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程交代完調酒師,看向蘇子姍和蘇子強,囑咐道:
“從明天晚上開始,所有卡座低消調整,舞池周圍的卡座,平日388,周末588。”
“這么高?”
蘇子強嘀嘀咕咕的說:“咱定的高沒問題,關鍵沒人坐啊…”
蘇子姍也覺得陳程太理想主義,低價都賣不掉,你要漲價賣,這根本不符合商業的基礎邏輯。
陳程有點煩了,開口道:“我無論說點什么,你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質疑和反駁,一會這樣能行嗎?一會那樣靠譜嗎?到底我是經理,還是咱們二十多個人都是經理?”
蘇子姍臉上掛不住,尷尬道:“你是經理。”
接著又看向眾人,毋容置疑的說道:“從現在開始,陳經理說什么就是什么,不許再問廢話!”
一眾人不敢言語。
陳程面色緩和些許,道:“周末五六日這三天,消費滿一百元才能免門票,啤酒只賣二十五一瓶的大百威,十五塊、二十的全部下架不賣了,工作日再拿出來賣。”
眾人更迷糊。
所有人都感覺陳程是在自掘墳墓,而且越挖越深。
蘇子姍甚至懷疑,陳程是不是壓根沒想從自己這里賺錢,而是故意想整垮這里的生意。
店里生意本來就差,他還各種雪上加霜。
強收門票、提高免票門檻、提高卡座低消、砍掉中低價啤酒…
最不可理解的就是最后一條。
因為現在每天銷售的主力就是啤酒,而且都是十五一瓶的國產啤酒。
把十五、二十的啤酒都下架,只留二十五的,這不等于自斷財路嗎?
可一想到,自己剛說過,誰都不許再問廢話,便也只能咬牙點頭:“行,按陳經理的吩咐。”
她心里想的是,姑奶奶就忍你這一波,明天周五要是沒生意,咱就聊聊解約的事吧!
陳程沒理會她質疑的眼神,又看向DJ:“黃毛,你好好練練普通話,普通話沒練好之前,先把你說話的速度放慢一點。”
黃毛點點頭:“好的陳經你,我一定多念習。”
陳程嘆了口氣,提醒道:“反正你記著,明天晚上你說的話里,如果有一句我聽不懂,我就扣你五百塊錢。還有,把你的音樂更新一下,去上網找找國外最新的勁爆嗨曲,實在不行搞點西海岸匪幫說唱,總之不要老是放那些老掉牙的disco了。”
黃毛不知道什么是匪幫說唱,但聽說扣工資,還是趕緊點頭。
陳程又看向蘇子強,說道:“強哥明天上午找個電工,在咱們這個天花板桁架上裝一些聚焦的小射燈,必須保證每一張卡座的桌面,都能被射燈照亮,但是要記住,光線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強。”
蘇子強想提問,但想到剛才妹妹發話了,便點頭說:“好的,我來安排。”
說完,才扭頭捂著嘴低聲問蘇子姍:“人家坐卡座不就是隱私和情調嗎?弄個燈照著,能好受?”
蘇子姍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程對燈光師說:“你要記住,照亮卡座的燈光不要全場從頭亮到尾,在全場音樂最嗨的時候,記得要把卡座的燈給關一下,等音樂舒緩的時候再打開,這樣能讓客人摸清開燈關燈的規律,方便客人親嘴,明白了沒?”
一眾人以為陳程在開玩笑,頓時忍俊不禁,一直默默關注他的沈露凝被這句話戳中笑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眾人下意識看向她,她有些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我是覺得親嘴這個詞好久沒聽到了,忽然聽起來覺得好有趣。”
“有趣什么?”蘇子姍老想懟她:“你跟人親過嘴?”
沈露凝翻了翻白眼:“說的好像你親過一樣。”
“你閉嘴!”蘇子姍哪知她敢還嘴,立刻斥了一聲,轉而問DJ和燈光師:“陳經理說的你們明白了嗎?”
兩人連連點頭:“明白了。”
陳程看了蘇子姍和沈露凝一眼,怎么這么大了還沒跟人親過嘴?就算是彎的,也得親過女人吧?
壓下好奇,他對眾人拍拍手:“行了,我沒別的事了,大家準備一下開始營業,我明天再過來!”
知道陳程七點還要夜訓,蘇子姍面無表情的說道:“我送你回去。”
“我打個車就行。”
蘇子姍堅持道:“我送你吧,順便跟你聊兩句。”
“那行。”陳程也樂得省錢。
沈露凝舉手,聲音又柔又甜的說:“我也想跟你們一起。”
“你不去。”蘇子姍立刻拒絕:“老實在這等我。”
沈露凝拽著她的胳膊,聲音酥麻的撒嬌道:“子姍,我就坐后面不說話還不行嗎?求求你了…”
蘇子姍無奈:“你自己說的,不能說話。”
沈露凝重重點頭:“嗯嗯!一個字都不說!”
三人離開迪廳,蘇子姍坐進了她的奔馳。
沈露凝以為她要跟陳程說事,便自然而然的坐到后排。
陳程倒是想跟沈露凝擠一擠,于是也伸手去拉后排車門。
蘇子姍一扭頭看見他把右后門拉開了,氣惱的說:“你坐副駕啊!我有事跟你說!”
“哦,好吧。”
陳程看著沈露凝聳了聳肩,沈露凝眨著眼,朝他吐了吐舌頭。
蘇子姍咬著牙,扭頭到一邊,只張嘴不出聲的無聲咒罵:“狗男女。”
陳程把后門關上,又悻悻的坐進了副駕。
蘇子姍不滿的輕哼一聲,掛上檔將車開走。
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陳程,我不是懷疑你,但我覺得你要強收門票,可能有點理想化了。”
陳程笑著問她:“你是怎么看的?”
蘇子姍娓娓道:“我是覺得,咱們現在賣票沒競爭力,老四說的話雖然糙了點,但也有他的道理,人家有擦邊演出,咱們什么都沒有。”
陳程笑了笑,隨口道:“分析的很好,下次不要分析了。”
“喂!”
蘇子姍感覺被他調侃駁了面子,猛的一拍方向盤、氣憤不已的說:“我這不是替你分析嗎?你怎么不識好人心呢?”
“替我分析很好,我謝謝你。”
陳程一臉認真道:“但這就像下棋一樣,如果你只能看到對方這一步走了什么,但看不出對方這么走的用意,更看不出他后幾步準備怎么走,那你就永遠看不透問題的核心。”
蘇子姍不滿的嘟囔道:“故弄玄虛。”
說完,她帶著幾分我早看穿你了的姿態,淡淡道:“還有你那四百杯雞尾酒,相信我,賣不掉多少的,就算買一杯送一朵玫瑰,也不會有幾個人買。”
陳程搖頭笑笑,你以為看透了,其實啥也不是。
于是便道:“你把心放肚子里,明天親眼看著就好。”
坐在她身后的沈露凝湊到中間,對陳程說道:“弟弟加油哦!姐姐相信你!”
香甜軟糯的聲音、搭配溫熱醉人的香氣,噴灑在陳程的左耳,讓他十分享受。
陳程感覺自己老樹開花,笑嘻嘻的說道:“謝謝凝姐。”
蘇子姍心中有些莫名生氣,剛好車開到江大門口,她停好車,冷淡的說:“明天下午,我在這里等你。”
“行。”
陳程本想拒絕,但一想到還有物料要取,便答應下來,道:“正好有點東西需要你幫忙拉過去,明天見吧。”
說完,推門下了車。
蘇子姍一直目送陳程進了校門,心里若有所思。
后排的沈露凝沒有說話,但見她遲遲不開車,忍不住問:“子姍,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在車上?”
蘇子姍怔了怔,搖頭道:“沒…我想事呢。”
沈露凝笑嘻嘻的問她:“你是不是在想,這個弟弟為什么這么棒?”
“媽的我真是。”蘇子姍有些惱火:“沈露凝你要是再跟我弟弟長、弟弟短的,我就跟你絕交了!”
沈露凝認真道:“可是這個弟弟真的很棒啊!今天在店里布置工作,調理清晰、邏輯明確、簡單高效,挺厲害的。”
蘇子姍神情帶著幾分擔憂與不屑,說道:“那些都沒用!你沒見我哥指揮員工呢,也是一套一套的,結果呢?狗屁不是!”
沈露凝搖頭,難得嚴肅的說道:“強哥跟他,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