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
當你感到壓力,覺得自己要抑郁的時候首先要做的不是判定自己有病。
而是先看看你周圍給你上壓力的人是不是真的精神病!
雖然身為教會培養的最忠誠的武器,但明燈并不是沒有自己的思想,伴隨著年齡的增長,一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惱糾纏著她。
而今天,就在塞恩地下城,成功被壓力到爆出自私屬性的她終于明白了糾纏自己的煩惱是什么——
“我干嘛非得信仰圣光?”
“我為什么要聽從大主教的指示來著?”
她呆立在原地自言自語,這些問題她從小到大壓根就沒有想過,仿佛有一條鎖鏈將她的思想緊緊束縛讓她不能往這些問題上發散思維。
可是今天壓力的降臨讓她打開了全新世界的大門。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道嚴肅宏大的聲音:
你是圣光忠實的仆人,此生都要為了教會的事業做貢獻。
“是了,我是圣光忠實的仆”
另一道充滿誘惑與輕佻的聲音響起。
你才不是圣光的仆人,你只是湊巧有天賦才被大主教從孤兒院領回來而已,他天天讓你干臟活累活,你早就還清這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了,你生來就是自由的,你不應該被定義!
“對對,我是自由的.”
明燈的腦內正在天人交戰,自私讓她產生了或許原本這輩子都不一定能產生的想法,又因為這些想法和她一直以來的信念產生了劇烈沖突,導致的結果很明顯。
她宕機了。
狂信徒這種東西,他們的信仰輕易不可撼動。
然而萬一被撼動的話,那就會如洪水般崩塌。
盯著像木偶一樣呆立在原地的明燈,無形血肉居然停下了攻擊,好像是在靜靜地觀察局勢一樣。
一些魔物被吸引了過來,圍住了這位女騎士,無形血肉在明燈周圍形成圍墻,將其與魔物隔絕開來。
明燈的嬌軀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甚至泛起了白眼。
腦海中嚴肅的聲音逐漸占據上游,她的眼神逐漸清明,眼中閃過安心,但是最底層的潛意識流露出一抹遺憾。
可就在這時,無形血肉忽然松開了一個缺口,放了個魔物進來。
那是一個枯瘦的人形魔物,頭部仿佛章魚,但是后腦勺漂著一條肥厚透明的白色觸手般的器官。
這是來自血源詛咒的吸腦怪,其特色是用白色觸手吸食人的腦子與靈視。
人人都知道,在類似克蘇魯神話的世界觀里面,靈視增多是個什么后果——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為了迎合無光區域的感覺,宮奇英給這里的吸腦怪做了點小改動。
從吸取人的靈視變成了灌注靈視!
“啊!”
明燈被一把抱住,頃刻間觸手扎進腦子,血液飆出的同時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往腦子里邊灌。
疼痛讓她心中的兩個聲音暫時休戰,她掙扎著干掉吸腦怪,趕緊治療傷口,氣喘吁吁地瞪著無形血肉。
靈視一高,無形血肉在她眼中又變了一個樣子。
“啊”
無法形容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只知道一件事情。
本就爆了的壓力更爆了!
她心中嚴肅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了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一抹笑容顯露在臉上。
要是有認識她的人在這里的話應該會被嚇到,因為明燈從來都不笑的!
“嘿,我悟了。”
明燈沖著天空豎起了中指。
“去他媽的圣光之神!”
她再也不要傻乎乎的聽大主教的指示干那些見不得人的臟活了!
她現在放蕩不羈愛自由!
“一定要讓其他姐妹也進來體驗一下!”
與此同時,正在擺拍的哈德他們狠狠地打了個寒噤。
“怎么回事,突然變冷了?”
哈德奇怪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繼續拉緊手中被施加了隱形術的鎖鏈。
這條鎖鏈捆綁著一只魔物,此刻這只魔物正在被利卡用神術凈化。
哈德的本意是營造出一種魔物自愿跪倒在這人面前被凈化的場景。
然而像個瘦猴一樣的利卡站在魔物面前顫顫巍巍的釋放圣光,這場景怎么看都不對味,顯得他太害怕了。
先前還對外界沒什么反應的他,隨著在黑暗中呆的時間的增長而恐懼,如今已經變成聽到點動靜都哆嗦的樣子。
不得已,哈德只能拍攝他的背面,并且在利卡小腿上整了點傷口,讓他的顫抖表現的像是因為受傷造成的。
是的,除了在隱形高手那里的留影石之外,哈德還有一個,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兩個都在拍攝,甚至哈德還隨時隨地在剪輯。
“我們是不是該考慮離開了?”
阿爾布德沉聲問道,眼中有說不出的失望。
有神秘高手坐鎮,這次他們是絕對搞不了事情了,哪怕是暗影兄弟會也不可能,正好他也逐漸感受到了壓力,還是盡早離開比較好。
失望,太失望了,這次塞恩并沒有給我帶來驚喜,唉。
他們已經在這里面呆了多久了?負責計時的牧師剛才暴虐了,誰敢靠近他就是一頓臭罵,沒法得知時間。
除了最開始陷入折磨的牧師與修女,伴隨著身處黑暗的時間的延長,又有三個人沒抗住壓力,而現在這五個問題兒童都是阿爾布德在看管。
“我在教會一輩子賺的錢都比不上王城人一個月賺的,我這輩子還活個什么勁啊.”
“廢物!全都是廢物!想要錢你就去搶啊,王城滿大街都是錢!”
“你們要搶錢?搶我的錢?別過來,我警告你們別過來!”
一個暴虐,一個絕望,一個偏執,三個人在阿爾布德眼皮子底下說起了“相聲”。
“.哎。”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環顧四周的空氣,想搞明白為什么那位隱形高手忽然又沒有動靜了,怎么連緩解精神壓力的魔法都不放一個,仿佛全心全意地當起了攝影師。
但對方還是做了實事的,每次當有強大的魔物出現的時候她都會出手。
雖然每次都是在大家狼狽不堪的時候才出手就是了.
簡直就像是故意讓他們丟臉一樣。
就在這時,正在被凈化的魔物突然動了一下,利卡頓時嚇得連連后退直到摔倒在地。
哈德走過去大聲訓斥,強行將其拉起來重拍,費了半天勁可算是拍出來個稍微能看的片段。
他搞不懂,明明教會前幾次進來的時候挺順利的,為什么這一次光出意外?
這花絮要是放出去的話估計得出大事。
“忙活大半天就拍出這么點東西,混蛋!”
他終于也受不了了,對著疲憊不堪的人們招了招手,說道:“行了,走吧,該出去了,這破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繼續待著!”
聽到下班的指令,其他神志還清醒的人如釋重負,急匆匆的往回走。
他們雖然不知道往前走該怎么出去,但是他們知道返回去的路啊!
“我不想在這里待著了,我想自殺出去好嗎,可以嗎?”說出這話的人情緒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回過頭一看,哈德居然認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可是下一秒,詭異恐怖的氣息倏地出現在身邊!
等到人們有所察覺的時候,身邊已經被無形血肉所包裹,本就精神脆弱的人們驟然看見這玩意,那是差點心臟驟停。
都用不到吸腦怪輔助,受到了驚嚇的人們會自動感到壓力。
本就是強弩之末,無形血肉的出現直接令人們維持理智的最后界限爆了。
利卡的信念正在遭受考驗 恐懼!
哈德的信念正在遭受考驗 暴虐!
“你不要過來呀,我再也不信仰圣光了,放我回家,放我回家!”利卡大哭大叫起來。
“你敢背叛圣光?所有叛教者都要被處死!”哈德面目猙獰提著利卡就是幾個巴掌糊下去。
其他人各有各的瘋狂,有人嫌棄利卡的大哭大叫很吵,撲上去對他拳打腳踢,結果不小心打到了哈德,兩人立刻又打了起來。
利卡跑過去和其他幾個陷入恐懼與絕望中的人抱團取暖,一起瑟瑟發抖,縱然有人想著對抗魔物,可是看見隊友成了這副德行也放棄了戰斗。
阿爾布德的表情痛苦,在遭受壓力的考驗,他不想輕易放棄,家人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下一秒——
無畏!
是美德,他經受住了考驗!
他的眼中頓時綻放光芒,仿佛一尊天不怕地不怕的戰神,沖上去拉開了打架的人,把擺爛的隊友提起來,眨眼間把隊伍勉強湊了起來,向著無形血肉發動攻擊!
雖然心里并不信仰圣光,但是此時此刻他仿佛化作了圣光最堅定的戰士,帶領著隊伍沖鋒在前!
至少在留影石的畫面里是這么表現出來的。
他向著扭曲的魔物發動了沖鋒,與隊友一同戰斗,直到全部被魔物給吞噬。
被吞噬的前一刻,他還在揮舞著武器大喊進攻。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爾布德醒了。
“陌生的天花板.”
他正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面,光是感受著環境中充沛的魔力和潮濕的味道就知道,這里是湖之利耶尼亞。
“你這家伙可算是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像死豬一樣被我們抬回去呢。”
帶有嘲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果然是哈德。
這家伙換了身行頭,頓時又顯得一表人才,哪還有在無光區域里面慌慌張張的樣子。
“什么時候了,為什么我們還在地下城?”阿爾布德皺眉問道。
“我們在湖之利耶尼亞,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我們正要出去。”
哈德不以為意地說道:“這次可全都要感謝人家高手的幫忙。”
“幫忙?”
“對,人家看咱們這次任務完成的不好,擔心咱們被主教責怪,于是就帶著留影石自己先出去交差了。”
“而且還給我們留下了一筆錢,讓我們在這里好好放松呢,你沒有享受到真是可惜了。”
“你是說,她把兩顆留影石全都帶走了?”
阿爾布德隱約感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哈德撇了撇嘴“我就討厭你這種覺得自己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事情的表情,收起你那表情,咱們誰也不比誰差,趕緊回教會吧。”
“可是.”
“別可是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擔責!”
兩人走出屋外,其他人員也已經集合,大家不約而同的沒有提起昨天在無光區域發生的事情。
雖然折磨與壓力都消失了,但是他們的記憶可還是存在的。
走在前往傳送篝火的路上,阿爾布德皺著眉頭,他始終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比如那高手為什么要費力幫他們?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周圍窺視的目光,猛地轉過頭去——
并不是什么圖謀不軌的人在窺探他,而是毫不相干的路人。
但路人們的神態有點奇怪。
有人沖著教會一行人指指點點,捂嘴偷笑。
有人眼神復雜,搖頭嘆氣,非常失望。
有人面露憤怒,想要上前質問卻被同伴給拉住。
不僅是阿爾布德,哈德也懵了,怎么了這是,他們的行動是秘密進行的啊,這些人看他們干什么?
“看什么看!”他瞪了路人一眼,正要觸碰篝火。
可就在這時,篝火一閃,一道人影浮現,出現在這里的是一臉慌張的教會工作人員。
他一看見哈德,頓時也顧不上自己在大喘氣,趕忙叫道:
“哈德隊長,你們這次闖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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