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古怪。
正像李鈞說的那樣,于大章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如果沒受過專業訓練,怎么可能整整兩天,什么都問不出來。
不過這也證明了周子喆沒說謊。
這個方鵬確實有問題!
人無完人。
如果他是個普通人,兩天的審訊肯定會讓他說出一些雞鳴狗盜的事。
完全不開口,那鐵定是因為心里有鬼。
“他家也查過了?”于大章問道。
問完他就后悔了,這么明顯的偵查方向,支隊肯定不會忽略。
“能不查么。”果然,李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家還真的在一樓,可是我們里里外外查了個遍,也沒發現暗道之類的入口。”
“技術科的警員連淺層探測儀都用上了,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難怪李隊愁眉苦臉的…于大章此刻也感到了案件棘手。
方鵬不招供,在他家又找不到藏人的密室,這就相當于線索斷了。
如果方鵬繼續死扛,警方一時還真就沒什么好辦法。
“他的家人呢?”
于大章又想到了一個突破點:
“可以從他家人那里了解到他平時的作息時間和活動規律,然后通過道路監控,追蹤他經常去哪些地方。”
李鈞聽到后,從桌上拿過一個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這是方鵬的資料,你自己看吧。”
從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對此都已經懶得解釋了。
于大章拿起文件,快速翻閱起來。
方鵬,男,46歲,松海本地人,離異無子女,父母離世…
剛看了個開頭,他就明白李鈞為何會如此犯愁了。
戶口本上就方鵬一個人了。
支隊的警員也走訪了周圍鄰居,都說方鵬平時獨來獨往,沒見過他家里住過其他人。
確實難辦,這下想做側面了解都不成了。
資料的后面是方鵬的案件介紹。
2014年11月2日上午,宏口區農村信用社網點門口,方鵬持木棍將一名剛取完錢的男子擊暈,隨后將其剛取出來的兩萬元錢搶走。
雖然作案時他戴了口罩和鴨舌帽,但行蹤卻被監控拍攝了下來。
當天晚上,警方鎖定其所住小區,經過排查,最終將方鵬抓捕歸案。
這個方鵬不像是那種有腦子的罪犯…于大章看完后,立刻得出判斷。
這起搶劫案不復雜。
甚至可以說,簡單粗暴。
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都不會選擇在銀行門口行兇搶劫。
持槍在銀行門口搶劫運鈔車的除外,那是悍匪,莽就完了,不需要動腦子。
那問題來了。
像方鵬這種腦子不太靈光的人,是如何將多名女子囚禁的?
他不但成功了,還這么多年都沒被發現。
資料顯示,方鵬開出租車是在兩年前。
也就是說,他囚禁那幾名女子的時間最少要在兩年以上。
是不是冤枉他了?
于大章有點恍惚了,這兩起案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做的。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鈞將方鵬的資料又拽了回來,然后對著于大章擺擺手:
“這件案子就交給隊里吧,你還是去查你的積案,不要分心。”
誰想查了…于大章瞥了李鈞一眼。
了解這個案子,不過是想替隊里分憂而已,他可沒精力管那么多的案件。
好吧,必須承認,他對這個案子很好奇。
因為被囚禁的女子生死不明,拖的越久,她們生存下來幾率就越低。
“如果有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這句話,于大章起身離開。
相信同事也是一種工作方法,而且警隊有紀律,首先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回到積案辦公室。
馬健和劉淼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他,便又沉浸在案宗中。
于大章也拿過一本案宗,從頭翻閱起來。
茹瑤,女,21歲,H省人,來松海務工…
兩起失蹤案,一起無名尸首案,這三起積案的案宗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雖然相隔一個多月,但只是看了個開頭,他就將后面的內容記起來了。
這個茹瑤剛到松海就失蹤了,務工的說法是她家人提供的。
據她家人說,茹瑤來松海前就與一家餐廳談好了,要在那里做服務員。
結果她到達松海的當天,家人就與其失去了聯系。
她的家人又與那家餐廳取得聯系,對方說茹瑤沒有來,他們也在等她過來上班。
之后就是報警,立案,排查…
人們一直有個誤區。
如今到處都是監控,在這樣的環境下,人不可能會失蹤。
可事實卻是,每年都有大量人口失蹤,而且失蹤人數還是以每年遞增的形式增長的。
即使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但失蹤人口數卻從未降低過。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監控不是萬能的。
就算天網有人臉識別功能,也會出現識別不了的情況。
比如,面部遮擋、角度偏移、距離過遠…
這還是在監控能拍到的情況下,像那種監控沒有覆蓋的區域,更是無從查證。
當然,失蹤本身并不直接構成刑事案件。
類似于個人原因離家出走的,警方通常不會立案。
但像茹瑤這種無故失蹤,疑似遭受侵害的案件,警方則會立案調查。
“時間太久了。”于大章嘆了口氣。
現在能看的也只有案宗和當年留下的監控視頻。
視頻最后,茹瑤從一家商場的側門出來后,進入了一處監控盲區。
這之后就再也沒見過她的蹤跡。
由于商場附近人流量大,如果發生暴力劫持事件,一定會被人發現,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被綁架的可能性。
后經警方調查,也證實了這一點。
既然沒被綁架,那她是怎么失蹤的?
這起案件之所以能成為積案,就是因為卡在了這里。
沒人知道茹瑤進入監控盲區后,發生了什么。
而且那片區域不止有人經過,也有車輛行駛。
之前于大章就已經進行過推斷。
如果茹瑤在那片監控盲區上了某輛車,并且坐在了后座上,之后即使出了那片區域,監控也拍不到她的臉。
這種可能性是最接近真相的,但也是最難查的。
每天經過那片區域的車輛最少上千,而且也不知道茹瑤是什么時候上的車。
所以根本就無從查起。
當年辦案的警員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最終成了積案。
于大章搖了搖頭,將案宗扔到桌上,心情有些煩躁。
還是找不到突破口。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讓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嚇人。
如果是她主動上的車呢?
不是被劫持和綁架,那么在什么情況下,或者說,什么車輛能讓她主動上車?
他的腦中立刻冒出了三個字。
出租車!!
媽的,居然犯了最低級的錯誤…于大章又將案宗翻開。
這一次,他直接翻到了記錄茹瑤家庭背景的那一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