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這種物質上體現出來的落差,就是能很大程度上左右一個人的心態。
為什么有人寧可賣腎,也要買一臺iPhone?
那一定是因為,他看到別人有了,可他沒有。
如果他身邊誰都沒有,他也不會失心瘋到賣腎的地步。
這也像男人在飯局上,看到別人拍出豪車鑰匙、甚至看到拿出好煙,心里會產生落差一樣。
是社會性動物普遍存在的心理。
陳程免費給女顧客送酒,就是要刺激刺激所有不打算消費的男顧客。
今天買票進來,還想一毛不拔就出去?
沒門!
陳程一定要把氛圍給他們烘托到位,讓他們覺得,我今晚要是不花兩個錢在這,我抬不起頭。
正因為這種氛圍陷阱,讓一百多買票進來的男士,都紛紛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人家都拿著東西,自己空著手,不用女客人用眼神示意,他們自己就覺得低人一頭。
所以,面子薄的男士,已經開始往吧臺走了。
媽的,不就是買個喝的拿手里嗎?
貴的買不起,啤酒才十五塊錢,咬咬牙總買得起吧?
大不了我買一瓶喝慢一點,提溜著啤酒瓶子蹦上一晚!
于是,大量男性自發涌向吧臺。
“服務員,十五的啤酒來一瓶。”
服務員:“不好意思先生,今晚只有百威,二十五一瓶。”
“十五的沒了?”
服務員:“對的先生,下架了。”
“二十的也沒了?”
服務員:“對的先生,也下架了。”
“你們他媽故意的吧?!”1
服務員:“不清楚哦先生,我們經理定的。”
“二十五一瓶真貴啊。”
服務員:“沒事的先生,您可以再看看,我們沒有強制消費。”
“哎算了,給我來一瓶吧!”
服務員:“好的先生,對了先生,今晚我們有活動您看一下,啤酒買兩瓶,即送一朵新鮮的玫瑰花,可以送給您喜歡的女士呢!您看!”
吧臺的一角,一層層堆疊著顯眼的紅玫瑰,新鮮到還掛著水珠。
女士對花素來沒有抵抗力,看到這,就已經心有向往了。
“兩瓶才送?”
服務員:“對的先生,滿兩瓶送一朵、買的多送的多,您看,有不少幸運的女士已經拿上玫瑰花了,有的還不止一朵哦。”
一旁的女伴,不由自主的面露羨慕。
當所有女客人的手里,都端著一杯雞尾酒的時候,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諧。
可當有人手里多出一朵、甚至幾朵玫瑰花,并且這玫瑰花必須要靠消費才能換來的時候,氣氛瞬間又變了。
女客人之間的階級,因為玫瑰花,也被分化了。4
拿著花的,又進一步實現了在這里的階級躍升。
沒有花的,也開始自覺低人一等。
于是她們便把期待的眼神投向男伴。
看著女伴那滿是期盼的眼神,男士們有些遭不住了。
怎么辦呢?
啤酒是買給自己喝的,有一瓶意思意思就夠了,可女伴現在想要玫瑰花啊!
“我買你一朵玫瑰花行嗎?多少錢?”
服務員:“不好意思啊先生,玫瑰花不賣的,只送。”1
哎算了!氣氛也烘托到這里了。
更何況,一瓶都買了,不在乎多買一瓶!
“行行行,那就兩瓶!”
啤酒自己喝,玫瑰花送給心上人。
等于五十塊錢還是花在了自己身上,咬咬牙也就認了。
于是,以前根本賣不動的、二十五塊錢一瓶的啤酒,一下賣的飛起。
進價一塊二毛錢一朵的玫瑰花,也開始送的飛起。
對女士們來說,這真是完美的周五之夜。
門票不要錢,雞尾酒也不要錢,還有人送玫瑰花。5
下次還來!
多數男士們花錢買了門票、又花錢買了兩瓶啤酒,雖然有點郁悶,但好在妹子開心啊!
而且,喝了酒之后的他們,才忽然感覺打開了新天地。
原來,喝酒蹦迪,跟不喝酒蹦迪,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啊!
不喝酒干蹦,就像是吃火鍋沒有蘸料,毫無靈魂。
喝點酒、借著微醺的感覺在舞池里揮汗如雨,那才是真的過癮啊!
如此一來,錢花的也就不覺得虧了。
很快,財務那邊喜訊頻傳。
從陳程說放人開始到現在,半個小時的時間,門票賣了一百五十張,啤酒賣了兩百多瓶。
門票收入,三千;
啤酒收入,六千一百二十五。
蘇家兄妹早就看傻了。
他們一開始都想不通,以前這里的氛圍,是幾乎所有人都想著,如何才能不花錢。
可今天,怎么就忽然變成大家都排著隊要花錢了?
蘇子強嘴都快咧到耳后去了,他琢磨半天,張嘴驚嘆:“臥槽,我懂了!我知道陳程為什么把十五、二十的啤酒都下架了!原來是為了宰他們啊!”3
沈露凝看陳程的眼神全是崇拜,她是真看懂了。
她聲音激動的說:“陳程用免票和免費的雞尾酒,把這些女客人吸引進來,再用這些女客人,把男客人吸引進來。”8
“然后又用雞尾酒來刺激男客人不得不買一瓶喝的拿在手里,一旦他們必須要買,肯定讓他們買貴的才最賺錢,所以他才下架了便宜的啤酒!”
“而且,又用玫瑰花煽動氛圍,還專門規定兩瓶才送一朵玫瑰花,這就是進一步誘導他們消費,讓他們從咬牙買一瓶,逐漸變成咬牙買兩瓶…”
“這一步步,計算的真是太精準了!”
“沈露凝,你是來給陳程捧哏的吧?”蘇子姍的臉色有點難看。
生意這么快就有起色,她心里其實是很高興的。
可郁悶的是,自己關于陳程那些操作的判斷,全他媽錯啦!
門票政策,原來是男女雙軌的;
廉價雞尾酒,原來也不是真要拿來賣的;
玫瑰花,更不是要搭配雞尾酒送的。
下架十五、二十的啤酒,也不是什么自掘墳墓!
她見陳程站在DJ臺上雙手插兜,心中驚訝又疑惑,忍不住問蘇子強:“這種女性免票、男性收票的策略,以前沒人玩過嗎?”
“有啊。”
蘇子強樂呵呵的說:“可是沒屌用啊!一說要門票,不等男的說話,女的挎著男的就走了啊!然后七找八找的托關系,總能找個不要門票的,最后大家也懶得分男女了,反正也不指望門票賺錢。”
說著,他也納悶:“而且說實話,以前女的免票,咱家也沒這么多女客人進來啊!你說也奇怪昂,這幾毛錢一杯的雞尾酒,怎么就對她們有這么大吸引力?”
蘇子姍嘆了口氣,搖頭道:“我們知道這雞尾酒怎么勾兌的,所以在我們眼里,成本只有幾毛錢,但在這家店里、在她們眼里,就是二十八!陳程是用這標價二十八的雞尾酒,把原本心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直接擺在對立面上了!”
陳程是什么心理,她覺得自己現在真的看明白了,絲絲入扣的玩法,確實嘆為觀止。
不過,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卡座,心里尋得了一絲寬慰。
她抱著肩,微笑感嘆道:“陳程這幾招確實挺厲害,下手也確實夠狠的。”
“不過有一說一,提高卡座最低消費這一手,陳程到底還是過于樂觀了!”
“低消588!誰會舍得?”
說完還覺得不過癮,又補刀一句:“關鍵他還弄了倆套餐,一個588、一個888,甚至還煞有介事的搞了一堆事前培訓,看來今晚肯定是沒機會施展了!”
“是。”
蘇子強也這么覺得,但他不在意的擺擺手,笑道:“這可能就是百密一疏吧,不過他已經很厲害了,今天賣一萬多輕輕松松,要允許人家有點小失誤!”
這時,一旁的沈露凝指著卡座區,驚喜的蹦跳著說:“快看,有人坐卡座了!”
蘇子姍和蘇子強,立刻驚訝的墊腳看了過去。
看到幾個人影坐上了卡座區,蘇子姍心里郁悶極了,今晚要干嘛啊,為什么老打我的臉!
可定睛看去之后,她瞬間又松了口氣,面露不屑的恥笑道:“嘁,蘇鶴翔啊,估計是陳程安排他來當托的,不算數,今晚卡座肯定也就他這一桌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