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推理的顯現
像是在某種極大災害于天際降臨前，響徹整個城市的刺耳警報。
又或者，是古代的戰爭開始時，那位列在城墻上方，被吹響的沉重而肅穆的號角聲。
天空變得陰沉。
甚至就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黑暗下來。
那原本還能透過些許夕陽光彩的天空，被那些迅速移動的云層所圍攏。
大氣的流動，開始加速。
起初只是能在未遠川的河岸吹起微波。
然后，就像是有無數臺鼓風機在不停的將空氣，從城市的外圍向內鼓動。
原本馴服的氣流，變得躁動。
遠處海濱的灘壁，海洋的波浪開始翻滾，最終在那些呼嘯的狂風下，激烈而恒久地拍擊著沙石。
時間——
這萬物中的最美麗者。
它要開始加速了。
“氣象警報！根據天文臺數據觀測，由于冬季強冷空氣，與深山町沿山體上升的暖空氣相遇，今晚預計會有…”
那放慢了三倍、加快了三倍的廣播，在家家戶戶的電視機，或者還在營業的商店里響起。
街頭的廣播系統開始播報最近通往避難所的路徑，或者相關的避難場所。
那些面容隱藏在避風的面罩和護目鏡下的警察們，開始圍繞著遠坂宅邸附近的位置，封鎖各類街道。
那些藍白相間的警車，就帶著在黑暗中間隔閃爍的紅燈，視環境如無物的穿梭。
這些對抗邪惡的正義象征，無比精準地趕到每一個需要幫助的路人身邊。
將這些因為這突然的災害，而驚慌失措的人們，送到那象征著安全的指示燈，帶著溫馨的淡黃色暖光的避難所入口。
渾身濕透著、蜷縮在警車后座的被救人員，因為可怕天氣向著上天祈禱的信徒，亦或者擔心明天是否要正常上班，忍不住抱怨和咒罵的社畜…
那些從衣角滴落的水滴、心中默念的禱告，甚至是因為咒罵，在空氣中四濺飛散的唾沫。
此刻，萬事萬物便以一個神圣的數字，試著加速走完這一天。
而那些被聯盟所羅織的纏網，所拖慢的選定之人，此刻便以“正常”的速度前進。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便靜靜地站立在那發出魔力被榨取的嗡鳴，迸射出前所未有的藍光的躍座終端一旁。
此時此刻，絕不會有人因為這孩子般的體型，或者那一身毫無威嚴的兒童西裝，而心生輕慢之意。
那些有幸得以見證這宛如神跡般的一幕的魔術師們，此刻甚至都不免停下來對于數據的記錄。
——就讓相關的設備去監測吧。
當一切的根源決定展示祂的力量，此刻，哪怕是移開目光都是一種褻瀆。
“日月更迭，卻非常理——縱光陰白馬之術。”
如同對于世界的推斷，仿佛對于未來的陳述。
孩童的聲音響起——
那連接著地脈的終端，就纏繞上那星球的歷史。
那必定達成的未來，其中千萬的細節，如今輕柔地告知于宇宙本身。
“嗯，加速到三倍應該剛剛好。”
隨著熟悉的聲音，一道不真切的虛影在執行層大廳中顯現。
面露擔憂之色的長谷川月亮，立刻從椅子上站起。
“工藤長官！”
她跑到那個孩子的虛影面前，語氣緊張而焦慮。
“您感覺怎樣？有沒有不能承受的——”
“放心啦放心啦！”
柯南擺了擺手，臉上是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的平靜。
“不就是被困在躍座終端里充當能源裝置嘛…這我都習慣了。”
“欸——？！！”
“月亮，這件事說起來的很復雜啦，總之‘坐牢’什么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嗯，反正你現在也不在本宇宙，要是感興趣的話，去翻翻和星見塔有關的資料就好了。”
雖然內心還是對于長官的犧牲有些難過，但在偵探三言兩語的忽悠之下，長谷川月亮還是重新冷靜下來。
而柯南已經重新跳到椅子上，他摸了摸下巴，面露出思索之色。
“總之，這一點我的確沒想到，靈基這個東西，居然還有錨定‘真偽’的作用。”
柯南還以為他的分身，會和自己一樣強大呢？
“這樣看來，白嫖圣杯的魔力，果然還是做不到。”
“所以，現在是您一個人在負擔整個冬木市的時間流速嗎？”
“嗯。”柯南點點頭，“好在因為避開了那些具有魔力的存在的緣故，僅僅只是‘推理’出那些普通人的未來，壓力還不算大。”
“加上借用了固有時御制的‘一秒鐘’，以及地脈本身記錄歷史的作用，世界并沒有對于我們進行修正。”
這也是顯然的。
畢竟這是時間的“加速”而非“跳躍”。
柯南并沒有對于那些背景的歷史，以及歷史慣性有過記錄的人的未來，有任何干擾。
他只是為了避免一些其他的勢力在今晚擾亂聯盟的計劃，決定讓Assassin退場的那一刻，就立刻變為今天的結束而已。
至于究竟如何在事情還未發生之前，就得到那“更快一步”的未來…
面對長谷川月亮的疑惑，這個偵探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畢竟我也姑且算是一個偵探嘛…”
——只需要推理出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普通人，每后三秒的行動不就好了嗎？
那個叫做推理的顯現的固有技能，可不是擺設。
也許，這就是時間的奇妙之處。
想要預知直到今晚零點整的未來，以聯盟目前的瞬時輸出確實還做不到。
但如果你將其分成“一份一份”的時間節點——
在每一個“第一秒”便預知到“第四秒”的舉動，在“第二秒”便預知到“第五秒”的舉動…
“這樣一來，不論是誰想要對今晚的歷史慣性出手，他們都會在我們的‘過去’。”
“而因為‘未來’已經被錨定了的原因，他們就注定失敗了。”
柯南抬頭望向一旁，因為時間流速的不同，被在投影中標注出來的每一個節點。
“現在，就看對面會不會出手了。”
而在柯南與長谷川月亮交談的同時。
冬木市新都警察署。
已經成為了當地警部的永理玖因，正在同時和柯南的投影談話。
“永理，還是沒有發現衛宮士郎的蹤跡嗎？”
這位聯盟型月分部的現實干涉部部長，嚴肅地點點頭。
她伸手輕點了一下自己的眼鏡，一道投影的藍光，從鏡框處浮現在空中。
一些醒目的紅色光點，就在那副地圖上或移動或靜止著。
“根據‘視界探針’繪制的RSI波動圖，我已經確認過所有在歷史慣性中，被提及過的人物了。”
“除了七對主從外，韋伯·維爾維特所接觸的麥肯錫夫婦、藤村大河等人，目前都已在冬木市被發現。”
“而遠坂凜和遠坂葵的存在，也借由遠坂時臣的電話路線，進行了確認。”
永理玖因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自責和歉意。
“但非常抱歉，所有的目標中，的確仍未能找到那個未來叫做衛宮士郎的孩子。”
“即使借助警方的資料庫，以及這場暴風雨讓警員對于所有年齡在47歲的孩子進行了確認，仍然沒有發現。”
“嗯，我知道了。”
盯著那副地圖上的目標節點，柯南若有所思。
按照計劃，這次儀式里，聯盟會在找到了那些“五戰”的參加者后，使用大概一微弦來確認他們，尤其是衛宮士郎的存在。
但令人遺憾的是——
現在這一微弦，應該用不完了。
大抵是因為聯盟一上來就面對了一個難度堪稱地獄的“新手村”吧。
不論是林升還是柯南，或者說整個聯盟的作戰風格，都因為本宇宙的特色，而同樣極具特色。
就比如——
他們都更傾向于從“結局”出手。
通過將最后一個未來錨定并確認為對聯盟最有利的方式，來抹平過去的一切劣勢。
因此，那個偵探，其實一開始便盯上了那個孩子。
甚至，他就比這場斗爭里的所有人，都要重要。
只能說，因為CYZ效應實在是有限的緣故。
型月宇宙001的江戶川柯南，比此刻本宇宙的自己，要努力多了。
——他已經學完了敘事學部留在TDD里的全部知識，并依照他們給出的相關結論，試著做出更進一步的推斷。
就比如…
如果，這個宇宙的RSI異常，其實還沒有出現呢？
要知道在本宇宙，聯盟最后想到避免柯南那肆無忌憚的異常效應的方法，便是前往祂還未對宇宙造成影響的時間節點。
如果這個宇宙，其實是《Fate/staynight》世界觀群系宇宙呢？
當然，雖然目前來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其中的邏輯只需稍作改變，就能很好的解釋，為何一開始沒有一個真正的RSI值異常了。
“因為，如果說第四次圣杯戰爭，是一部沒有真正核心的群像劇的話…”
柯南的目光，便凝視著那個“查無此人”的記錄，緩緩開口：
“那么五戰的核心，毋庸置疑就是那個叫做衛宮士郎的孩子了。”
長谷川月亮有些不解。
“工藤長官，但即使衛宮士郎真的是這個宇宙的RSI異常，但在四戰的時間線，他也只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
“月亮。”柯南打斷了長谷川月亮的疑問。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揭明著其中的區別。
而考慮到長谷川月亮現在的確是執行層議員的身份，這位偵探最后還是決定開口。
“似乎…你把‘歷史’和歷史慣性搞混了。”
毫無疑問，“歷史”和歷史慣性完全不是同一個事物。
這一點在本宇宙真正試圖干涉名偵探柯南的那一次，已經得到了驗證。
就像柯南一直在糾結，長谷川月亮來到的這個宇宙，究竟是《Fate/Zero》世界觀群系宇宙，還是《Fate/staynight》世界觀群系宇宙。
亦或者，其實是《Fate/GrandOrder》世界觀群系宇宙。
所謂的型月宇宙001，不過是尚未辨明的簡稱，而絕不會是真的存在一個以“型月”為名的宇宙。
柯南從資料庫里調出那個在本宇宙有過記錄，第一個發現“氰化物”的妙用，叫做“塞爾達恩有機組織”的蜂群文明。
一條波瀾壯闊、毫無虛假的時間線，是比人類歷史漫長得更加漫長、宏偉得更加宏偉得歷史。
從第一個隱約意識到“合作”的力量，第一次向著天空伸出“意識”的觸角，第一見證“并非一體”的智慧。
再到第一次擴張、第一次戰爭，第一次將一片星系納入麾下、將一道銀河布滿生機。
柯南回過頭，他此刻的目光里就帶著某種真正的壓迫，一種他人絕難承受的壓力。
他就在長谷川月亮開始顫動的瞳孔中，問出那個足以讓她明白兩者區別的問題。
“月亮，這些難道不是歷史嗎？”
而不待長谷川回應，帶著感慨的嘆息，便在大廳內部響徹。
“這些…只是背景而已。”
“不論是蓋亞、阿賴耶，亦或者所謂的迦勒底，乃至資料里寫明了身為超脫者的覺者和上帝…”
柯南低下頭，目光移至左手那一塊帶著六根指針的手表上，再次嘆息一聲。
他就再次重復了一遍那句說辭。
“這些…其實都只是背景啊。”
“所謂的摘星拿月的大能們，又和本宇宙那些超凡脫俗的文明之間，有什么不同呢？”
——不過是字句之間的長短的區別罷了。
柯南看向長谷川月亮，在她同樣變得低落下來的神情里解釋道：
“資料庫里那些關于‘魔法’的敘述，的確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但如果類比來看，它們更像是本宇宙里，對于諸如科技發展歷史之類的敘述。”
“核心才是一切，真正的RSI值異常，而非其衍生或者衍生的衍生，才是關鍵。”
這也是柯南并不怎么擔心那些所謂的強大者的緣故——
即使從梅林那個家伙的表現來看，目前這個宇宙也許出現了泛濫的“破設現象”。
亦或者，那是歷史慣性中不存在的，所謂的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只要能找到這個型月宇宙的核心。
無論他們怎樣的強大，都可以利用歷史慣性，讓他們輕而易舉地回到原定的軌跡中。
“因為——如果他們在歷史慣性中沒有那樣做。那么無論在描述里如何強大和全能，他們就是做不到。”
令人驚訝的是，長谷川月亮居然很快就調整好了自身的心態。
“我明白了。”
她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內心平復下來，緊接著提出疑問：
“可是，既然目前已經確定了剪定機制的存在。”
“那么這個宇宙照理來說，應該是位于《Fate/GrandOrder》世界觀群系才對吧？”
“剪定機制？月亮，推論可是要證據的。”
柯南笑了笑。
他看出來長谷川月亮還是有些局限在了那些資料庫的“設定”里。
“這個所謂的‘剪定’，有迦勒底的人員，準確的說，有高RSI值目標過來告訴我們了嗎？”
“目前唯一確定RSI值應該突破了一百五十的事物，似乎…也只是英靈座吧？”
此刻，這名偵探的笑容有一些神秘。
“看起來，似乎有人把衛宮士郎…藏起來了啊。”
是的，不同于過去依托地脈、魔力，或者粗略的RSI波動進行監測。
這一次干涉的目標，精確到了每一個低RSI值目標的緣故。
就像是使用排除法一樣。
因為平攤到整個城市的CYZ效應，可以說是非常微弱。
因此反過來，那些不受影響的、留下來的“存在”，無疑就是在歷史慣性里“掛上號”的存在了。
“因此…這應該是五戰時間線的宇宙才對。”
柯南就給出自己的結論。
“這樣一來，為何那幕后的對象會給我們一種‘剪定’的感覺，也就很明顯了。”
此刻，柯南便同時對著永理玖因與長谷川月亮開口。
“無論我們在四戰鬧出怎樣的動靜，也只是歷史慣性里不重要的部分罷了——”
“只要最后能夠告訴衛宮士郎真相的，余下的存在，在最后全部因為歷史慣性的修正而消失，不就好了嗎？”
“由此看來，為何吉爾伽美什對于聯盟干涉的反應最為劇烈，原因也很簡單明了了。”
“因為——他們是活到了第五次圣杯戰爭的人物，甚至占據的分量還不小啊。”
柯南頓了頓，試圖找出一個驗證自己猜想是否正確的方法。
要試著將整個新都里面往后的所有孩子，以學校的名義，全部招募進聯盟嗎？
“感覺，會和阿賴耶對上啊…”
偵探微微搖頭，最后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甚至搞不好，衛宮士郎就是阿賴耶藏起來了也說不定。”
此外，如果歷史慣性是五戰而非四戰。
事實便會和聯盟對于伊莉雅和間桐櫻的干涉出現矛盾。
為何聯盟對于愛因茲貝倫家和間桐家的干涉，如此輕松呢？
還有那個梅林對于阿爾托莉雅的干涉，以及衛宮切嗣猛然上升的RSI值…
雖然這些奇怪的矛盾，都可以用衛宮士郎這個核心尚未出現，甚至可能已經被誰影響了進行解釋。
考慮到目前的關鍵是確保聯盟的存續，柯南將內心發散的思緒收回來。
“總之，不論是藤丸立香為主的平行宇宙結構，還是以衛宮士郎為主的平行宇宙結構，現在對于我們來說，區別都不大。”
“真相在我們接觸到其他的平行宇宙后，就能夠得到解明了。”
柯南頓了頓，繼續說道：
“因此，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第五次圣杯戰爭的歷史慣性，是否真的不存在。”
又或者——
想起長谷川月亮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宇宙的經歷。
柯南就讓自己的內心，面對這個最大的困惑。
這真的是一個殼嗎？
如果第五次圣杯戰爭的歷史慣性，真的不存在。
為何它又表現出一樣的特征呢？
總之，先開始第一次對于阿爾托莉雅的試探吧。
在久宇舞彌與衛宮切嗣回到旅館，正按照聯盟的指令，再次架起監控遠坂宅的使魔時。
伴隨著一道來自那本魔導書傳來的魔力流動。
久宇舞彌在切嗣仍有些謹慎的目光中，打開它并翻開其中的一頁。
看著舞彌手中純白的頁張，衛宮切嗣沉默了一秒，然后提出疑問：
“舞彌，那邊的指令是——？”
久宇舞彌先是報出一個地點。
緊接著，她的語氣里出現一絲歉意。
“切嗣，因為那個數值的原因，我不能告訴你，但你需要聯絡Saber和愛麗前往那個地方。”
切嗣再次沉默了“一秒”。
已經在那“一秒”內，從記憶里找到那個坐標其實是離遠坂家不遠處的位置的他，沒有多說什么。
他站起來，用那塊有些笨重的大哥大和愛麗絲菲爾通了一個電話。
“愛麗，我需要你現在和Saber一起去這個地方，嗯——”
切嗣抬頭看了一眼舞彌，在接到她的幾個手勢后，接續往下說。
“是的，可能會發生戰斗，但是不用擔心，舞彌會先去接應你們，然后去那里。”
“這次舞彌會作為試探的主力，你和Saber負責壓陣。”
電話那頭傳來愛麗絲菲爾驚訝的聲音。
“欸？如果遇上其他的從者的話？！”
雖然此刻的衛宮切嗣對于未來的安排完全一無所知。
但他就像過去一樣，如同那臺追求“正義”的機器冷冰冰地開口。
“放心，我有安排。”
這個男人就像是真的鐵石心腸一樣，甚至，他在心里就告誡自己——
用舞彌去試探那個聯盟的真實實力，無疑是一個非常有利的交換。
不過，在衛宮切嗣看到久宇舞彌真的沒有拿上任何武器，就帶著那一本“速記本”打算走出房門的時候。
他垂下眼簾，用一種聽不出什么波動的語氣開口：
“舞彌，有把握嗎？”
背對著男人的身影，停頓了一瞬。
舞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做了一個讓切嗣“看外面”的手勢。
緊接著，就像是為了向切嗣展示聯盟的力量一樣。
隨著一道象征著符印躍座的術式光輝，舞彌消失在了空氣中。
“唰——”
隨著窗簾被拉開的聲音，衛宮切嗣睜大了眼睛。
在那層仍然在夕陽的光輝下，格外美麗的天色之外。
就好像有一道特意留下來的口子一般。
另一層灰暗的天空，帶著附著了CYZ效應的光線直奔而來。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徹底的安下心來。
“是啊，我在想什么呢…”
衛宮切嗣有些失笑著搖了搖頭。
“這可是——操縱時間的偉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