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人菜癮頭大 「京天資兇譎,舞智御人。」
北宋滅亡后的九百多年,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將一頂大奸臣的帽子結結實實地戴在蔡京頭上。
王安石也曾戴過這樣的帽子,他甚至被看做是「亂臣賊子」。
但在后世,王安石已經被重新認定為中國十一世紀中后期的改革家。
蔡京是王安石學說的繼承者,他不僅繼承,而且在實踐中發展了王安石變法改革的思想。
蔡京的崇寧變法與王安石的熙寧變法既一脈相承,又有所調整與深化。
這是一種繼承與發展的關系。
從實際效果來看,崇寧變法取得的成就要比熙寧變法大很多。
經濟上,重視農桑,鼓勵開荒,尤其是調整了茶丶鹽丶錢法等經濟政策,國家財政收入大幅增加;
軍事上,出兵十萬征西,收復青唐失地,鞏固邊防,提升了皇帝與朝廷的威望,提高了北宋王朝的國際地位;
教育上,蔡京在崇寧年間主持的「崇寧興學」,在全國范圍內普遍設立地方學校,建立縣學丶州學丶太學三級相聯系的學制系統,又恢復設立醫學,創立算學丶書學丶畫學等專科學校等;
民生上,蔡京將社會救濟規模化丶制度化,設居養院丶安濟坊丶漏澤園。
客觀地講,蔡京主導的崇寧變法的確讓北宋社會面貌煥然一新,甚至一度使北宋王朝達到了巔峰時期。
好吧,這里面有不小的虛假成分。
但就事論事來說,在蔡京當宰相的那段時間,哪怕趙佶君臣那麼敗禍丶那麼折騰,北宋王朝也至少能維持下去。
等到方臘起義爆發,蔡京為北宋王朝攢下的家底被掏空,趙佶想要聯金滅遼收復燕云十六州時,蔡京敏銳地看出來了這里面存在的危險,所以他堅決反對。
也正是因為蔡京堅決反對聯金滅遼收復燕云十六州,趙佶才第三次把蔡京拿下,讓王黼當上宰相,強行推動了這個導致北宋王朝滅亡的戰略戰策。
等到趙佶丶王黼君臣捅出天大的簍子,沒法收場,北宋王朝面臨滅亡之際,趙佶又把蔡京找出來第四次復相,想要讓蔡京幫他力挽狂瀾。
可那時,蔡京已經快八十歲了,老到眼睛快看不清字丶腿疾不能下跪的地步。
然而,即便如此,蔡京依然選擇重新出山,想要挽大廈之將傾,扶狂瀾于既倒。
當然,你可以當蔡京是在貪權,但這里面有沒有報答趙佶對他的知遇之恩的意思在呢?
蔡京一生四次當宰相,又四次被致仕。
假如他第三次不復相,從此退出政壇,在杭州頤養天年,那麼以他所取得的極為耀眼的政績,他肯定不會被《水滸傳》塑造成一個奸臣的形象,他在歷史上的評價也肯定不會是負面的。
哪怕他第四次不復相,他也多半不會被打成六賊之首,成為北宋王朝滅亡的替罪羊。
可是,他答應過趙佶盡死以報,他要兌現自己的諾言,如果趙佶需要他,他隨時都會欣然復出。
蔡京的門人呂川卞為其作墓志銘,其中一句「天寶之末,姚丶宋何罪?」
天寶是唐玄宗盛世時期的年號,姚崇和宋璟是天寶年間的賢相。
呂川卞的意思是:「唐玄宗自己差點把江山折騰沒了,不能歸罪于賢相姚丶宋二人。」
老實說,趙俁也是這麼認為的。
功是功,過是過,說蔡京是奸臣,也沒問題,畢竟他向趙佶提出過「豐亨豫大」的治國理念,雖說源自于他對他對《易經》豐富哲理的認知,也反映出他對理想政治的思索與憧憬,但也有縱容趙佶享樂的嫌疑,他早年也確實幫趙佶買過花石綱,這都能算是奸臣的行為。
但話又說回來,否認蔡京的能力和功勞就有點自欺欺人了,至少是有點不知道這段歷史。
而且,趙俁還是原來的觀點,一個人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肯定不是一般人。
而像蔡京這樣,能一個人獨自當了十七年宰相,絕對是有過人的地方。
趙俁相信,像蔡京這麼有過人能力的人,用好了,絕對大有可為。
所以,滿朝文武猜得沒錯,趙俁把蔡京提拔起來,為得就是,在章惇不行了的時候,用蔡京來取代章惇當宰相。
至于蔡京喜歡奢華,趙俁覺得,只要自己不學趙佶窮奢極欲,而且始終致力于反腐倡廉,蔡京,也包括別的大臣,最多也就像寇準那樣,不會太過貪婪。
總之,不論別人怎麼評價蔡京,但作為取代趙佶的皇帝,趙俁對蔡京很放心。
與蔡京相比,真正讓趙俁不太放心的是趙挺之。
趙俁真怕,趙挺之志大才疏,把錢法改革給搞砸了。
所以,決定讓趙挺之代替蔡京進行錢法改革了之后,趙俁把趙挺之留在最后,還特意留出了不少時間跟趙挺之談貨幣改革的事。
葉詩韻給趙俁分析總結過,這個時代的貨幣存在著諸多亂象:
貨幣種類繁多,銅錢丶鐵錢丶交子丶會子等并行,導致市場混亂;紙幣(如交子丶會子)過度發行,引發通貨膨脹;私鑄錢幣現象嚴重,劣幣泛濫;貨幣政策僵化,未能靈活應對經濟變化;貨幣流通不暢,影響商業活動;貨幣貶值導致財政收入減少;貨幣管理腐敗頻發,影響朝廷信譽;金融工具單一,難以滿足經濟需求;貨幣波動導致物價不穩,影響民生;還有,對外貿易中貨幣兌換不便,影響國際貿易等等…
這已經到了必須改革的地步。
而蔡京是好用,也有能力,但蔡京的問題也很明顯,那就是,蔡京只顧眼前不顧長遠的經濟發展。
歷史上,在蔡京的主持下,北宋王朝過早地消耗了民力,也激化了社會矛盾,尤其是蔡京主持的經濟改革的成果并未轉化為社會發展的動力,反而刺激了趙佶君臣等統治階層的腐敗,這才加速了北宋王朝的衰敗。
當然,這也要歸咎于趙佶,是趙佶窮奢極欲丶好大喜功,逼著蔡京快點賺錢,蔡京為了保住手上的權力,實現他的政治抱負,他才不得不拼命地給趙佶搞錢,以供趙佶揮霍。
還有,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趙佶喜歡奢華,他手下的大臣,各個學他,一個比一個貪婪,各個的園林修得美輪美奐,以至于花石綱大行其道,貪腐橫行。
趙俁肯定不會走趙佶的老路,自不必多說。
同時,趙俁也得防一手蔡京只顧眼前不顧長遠的經濟改革,避免過早地消耗民力,否則,沒準兜兜轉轉,趙宋王朝就又會走回歷史上的老路。
也正是因為出于這樣的考慮,趙俁才選了相對保守的趙挺之來對錢法進行改革。
趙挺之顯然是有備而來。
在趙俁詢問他錢法的改革方向時,他立即就給出來了他的策略,也就是:
統一貨幣體系,減少貨幣種類,確立主幣與輔幣的明確關系,簡化流通;建立準備金制度,確保紙幣有足夠的金屬貨幣或實物支持,防止濫發;嚴厲打擊私鑄,提升鑄幣技術,確保貨幣質量,維護市場秩序;根據經濟狀況調整貨幣供應,避免通貨緊縮或膨脹;建立獨立審計機構,確保貨幣發行和流通透明,防止腐敗;通過調控貨幣供應,保持物價穩定,保障百姓生活…
趙挺之的這些策略,有些跟葉詩韻給趙俁的應對措施不謀而合。
只是趙挺之對促進商業發展丶增加財政收入丶推動金融創新丶加強國際合作等方面沒什麼考慮。
于是,趙俁拿出葉詩韻列的大綱,給趙挺之補充了一下他所欠缺的部分…
其實,對于經濟改革,趙俁真是不太懂,甚至是兩眼一摸黑,但架不住他背后有葉詩韻,還有蔡京丶趙開丶張愨等人做參謀。
后來,趙俁直截了當地將趙開和張愨叫來,讓他們充當趙挺之的副手,協助趙挺之搞錢法改革。
最終,趙俁等人定下了,錢法改革應注重貨幣統一丶發行控制丶商業促進和財政增收,同時加強監管與創新,確保貨幣穩定,推動經濟繁榮,這個大的戰略方針…
這天,趙俁和趙挺之丶趙開丶張愨等人談得很晚。
等趙俁回后宮時,已經是深夜了。
趙俁直接去了葉詩韻那里,將自己跟趙挺之等人,制定錢法改革策略時,所遇到的問題說出來,讓葉詩韻幫自己解答。
不想,葉詩韻聽完,竟然沒有立即回答趙俁的問題,而是徑直拉著趙俁上床,她還在趙俁耳邊充滿誘惑地說:「臣妾明早向官家稟報,今日官家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
趙俁知道,葉詩韻不是在拿捏自己,而是她食髓知味丶人菜癮頭還大。
趙俁說得這些事也不急于一時。
最⊥新⊥小⊥說⊥在⊥⊥⊥首⊥發!
關鍵,這麼多問題,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答完的。
再說現在確實很晚了。
于是,趙俁就隨便收拾了葉詩韻兩頓,讓葉詩韻連連求饒過后,今天也挺累的趙俁就睡了。
第二天已經養成早睡早起習慣的趙俁,天剛亮就起床了。
見葉詩韻還在睡。
趙俁想了想,并沒有叫葉詩韻,而是準備等自己跟張虛白他們練完養生術,再叫葉詩韻給自己解答昨天自己問她的那些問題。
可就在,趙俁在趙元奴等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又穿好衣服,準備離開之際,葉詩韻頭也沒回說道:「官家所要之策,皆在桌上,臣妾很困,便不起來送官家了。」
趙俁走到書案前一看,就見桌上整整齊齊放著一沓元書紙,以及一本書。
這沓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趙俁昨天問葉詩韻的問題的解決方案。
葉詩韻寫得非常詳細,而且是逐條分析解答,一條都不落。
看這沓紙的數量,趙俁估計,葉詩韻應該是一宿沒睡。
趙俁明白了,為什麼葉詩韻昨晚沒有回答自己。她要是回答的話,搞不好自己也得熬一宿。
而那本書則是《基礎經濟學》。
趙俁打開一讀,上面全都是滿滿的乾貨。
葉詩韻用淺顯直白的話語解釋了什麼是經濟學,如何運用經濟學,還有很多以前趙俁一直不懂的經濟學問題的解答。
趙俁估計,葉詩韻是怕自己智商不夠,理解不了她已經說得很清楚的經濟學,還很貼心地給自己舉了一些淺顯的小例子。
趙俁走到床邊坐下,然后對著葉詩韻的俏臉上親了一口:「愛妃辛苦了。」接著許諾:「朕今晚還來愛妃這里休息。」
也不知葉詩韻聽沒聽見趙俁說什麼,只聽她有些敷衍地答道:「嗯好。」
趙俁走后,葉詩韻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見葉詩韻起來了,趙元奴趕緊端來了一碗燕窩,很殷勤地說:「娘娘好起,此乃官家特意教御膳房給娘娘準備的燕窩,一直溫著,快趁熱吃一碗。」
雖然燕窩在這個時期并不像后來那樣被廣泛認知和使用,但這個時代的人們已經對燕窩有了初步的認識。
不過,在此之前,燕窩還沒有成為一種非常流行或常見的食材,它更多只是處于被初步發現和認知的階段。
是葉詩韻這個吃貨特意讓黃經臣給她找來的燕窩,又從袁傾城那里要來燕窩的做法轉教給了御膳房的御廚,燕窩才逐漸成為趙俁后宮妃嬪飲食中的一道流行菜。
目前階段,燕窩并不算貴,它其實都不如烹飪它的配菜貴。
但這根本不是貴不貴的問題,而是這燕窩是趙俁特意讓御廚給葉詩韻做的。
關鍵,趙俁說了,今晚還會過來葉詩韻這里休息。
在趙元奴等葉詩韻宮里的女人看來,葉詩韻這是得寵的節奏。
更關鍵的是,葉詩韻的戰斗力,她們誰不知道?這只要葉詩韻得了寵,她們早晚有跟著喝到湯的時候。
再加上,葉詩韻性格好,對下人出手大方。
趙元奴等人是相當擁護葉詩韻。
見趙俁還能想著給她要碗燕窩補一補,葉詩韻滿心甜蜜地想,還行,也不枉費我竭盡全力地幫你。
就在葉詩韻吃著燕窩丶想著今晚再跟趙俁玩點什麼新花樣之際,李琳丶麻曉嬌丶袁傾城找了過來。
見葉詩韻竟然還沒起床,李琳問:「昨晚趙俁折騰了你幾次,讓你連床都下不來了?」
葉詩韻隨口說道:「也沒多少,一夜七次郎而已。」
李琳「哼」了一聲:「我倒希望他真有你說的本事。」
葉詩韻知道,身體強悍的李琳,肯定知道趙俁的底細,她在這方面她跟李琳斗嘴,絕對有輸無贏,所以,她很明智地轉移話題:「你們一大早就來我這,有什麼事嗎?」
沒人跟葉詩韻計較現在已經是下午了不是早上,麻曉嬌直接說出來她們來找葉詩韻的原因:「純姐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拼了,喜多聽李師師說,她已經一個多月沒出過屋了,我覺得,咱們應該過去看看她,她別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