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錢江邊。
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陳程依舊坐在奢華辦公室內,關注著公司在各大平臺的銷售數據。
昨天銷售額創下新高,照這個趨勢,今年完成三十億銷售額問題不大。
這個成績雖然遠遠比不上頭部的電商公司,但對陳程來說,已經知足了。
嬌艷欲滴的小秘書穿著包臀裙,邁著米級的大長腿,卡著點來到他身前,聲音嗲嗲的說道:“陳總,祝您生日快樂。”
“謝謝。”陳程道了聲謝,問她:“怎么還沒下班?”
小秘書伏在桌面,露出衣領內的一片雪白,嫵媚的說道:“知道今天是您的生日,特地留下來陪您到零點,公司其他人都下班了…”
說著,小秘書用熾熱的眼神盯著陳程,鼓起勇氣說:“陳總,這么晚了,不如下班去我家、讓我陪您過次生日吧,我家就在對面,我自己住…”
陳程笑笑,他早看出來自己這個小秘書,有一顆想當老板娘的心。
行業內很多大老板,最后都折戟在這種女下屬身上,他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便淡然道:“我習慣一個人了。”
小秘書醞釀許久才選擇今天表白,剛開口就被拒,有些傷了自尊,紅著眼道:“明明好幾次在新天地的奢侈品店看到您,都是跟不同的女生在一起,您是不是…看不上我…”
陳程笑著問她:“那個經常開特斯拉送你到公司樓下的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吧?”
小秘書慌亂又心虛的說:“不…不是,他是我同學…”
陳程微微一笑:“原來同學之間,也可以在車里接吻。”
他一向不喜歡騎驢找馬的女人,也從不跟公司員工有任何越界,小秘書算是兩條都占了。
小秘書一時有些無地自容,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程順手打開辦公桌的抽屜,里面擺著六把不同的車鑰匙。
他原本想開自己的庫里南回家,但想到今天是自己四十歲生日,便打算一個人去酒吧喝幾杯慶祝一下。
接著,便拿了一把紅色的法拉利鑰匙出來。
抬頭見小秘書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似乎還不死心,他隨口說:“小韓,有的車,幾個人換著開;有的人,幾輛車換著開;我車很多,所以從來不開別人的。”
說著,他看向對方,語重心長道:“其實你工作能力挺好的,應該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事業上,我先走了。”
留下低頭不語的小秘書,陳程下樓坐進車里,微信已經收到許多生日祝福。
幾十條來自各種不同類型的紅顏知己,兩條來自一家三口群里的爸媽。
他剛在群里說完謝謝爸媽,爸媽便一唱一和,說起以前住一個小區的誰誰誰又添第二個孫子了,他們連兒媳婦都還沒見到。
陳程笑笑,不敢接茬。
這幾年,他根本沒考慮過結婚,腦子里就一條主線:搞錢。
雖說他現在已經財務自由了,但賺錢這種事情,賺的越多就越上癮。
他從江城大學計算機專業畢業時,夢想能加入或者創立一家偉大的公司。
但沒想到,自己最終成了一個滿身銅臭、整日圍繞各大平臺猜算法、測投流、死摳ROI的投機商人。
早些年他也去大廠沉淀過,只是沒能熬出頭。
后來他南下杭城,借助淘寶和四季青服裝市場的天時地利,在淘寶服裝類目撈到了自己沉甸甸的第一桶金。
遙想當年,他曾帶著淘寶那些小二們,在杭城各大夜店夜夜笙歌、揮金如土。
再后來,淘寶日漸式微,商業嗅覺十分敏銳的他,又接連轉戰拼多多做下沉市場、去亞馬遜干跨境電商、上抖快搞直播帶貨。
總之,什么賺錢就做什么。
雖說沒能做到這些類目中的頂流,但他的年收入早已經達到九位數,個人資產也早已突破了十億大關。
在杭城的電商圈,陳程是個出了名的鉆石王老五。
四十歲、年入過億、一表人才、單身、沒孩子,這五個標簽的含金量自不必說。
而且陳程一向奉行感情不夠、現金來湊的原則,很舍得給身邊的女人花錢,但他從來沒與任何人確立過情感關系。
只談‘交情’、不談感情,是陳程的基本原則。
圈里有人傳陳程以前受過情傷,甚至有人跑來向他求證,他從來都是付之一笑,不置可否。
當陳程開著紅色法拉利,駛向酒吧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一個曾經與他曖昧糾纏了幾年的二線女演員,給他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里,一只細嫩白皙的玉手,正指著陳程高中母校的大門,一個聲音憤怒的說道:“姓陳的,我現在在你高中母校門口祝你四十歲生日快樂!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告訴你!我今天就要結婚了!你不愿意娶我,我就找了一個和你同一個城市、同一所學校的!而且他比你有錢,還比你帥!你他媽的后悔去吧!”
陳程一時錯愕。
這女人的長相、身材、性格,其實都很適合他,對他也確實很用心。
但他跟對方從一開始是各取所需,女方陪他打發無聊、消耗子彈,他給女方買這買那,甚至出錢幫她帶資進組。
這種基調定下來之后,女方忽然走心想結婚,他的第一念頭是,對方沒有契約精神,于是跟她一拍兩散。
看完視頻,對方又發來一條:“姓陳的,你今早六點前回心轉意還來得及!”
陳程淡淡一笑、打字回復:“新婚快樂。”
對方回復:“去死吧你!”
陳程回了個微笑的表情,被提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了?”他搖搖頭,心里琢磨:“比我有錢、還比我帥、又是校友,說的到底是誰呢?”
這該死的勝負欲!
好奇心驅使下,陳程在從不說話的高中同學群里問:“諸位,有聽說咱們哪個校友,今天要在老家結婚的嗎?”
群里頓時炸了鍋。
“哎喲,陳總冒泡了!”
“稀客啊陳總,什么時候請咱們同學聚聚?”
“陳總現在一年少說賺九位數吧?帶帶兄弟啊!”
“陳總這么有錢,要不要配點壽險?”
一群人嘰嘰喳喳,沒一個人回答他的問題。
數條恭維的信息之后,一個用熊貓花花做頭像的人@陳程:“我哥今天要在老家結婚,他是96級的,怎么了?”
“我去,今天什么日子,鹿校花也冒泡了!”
“鹿校花現在在哪高就?”
“這你都不知道?鹿校花在美國梅奧診所啊,學校的杰出校友里有她!”
“鹿校花結婚了沒?你哥明天在老家結婚,那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大家口中的鹿校花,是陳程的高中同學鹿呦呦,也是整個高中男孩子們的白月光。
鹿呦呦的名字,取自‘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年少時的陳程喜歡過她,但這也沒什么特殊之處。
因為當年,所有男生都喜歡她。
全班的男生把喜歡的人名寫在紙上團成團,混在一起再逐一打開,會發現每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寫的都是她的名字。
但陳程捫心自問,自己當年雖然也和其他人一樣,把鹿呦呦奉為女神,但自己卻從未幻想過得到她。
因為陳程打小就有自知之明,從不癡心妄想。
這就像當年有的人看完陳浩南,就上街當了古惑仔,而陳程看完陳浩南,就回家寫作業去了。
更何況,自高中畢業之后,他跟鹿呦呦就徹底斷了交集。
他甚至從來沒加過鹿呦呦的QQ,以及微信好友。
單這一點,跟群里那些舔狗就不一樣。
這時,鹿呦呦向他發來了好友申請。
陳程遲疑片刻,點了通過。
很快,鹿呦呦打來微信通話,陳程自知躲不過,便點了接受。
鹿呦呦上來就問:“陳程,你是不是認識我未來嫂子?”
陳程立刻否認三連:“啥呀,沒有,我連你哥都不認識,怎么會認識你嫂子?”
鹿呦呦道:“那你為什么在群里,問那么莫名其妙的問題?”
陳程打著馬虎眼:“我就是隨口一問,沒別的意思。”
“不可能!”
鹿呦呦篤定道:“那種問題就不是隨口能問出來的,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還正好是你的生日吧?她連結婚日期都選在你生日當天,你們倆到底什么關系?”
陳程雖然心虛,但還是堅定不移的說道:“大姐,我真是隨口一問,跟你哥沒關系。”
鹿呦呦還是不信:“那你到底認不認識杜佳怡?不許撒謊。”
陳程一怔,果然是她啊!
此時汽車駛入十字路口,陳程右手拿著手機,左手單手搓著方向盤進了左轉道,嘴上否認道:“鹿校花,我真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鹿呦呦說:“陳程,我哥四十三歲才終于找到喜歡的人結婚,我不想他不幸福,你發誓真的沒騙我?”
陳程心虛,想趕緊終結這個話題,便隨口說道:“行,騙你出門被車撞,滿意了吧?”
話音剛落,地面忽然一陣顫動!
一輛滿載的渣土車高速闖紅燈,地動山搖的從他左側直接沖了過來。
陳程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再他媽亂發誓,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