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對話,讓何晨宇嚇的小腿肚子直抽筋。
他不用想都知道,三人口中那個讓陳程很生氣的人,一定就是自己。
報警?
無憑無據的,怎么報啊?
再說,萬一人家暗中找人動手,倒霉的不還是自己?
畢竟陳程是這里的經理,人脈關系比自己強到沒邊。
想來想去,他覺得跟陳程道歉是最好的辦法。
怎么開口呢?
萬一他正在氣頭上,自己道歉說不定會起反作用…
他往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趕緊掏出手機,哆哆嗦嗦的給顏若萱發了一條短信。
顏若萱手機震動,掏出來看了一眼,氣惱的說:“又是何晨宇的信息…”
陳程笑笑,問她:“發了什么?”
顏若萱點開看了一眼,驚訝的說:“他…他竟然讓我代他跟你道歉…”
“是嗎?”
陳程好奇的湊過去,見何晨宇發的短息內容是:“顏若萱同學,麻煩你幫我跟陳程道個歉,我是一時糊涂,才跟你說他的壞話,請你務必轉告他,請他大人不記小人過,以后我都不會再打擾你了。”
他心中一陣好笑。
何晨宇心機再多,不過就是個十八歲的屌絲,他沒什么社會經驗,又膽小如鼠,讓老四稍微給他來點心理攻勢,他就嚇成這個慫樣了。
顏若萱問陳程:“我該怎么回他啊?”
陳程對顏若萱說:“你就說我讓你轉告他,永遠沒有下次了。”
“噢!”
顏若萱乖乖的給何晨宇回了一條信息。
何晨宇收到這條信息,頓時如蒙大赦,趕緊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老四見他出門打車跑了,便用對講機說:“陳經理,那小子跑了。”
陳程笑笑:“收到。”
顏若萱此時還沒想明白,她問陳程:“何晨宇為什么忽然要我幫他跟你道歉啊?”
陳程說:“他一直跟著咱倆呢,估計是害怕了吧。”
顏若萱驚訝的問:“他跟過來了?你看見他了?”
“對,不過他已經走了。”
顏若萱氣的直咬牙,說:“這人太過分了,竟然一直跟蹤我!”
陳程道:“放心吧,以后不會了。”
說到這里,陳程忽然有個疑問,便好奇的問她:“對了班長,你家是不是超級有錢?”
顏若萱看著陳程:“啊?為什么這么問?”
陳程道:“那個何晨宇在你身上投入的心思實在太多了,所以我有點好奇。”
顏若萱想了想,坦誠的說:“我家應該…應該還挺有錢的吧。”
陳程點點頭,又問:“還挺有錢是多有錢?”
“那我也不知道啊…”
顏若萱茫然的說:“我爸媽也沒跟我具體說起過家里有多少錢,我也沒問過這種問題。”
陳程納悶:“你家干嘛的你總該知道吧?自己就沒個預估?”
顏若萱尷尬的說:“好像…好像什么都干啊…”
“好好好。”陳程服了。
什么都干的,一般只有兩種人。
一種特別窮。
一種特別富。
窮且什么都干的,基本都是窮折騰,而且往往是越折騰越窮;
富且什么都干的,那基本就是真正的大佬了,不但掌握錯綜復雜的社會關系,還掌握各種不同的生產資料,可以在各行各業里賺到錢。
想到這層,陳程感慨之余,十分好奇的問顏若萱:“對了班長,你家肯定有私家車吧?”
顏若萱點點頭:“車是有的。”
陳程又問:“奔馳寶馬還是奧迪?”
顏若萱犯愁的說:“我不懂車啊,就只管坐…”
陳程說:“車標是什么樣的?是三叉戟、四個圈,還是藍白的圓圈?”
顏若萱想了想:“都不是。”
陳程不死心,又問:“那是兩個字母R重影的,還是中間一個字母B、旁邊帶倆翅膀?”
顏若萱沉思片刻,點頭說:“你講的這兩種倒是都有的。”
“都有啊…”
陳程摸了摸鼻子,顏若萱肯定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撒謊。
2002年家里就有大勞和賓利,肯定是億萬富翁了。
這年代的億萬富翁,比二十年后難得多。
需要有各種各樣的關系,以及斡旋平衡各種關系的能力,才能賺到這般身家。
不像二三十年后,對著手機拍拍搞笑視頻,或者拍點擦邊視頻,都能身家過億。
陳程認真囑咐她:“記住啊,你家里有什么車,不要讓學校其他人知道。”
顏若萱認真點點頭:“我知道的。”
此時,店里的客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由于有了上一周的鋪墊,今天的業績漲得很快,八點鐘出頭就已經破萬。
DJ偶爾報報單,卡座客人已經坐了四桌。
蘇子姍招待完朋友,來到陳程跟前,好奇問他:“陳程,888的套餐都開四臺了,你的禮儀小姐怎么還不上啊?”
陳程笑道:“888的套餐怎么配得上禮儀小姐,我這是給1888套餐配的專屬氣氛組,我那幾個御用的酒托馬上到了,待會就讓這些客人見識見識,什么叫揮金如土、紙醉金迷!”
1888的套餐,搭配的是一瓶中低端馬爹利,除了主酒檔次高了一截之外,還比888套餐的基礎上,增加了一些紅牛、紅茶等軟飲、兩支國產香檳。
香檳不值錢,主要是擺出來唬人的,對不懂的人來說,二十一瓶的香檳,和兩百一瓶甚至兩千一瓶的,從外包裝也看不出什么區別。
這么一個套餐的整體成本,大概在四百多塊上下。
對很多客人來說,花了錢、東西能琳瑯滿目的擺滿一桌,讓他有面子,這就夠了。
更何況,這個套餐還有專屬的氣氛組。
這時,一頭紅發的劉詩語,邁著輕盈的腳步走了進來。
劉詩語臉上化了有些哥特風格的煙熏妝,兩只眼睛還戴了淺藍色的美瞳。
今天從學校出來遇到陳程,一開始她還有些緊張,但陳程一番釣魚的說辭,讓她相信陳程確實沒有認出自己。
她覺得,既然這樣,那自己何不再來一次呢?
要是陳程一直發現不了自己,自己就可以一直用兩副面孔、兩種身份在他面前出現,想想就挺有趣!
而且她還意識到一個關鍵點:就算自己被陳程認出來,也沒什么可怕的。
大家互相攥著對方的把柄,不就形成相互威懾了嗎?
到時候要么心照不宣,要么彼此保密,也不會有什么風險。
劉詩語來到吧臺,剛好看到安妮正在忙活,便直接坐到她面前,笑著說道:“你好,我想要一杯威士忌加冰。”
因為這一頭紅色長發太過顯眼,安妮一眼就認出她來,心里很是驚訝。
沒想到,陳經理剛說起這個女人,她還真的來了。
于是,她一邊幫劉詩語倒酒,一邊笑著說道:“女士最近一直沒過來呀。”
劉詩語笑笑,感嘆道:“最近太忙了,沒時間過來。”
安妮點點頭,酒倒了正常分量,又問她:“女士需不需要多來一點?”
“嗯嗯!謝謝!”劉詩語笑著連連點頭。
安妮又多倒了一些,隨后將酒杯推到劉詩語跟前,微笑道:“我們陳經理上次交代過,這杯算店里的。”
劉詩語說了聲謝謝,好奇問她:“對了,我這段時間沒來,你們陳經理有沒有問過你啊?”
“那倒沒有。”安妮果斷搖了搖頭,脫口而出。
陳程交代過她,如果劉詩語來了,不能提自己問起過的事情。
劉詩語點點頭,更加放心大膽。
安妮記著陳程的交代,從吧臺下面拿出手機,低頭給陳程發了條短信。
陳程正在角落里等著室友們過來,忽然收到安妮的短信:
“陳經理,那個紅頭發的女客人來了,在吧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