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各懷心思
主人房號的電鈴響了，仆人得第一時間響應。
最佳時間是三分鐘抵達樓上，在這之后主人的耐心就會消耗完。
巴魯姆來新德里不久，最先掌握的技能就是時刻留意蜂鳴器的呼叫。
他從電梯出來的時候，薩蒂亞還在收拾東西。
“巴魯姆，馬上開車到格林公寓B座出口。”他遞過來一只黑色的行李包。
“是，主人。”
旅行包沉甸甸的，就和放在新德里無數汽車后座上的黑包一樣。
那些汽車只有一個目的地，不是這個部長的大宅，就是那個官員的府邸。
里面裝的是什么？巴魯姆低頭，不敢讓自己亂想。
他拿上東西下樓，遵照指示鉆進本田車，接著開上一個斜坡，看到了一天的第一縷陽光。
衣冠楚楚的薩蒂亞已經站在門口，他正和某個鄰居聊天，嘰嘰喳喳講個不停。
見到巴魯姆過來，他擺擺手和鄰居告別，坐進汽車。
“去印人黨總部，巴爾拉姆。我們前幾天剛去過的。我希望你這次不要再迷路了。”
“我這次不會讓你失望的，主人。”
早上正值德里的交通高峰期，路上擠滿了汽車、自行車、摩托車、突突車、黑色的計程車，相互爭搶著車道。
霧蒙蒙的藍煙升騰，人們紛紛把下巴處的毛巾往上扯，蓋過口鼻。
新德里的空氣污染讓人不敢大意，據報紙上說有很多人因此得了哮喘和支氣管炎。
當然了，坐在汽車里的人不用呼吸外面的空氣，車里面有經過空調過濾的清新干凈的空氣。
富人們把深色的車窗一搖上去，他們的車就像黑色的雞蛋一樣在德里的馬路上滾來滾去。
不時會有一兩個蛋裂開一條縫，從里面伸出一只女人的手臂，手腕上還戴著耀眼的手鐲，把一個礦泉水瓶扔到路上。
然后車窗搖了上去，這個蛋又封閉了起來。
路中間全是這樣的黑蛋，圓滾滾的一直堵到國會大廈所在的雷納加爾山。
“巴魯姆，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對不起，主人。”
巴魯姆很羞愧，他經常被新德里一個圓環接另一個圓環的路迷住。
他辜負了主人的信任，就在剛剛他還信誓旦旦做出了保證。
“前面往左，記住了，不要再迷路了。”
“是，主人。”
巴魯姆看了眼后視鏡，主人拿出了那個黑色的、神奇的東西。
叫什么來著？對了，手機！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叫這個怪名字，總之手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有了它，你可以隨時隨地的打電話，去撒尿的時候都行。
不需要電線，只手指輕輕按動幾下，電話就通了。
巴魯姆很好奇，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想不明白電話是怎么打通的。
薩蒂亞自顧自的坐在后排打電話，巴魯姆只聽得清只言片語。
“她已經瘋了，什么生意都想插手.我告訴你，這是政治問題。我們不用理他們，要刻意的保持距離.不要抱怨和那個惡棍打交道，在北方邦你身不由己，沒有辦法選擇的.不過別怕，她一定會搞砸所有事，我有這種預感.我們不用沖在前面，會有人先忍不住，那些家伙都是這一行的老手你找的那個家伙靠不住，他是個油腔滑調的白癡.”
突然，巴魯姆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又找不著路了？你覺得今天不走錯個十七八次還能到得了印人黨總部嗎？”
薩蒂亞嘆了口氣，靠回到座位上。
“我不該帶你來的，你這家伙真是沒救了。路牌看不懂，連左右也不分。”
“對不起，主人，我現在知道怎么走了。”
巴魯姆及時調整方向，后排的電話還在繼續。
他知道主人在和北方邦那里的部下打電話，這樣的習慣每天不停。
現在聊的是準備動用一筆錢在古爾岡區買套房，作為社會黨在這里的辦事處。
那里是外國人聚集區，有各個國家的大使館，非常國際化。
據說十年前古爾岡還是一片不毛之地，只有水牛和胖胖的旁遮普農夫。
今天這里已經成為了德里現代化程度最高的衛星城，美國運通、微軟等大公司全在這里設立了辦公室。
這里的主干道兩邊到處都是大型購物中心，每個購物中心里面還有電影院！
把社會黨辦事處放在這里，不僅更容易接觸外國記者，對自身的宣傳也有好處。
“白癡！”薩蒂亞從后面給了巴魯姆一巴掌，他忍無可忍，“又走錯了！”
“抱歉，主人。”
“再走錯你只能回污穢之地了，巴魯姆。”
這一次他沒走錯，很快汽車停在印人黨蓮花狀的大樓外。
巴魯姆本想為他的主人開門，結果這次薩蒂亞率先下車了。
他就像仆人聽到電鈴、沖向電梯那樣的迅速，同樣比狗還快。
“蘇爾先生！您回到新德里，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只要一個電話，我隨時隨地過來。”
啊，原來是蘇爾先生。
巴魯姆隔著車窗看到自己的主人薩蒂亞，極其熱情的跑到蘇爾先生跟前。
他合十雙手，臉上堆滿了諂笑。
這種笑容巴魯姆很熟悉，仆人區的人見到他們的主人時，也是這種表情。
“蘇爾先生，我特地帶了幾瓶威士忌給你，原裝進口貨。”
薩蒂亞朝這邊打眼色，巴魯姆猛的一怔，原來那是酒！
不知為何，布魯姆突然松了口氣。
他有種慶幸，還有后怕.
巴魯姆從后排拎起黑色的旅行包，快步走上前，他胸膛噗通的厲害。
這次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蘇爾先生，污穢之地的的太陽！
關于他的傳說太多，所有的內容都可以歸咎為一點，他是個偉大的好人！
不過巴魯姆激動的地方不在這，他覺得蘇爾先生身上最耀眼的光環是：他是個偉大的主人！
天底下哪個主人，不僅給仆人自由，還能讓他成為無數人敬仰的部長呢？
沒有！至少巴魯姆沒聽說過，說不定印度歷史上也沒有這樣的主人。
如果自己的主人，是蘇爾先生，那該多好。
巴魯姆遞上旅行包，彎腰虛觸蘇爾先生的腳后，就慢慢后退。
他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差點哭出來。
他敢保證，如果蘇爾先生現在下令讓他做任何事，巴魯姆都不會拒絕。
“薩蒂亞，我沒想到你在新德里。”羅恩慵懶的活動了下脖頸，旅行包什么的自有下面的仆人去接。
“蘇爾先生，北方邦那里有人看我不順眼。”
“大家都是為了讓北方邦變得更好，應該團結，多交流。”
“是，您說的沒錯，印度萬歲！”
薩蒂亞似模似樣的喊了聲口號，這是印度官員、警察、軍人最常用的敬禮用語。
大致就類似于四十五度抬高手臂，然后大喊“九頭蛇萬歲”一樣。
兩人今天到印人黨總部，并不是敘舊來了，他們有正事要辦。
羅恩在打比哈爾邦的主意，需要借助薩蒂亞的人脈關系。
準確的說是社會黨的關系，亞達夫不僅僅在北方邦有大量的人口，他們也是比哈爾邦最大的種姓族群。
所以理所當然的，那里也有社會黨。只不過比哈爾邦的社會黨和北方邦的社會黨，并不是一家人。
比哈爾邦完全借鑒了北方邦的模式，成立了自己的社會黨。
他們的理念、政黨規章、執政手法，非常類似，說是雙胞胎也沒差。
偏偏比哈爾邦的社會黨人又是走的獨立自主路線，他們和北方邦這里沒有任何從屬關系。
說白了，就是山寨。
反正都是亞達夫，直接抄作業就好了。
北方邦的社會黨也不生氣，說到底他們都是亞達夫種姓，而且也沒有利益糾葛。
相反兩個黨派平時還能互助守望，在新德里的上議院中，彼此支援。
他們非但沒什么齷齪，還是關系不錯的盟友。
如果羅恩想把事業往比哈爾邦擴張，社會黨是就是最好的橋梁，薩蒂亞的價值由此凸顯。
以北方邦目前的政治環境，他當然愿意幫這個忙。
能和蘇爾搭上關系不說，還能極大的穩固他在黨內的地位。
兄終弟及，薩蒂亞到底是臨時接任了黨魁的位置，他的根基尚淺。
通過和蘇爾家交好，如果能為社會黨的處境換來更大的緩沖余地的話，他在黨內的影響力和話語權都會直線上升。
當然只靠這些，還不足以讓薩蒂亞盡心盡力去和比哈爾邦的社會黨人套交情。
他也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那就是讓羅恩幫他引薦印人黨要員。
不是北方邦的辛格，他的牌面還不夠大，得是印人黨總部的關系。
印人黨在全國的崛起，任何一個政治嗅覺敏感的人都能看得到。
社會黨以前在北方邦和印人黨鬧的很不愉快，這次薩蒂亞準備緩和一下彼此的關系。
那個女達利特部長聽說讓印人黨的高層很不高興，這就是他的機會。
社會黨交好印人黨，大眾社會黨自然就會被排斥。
撬墻角這種事，薩蒂亞很在行。他的手段比哥哥更溫和，也更致命。
聯盟的堡壘，從來都是從內部瓦解的。
薩蒂亞必然要讓那個女達利特，眾叛親離。
羅恩大概能猜到些，但他并不在意。
印人黨在比哈爾邦也處于強勢地位，通過大仙和那邊聯系，也算是雙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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