,說道:“我也就是個普通記者。”
成毅笑道:“現在有個全新的領域,我覺得趙大哥可以提前涉入一下。”
“什么領域?”趙剛望向了成毅。
成毅微微一笑,說道:“互聯網新媒體領域,或許你們現在還看不上鑫浪和搜弧這種門戶網站,我可以負責任的說,不出兩年,門戶網站就會占據新聞業的半壁江山。”
趙剛看著成毅,心中已然是掀起了驚濤駭浪,觀成毅的談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而像是一個經驗很豐富的前輩。
而且,成毅的話和昨天他們總編的話如出一轍,甚至比他們總編看得更遠。
對于鑫浪和搜弧,他們的確沒看在眼里,畢竟現在處于互聯網的泡沫期,很多人都覺得互聯網就是這個噱頭,一個名詞,一個泡沫。
像是鑫浪和搜弧這種沒有多少營收手段的網站,眼看著就要倒閉了。
趙剛試探性的問道:“成老弟,你對新聞媒體這塊也有涉獵嗎?”
趙剛突然意識到,成毅舉辦的這個比賽突然在京州爆火,恐怕不是單純的誤打誤撞。
難道說,成毅早就將這件事的所有可能性都算進去了?包括他想寫死他的那篇文章?
趙剛有些畏懼的望著一臉笑意的成毅,突然感覺后背有些發麻。
這,這他媽的是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