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幾次出現?”
秦夏走向面前四人,冷冷瞥一眼艾瑞巴蒂逐漸融化的尸體。
“第五次。”洛肯回答。
同時,四王議會的四位影月蒼狼抵胸行禮。
秦夏向他們點頭致意,接著便走到荷魯斯跟前,蹲下來查看原體狀況。
在靈能視野中,秦夏看到荷魯斯的靈魂正在沉睡,剛剛那靈族幫英特雷斯人研究的武器給原體造成了創傷。
“不用擔心。”秦夏抬頭,“你們的原體只是需要休息一會。”
阿巴頓臉上浮現出質疑,但考慮到剛剛秦夏神兵天降救了基因之父,此時也不敢表露出半分質疑。
秦夏卻是捕捉到阿巴頓臉上的質疑,直接解釋:“這武器直接作用于靈魂,相當于是一種靈能武器,或許能直接把一個凡人的靈魂磨滅,但一個原體的靈魂被它命中頂多也就是略有創傷,并無大礙。”
“若剛才引爆的是一枚核彈,你們才有可能以后都見不到原體了。”
阿巴頓這才放心,沉默片刻,也扭捏磨蹭片刻,才憋出一句:“謝謝。”
“你應該向我行禮,并鄭重道謝。”秦夏仰起頭平視阿巴頓的沖天辮,“別以為你不會說謝謝,這時候使勁憋出一句謝謝就能讓我覺得這謝意很有力度。”
阿巴頓沒想到秦夏不給自己臺階下,為難的看看托迦頓,再看看洛肯。
托迦頓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最終,阿巴頓還是行禮:“非常感謝您的及時救援。”
秦夏走向阿巴頓,伸出手:“沒關系,我們是兄弟軍團。”
在阿巴頓下意識想要握手時,秦夏忽然收手摸了下披風,來到洛肯面前:“如果,你的基因之父剛才遭受重創,到了半死不活的地步,你會怎么做?”
“那便讓原體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態。”洛肯很是平靜,“就這么簡單。”
這話說的難聽,但即便是阿巴頓這種暴躁老哥也沒法指責洛肯。
因為這恰恰就是荷魯斯自己的命令——他曾對四王議會給予過告誡,稱如果自己即將迎來死亡那就讓自己去死,絕不讓自己去沾染混沌邪術之類的玩意。
“你很適合成為四王議會的成員。”秦夏滿意點頭。
洛肯輕微點頭,接著問起自己關心的事情:“您是怎么來英特雷斯的。”
“網道。”秦夏說,“籠罩英特雷斯的亞空間風暴是我都沒法強行突破的。”
“我們能否借助網道離開英特雷斯,返回大遠征前線?”洛肯又問。
“當然可以,但是吧…”秦夏環顧四周。
這顆星球的混亂景象映入靈能視野。
“得看你們的原體愿不愿意離開。”
數日后。
荷魯斯于睡夢中驚醒。
首先映入原體視野的是軍團旗艦休息室環境,然后是一張懸掛于墻壁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內容立刻刺痛荷魯斯內心——圖爾微笑著,與彎下腰盡量遷就圖爾的荷魯斯面對鏡頭握手,兩人身后是影月蒼狼星際戰士和英特雷斯人類以及異形成員官僚。
被精金相框裱裝起來的照片放在原體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用來提醒荷魯斯非武力征服行為的重要性。
英特雷斯,一個本能給帝國帶來大量傷亡的先進科技聯盟,在并入帝國后他們的武力和先進技術為帝國所用,加快大遠征進程。
而大遠征中那些并不想和人類帝國起沖突的人類勢力,會因為英特雷斯得到的優待而果斷加入帝國,一個又一個原本需要用戰爭去攻打幾年的勢力被迅速納入帝國治下。
甚至那些沒有惡意且沒有對人類犯下血債的異形,荷魯斯也會選擇轉移它們,并因此得到了好處,一個異形種族的預警讓他成功避免一支遠征艦隊的覆滅。
非武力征服行為的成果有多大,照片上圖爾的笑容有多燦爛,荷魯斯的心就有多難受。
這種痛苦令荷魯斯完全無法去想自己遭遇了什么,自己為何突然失去知覺又蘇醒…他只是在想關于圖爾的事情。
“你這個雜種…”
照片上的圖爾仿佛也像之前那樣發聲,說出令荷魯斯更加痛苦的話。
原體從未感受過如此巨大的傷痛,整個人蜷縮于床榻之上,雙手捂住面部,小山般的壯碩軀體劇烈震顫。
此時房門突然打開。
阿巴頓走進房間,看到原體的窘態。
“審判…他們。”荷魯斯喘息著說。
“父親?”
“我說,審判那些主導對英特雷斯異形成員種族絕育行動的人,當著英特雷斯人的面。”荷魯斯的話聽起來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阿巴頓行禮領命,然后說出來意:“白騎士之主想覲見您。”
“出去等。”荷魯斯仍舊低著頭。
阿巴頓立刻關門離開。
等到房門再次開啟,阿巴頓看到原體恢復了往日的沉著,穿著干凈整潔的常服,昂首挺胸的走著。
原體一直走到會議室門口,推門而入。
他看到秦夏沒有穿那套漂亮盔甲,只是穿著寬松長褲和襯衫,坐在旋轉椅上,雙腿搭在桌子上,正閉目養神。
四王議會的人嚴肅且筆直的坐著。
荷魯斯示意子嗣們不必行禮,來到會議桌主位落座。
“您先前昏迷了。”洛肯匯報道,“然后艾瑞巴蒂出現,想要了結您,白騎士之主及時出手解決艾瑞巴蒂。”
“間接的解決。”托迦頓說,“艾瑞巴蒂被嚇到自殺。”
“謝謝。”荷魯斯看向秦夏。
在秦夏看來這不算什么,于是沒有接話,直接提及英特雷斯:“英特雷斯的混亂顯然是艾瑞巴蒂一手促成的。”
現在看來,對英特雷斯異形成員種族的絕育行動,這個英特雷斯邊境世界總督的墮落,應該都跟艾瑞巴蒂有關。
但荷魯斯就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安排到這個世界的總督都會被腐蝕…英特雷斯人一直秘密監視總督,但也沒發現總督有受混沌影響的情況。
同樣沒被探測出來的還有艾瑞巴蒂。
“我發現艾瑞巴蒂不管哪一次出現,英特雷斯人的手段都探測不到他。在前線那會也是。”荷魯斯說。
“如果英特雷斯人不能把艾瑞巴斯識別為混沌仆從,那就無法識別艾瑞巴蒂為混沌仆從。”秦夏解釋,“這倆人是光與影的關系。”
接著便把當初烏斯蘭告知給他的事情說給荷魯斯聽。
荷魯斯聽后陷入沉默。
想要殺死艾瑞巴蒂就必須殺死艾瑞巴斯,這件事很難取舍。
艾瑞巴斯縱使是一個狂信徒,荷魯斯也還是喜歡這懷言者軍團的戰士,因為艾瑞巴斯極其善良,在沒有事情觸及其陰暗童年的情況下他也很聰明和善戰。
但不想辦法弄死艾瑞巴蒂,這混蛋又總是到處冒出來弄事。
最終原體決定先將這個問題放在一邊,問及總督之事:“我安排到這世界的總督是我精挑細選的人…你說,混沌影響在凡人身上是不是沒那么容易被探測出來?”
秦夏先是沉默,兩秒鐘后反問戰帥:“你是不是不想接受這么一個事實——你安排的人來到這地方后成了個爛人,他就是爛了,而不是被什么東西給影響了。”
“他是個很好的人。”荷魯斯皺眉。
“典中典之好人變爛。”
秦夏仍舊翹著腿,看起來漫不經心,思索著的同時盯著天花板談及一件往事。
“前任努凱里亞執政官也是個很好的人,還很能干,他當年守衛一個叫內瑟利亞的城市,把自己用鐵鏈拴在城墻上,以此提振士氣號召人民抵御近衛軍,一發炮彈把他下半身削沒了。”
“戰后我趕去支援時,他對我說:這下好了,我能把運動散步的時間拿出來做正事,我老婆也沒理由再讓我晚上回去陪她了。”
“然后他爛了,任人唯親,對家族血親的惡行視若無睹,直到安格隆回努凱里亞和他見了一面。”
聽著秦夏所言,荷魯斯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精挑細選的人就是爛了,而不是被什么影響導致變壞的事實。
接著原體詢問:“后來呢?”
“后來安格隆一句話讓他卸任,然后拔出蘿卜帶出泥,跟他有關聯的幾萬個人都被擼了官職。”秦夏說。
“這么殘酷?”托迦頓往嘴里塞了一個泡泡糖,好像聽眾一般。
“我們努凱里亞是這樣的。”秦夏點頭,“隔壁奧特拉瑪倒是不同,但人家是貴族聯合,有一說一,手段上多少體面一點。”
荷魯斯之所以會問努凱里亞執政官的下場,是因為他想聽取一些關于統治上的事情。
帝皇把最擅長統治的兩個原體放在一起,荷魯斯要么自己想辦法,要么放手不管。
只是短暫思索后,荷魯斯便已經做出決定——效仿安格隆,安排星際戰士管理英特雷斯。
不只是英特雷斯,就連之后其他類似英特雷斯一樣的地方全都由星際戰士管理。
思考出這個決定很快,確定執行這個決定也很快。
荷魯斯知曉帝皇對于星際戰士管理凡人的態度,但他只能在心里說一聲抱歉…現實的問題和需求擺在這里,不是僅憑意志和理想就能改變一切的。
“我將會用星際戰士逐漸取代帝國官僚。”荷魯斯宣布自己的決定。
秦夏沒什么反應。
阿巴頓,托迦頓,艾希曼德三人立刻表示同意。
唯有洛肯一人陷入沉思。
“然后是除英特雷斯之外的事情。”荷魯斯起身,“不要把艾瑞巴蒂和艾瑞巴斯之間的關聯說出去,絕對保密。”
洛肯此時才立刻點頭。
“還有烏斯蘭想要摧毀的古代裝置這事。”秦夏開口,“我和烏斯蘭會一起處理這件事,你只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千萬別讓艾瑞巴蒂再得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