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九月一日。
由于要坐早上八點半的火車,所以陳程六點多就被爸媽叫了起來。
七點鐘,父母便催他出門。
陳程沒讓父母多送,吳浩洋家離這不遠,陳程打算打個出租去接上他,再一起去車站。
前世的陳程,上學、北漂、南下,跟父母分別過太多次,內心對短暫分別早就沒什么波瀾。
反倒是父母很不適應這種離別。
程秀娟送陳程到路口,紅著眼有些責怪的說道:“你這孩子,學校不讓我們送,連車站也不讓我們送。”
陳程笑著說道:“媽,我國慶放假就回來了,沒啥好送的,你看你現在哭不出來吧,真送到車站你肯定得哭了。”
送人到車站,和送人到家門口,即便去的是同一個地方,那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陳建良囑咐他:“兒子,到了大學一定要好好念書,千萬不能玩物喪志!”
“放心吧爸!我會好好讀書的!”陳程滿口答應下來。
其實,這兩天他睡不著覺的時候,慎重的考慮過自己究竟還要不要去上大學。
重生回來,掌握那么多未來動向,要是抓緊時間創業,先學汽車之家的李想,搞幾個垂類網站,自己辛苦點、每天更新內容,慢慢也能發家致富。
當年李想輟學創業,做泡泡網、做汽車之家、做理想汽車,不也賺了幾百億身家嗎?
如果去上大學,四年時間可能會錯過不少機會。
但是他斟酌之后,覺得這大學,還是得去上。
一來,爸媽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剛考上985就輟學,強行輟學家里肯定雞飛狗跳;
二來,自己以后要是飛黃騰達了,絕對不能跟李想一樣,二十年如一日的被人扣上一個高中CEO的帽子。
陳程心里清楚,這年頭,你有學歷的時候,外面那些人整天圍著你說:學歷不重要、英雄不問出處;
可你真沒學歷的時候,這幫逼養的也是真笑話你啊!
“他雖然沒讀過大學…”、“他雖然只有高中學歷…”這種屌話,擱誰誰能愛聽?所以,不管怎樣,這個本科學歷,都一定要混到手。
不過他也琢磨了一下,開學之后想辦法賺錢買臺電腦,到時候也可以考慮做一個汽車之家。
陳程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與父母告別,隨后便先去了吳浩洋家的路邊,他和爸媽也已經在這等著。
吳浩洋的媽媽一直在抹眼淚,爸爸倒是很淡定,幫他拎包站在一旁。
車停下,陳程向兩人招呼:“叔、姨。”
“小程。”吳浩洋的爸爸開口道:“你們倆路上一定多注意安全。”
陳程點點頭:“放心吧叔。”
吳浩洋坐上車,跟父母道別。
到火車站時,這里已經來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長。
陳程和吳浩洋沒在外面停留,直接拿著車票進了站。
進站口外的一側,鹿呦呦的爸媽,正圍著她不停的交代這交代那。
鹿呦呦的媽媽與她有八分神似,成熟美艷的同時,看著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感覺。
此時,她正摸著鹿呦呦的臉,紅著眼睛交代道:“呦呦,你到學校第一時間就給爸媽打個電話。”
“媽我知道了。”
鹿呦呦的爸爸叮囑道:“在寢室跟室友要好好相處,如果發現處不來,也要保證表面和氣,盡量不要有矛盾,也不要跟她們走得太近,明白了嗎?”
她媽媽也嚴肅的說:“還有,在同學面前不要露富,不要跟她們聊家里情況,出門在外,小心些總是好的。”
鹿呦呦點頭:“爸、媽,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鹿見遠看爸媽都忙著囑咐妹妹,誰也不看自己一眼,故意撇嘴道:“也沒聽你們倆交代我點啥。”
鹿爸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小子不惹事我就燒高香了!”
鹿見遠悻悻的沒有說話。
鹿呦呦遠遠看到陳程和吳浩洋進了站,于是便對爸媽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跟哥先進去啦!”
她媽媽說:“我們送你倆進去。”
鹿呦呦趕緊說道:“不用送了,我又不是自己走,這不還有我哥呢嗎。”
“是。”鹿見遠也附和道:“不光有我,還有呦呦倆同學呢。”
鹿呦呦的爸爸好奇的問:“什么同學?”
鹿呦呦也沒遮掩,坦然道:“高中同班同學,也去江城報到,他們都進去了。”
“噢。”鹿爸點點頭,問她:“你這倆同學考的什么學校?”
鹿呦呦說:“一個在江城大學,另一個好像是個三本,具體什么學校就不知道了。”
鹿爸道:“高中同學相對簡單一些,江城大學那個可以偶爾走動走動,三本的就算了,要記住,別有金錢往來。行了,你們倆進去吧。”
分別之際,鹿呦呦此時心里有些不舍,輕輕抱了抱爸爸,又輕輕抱了抱媽媽,說:“爸媽,我走啦。”
她媽媽直抹眼淚:“呦呦,常給媽打電話!”
依依惜別之后,鹿呦呦和哥哥鹿見遠一起拉著行李進站。
鹿呦呦拉著一個嶄新的粉色行李箱,在這個色彩飽和度很低的年代,看起來有些醒目。
鹿見遠保持了自己學生混子的風范,他雙手插兜,只背了一個耐克的雙肩包。
兩人剛進站,就聽老爸在后面喊:“鹿見遠,幫你妹妹拉著箱子!沒點眼力見!”
鹿見遠無奈,硬著頭皮把鹿呦呦手里的粉色箱子接了過來,感覺如芒在背。
兄妹倆進站沒多久,廣播就通知這趟列車開始檢票。
候車室里,一多半的人都是這趟車的旅客。
陳程和吳浩洋排的靠前,兩人便先一步登上了車廂。
普速客車的車廂,是后世已經基本淘汰的綠皮車,沒有空調,窗戶可以向上打開,在車廂正中間的頂部,裝了一長溜的搖頭電扇。
陳程和吳浩洋擠了半天才到自己的座位,兩人座位挨著,一個在中間,一個靠過道,靠窗的位子上坐了一個老大爺。
陳程走在前面,便直接坐在了中間的座位上,吳浩洋也挨著他坐下。
兩人坐下不多時,鹿見遠拉著粉箱子,從兩人身后走了過來,然后在吳浩洋旁邊的過道處停下。
鹿呦呦買票的時候與陳程只隔了幾個人,所以座位也沒差幾號。
鹿見遠拿著票看了看,回身對鹿呦呦說道:“呦呦,這兒呢,我要抽煙,我坐靠窗了啊。”
吳浩洋湊過來在陳程耳邊說道:“這男的拉個粉色的箱子,真變態。”
陳程看了一眼,這顏色男人用確實有些扎眼,騷的難受。
就在兩人心里默默鄙視鹿見遠的時候,一個清甜的聲音在身后說道:“你坐吧,我坐中間就行。”
說話間,那聲音的主人便到了兩人跟前。
瞥見一道高挑俏麗的身影在身邊站定,陳程和吳浩洋抬頭看了一眼,兩人均被對方的面容嚇了一跳。
鹿呦呦此時含笑看向兩人,故作驚訝的說道:“陳程、吳浩洋,這么巧!你們也坐這趟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