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有一位隱士住在深山之中。這位隱士精通儒釋道三教,常有求道者前來請教。有一天,來了三個年輕人,分別是儒生、道士和僧人。他們都想探究人生真諦。
隱士領著三人來到一座高山之巔。山下云霧繚繞,若隱若現的是一座繁華的城邦。隱士指著山下問道:你們看到了什么?
儒生率先答道:我看到了人世間的種種不平。有人不孝敬父母,有人不尊重長輩,有人不遵守禮法。若能以禮教化天下,使人人明理守德,這世間定能太平。
道士微笑道:我看到的是天地運行的玄妙。日月輪轉,四季更迭,萬物生長,皆有其道。若能參透這天地玄機,體悟自然之道,便能與道合真。
僧人雙手合十道:我看到的是眾生的迷惘。人們被欲望蒙蔽,被執著束縛,不斷造業受苦。若能明心見性,覺悟本來,便能超脫輪回。
一陣山風吹來,掀起層層云霧。山下的城邦漸漸消失在云霧中,隱士說:
儒家重教化,是為了讓人明白如何做人,如何處世,如何與人相處。這是入世之道的根本。
道家崇玄妙,是為了讓人明白天地運行的規律,萬物生長的道理。這是達道之境的根本。
佛家求覺悟,是為了讓人明白生命的真相,解脫的方法。這是明心見性的根本。
但山下的云霧,時聚時散,變幻莫測。可云霧的本質是什么?是水。無論云霧如何變化,其本質都是水。
于修行而言,儒釋道三教表相各不相同,但追根溯源,其本質目標都是一樣的,都是讓人明白生命的真諦,獲得心靈的解脫。
表像與本質,便是“玄”!
那些貶低此,推崇彼的,實際上都在執著于表象,而忽略了本質!
就像登山,有人從東面上,有人從西面上,有人從北面上。路徑不同,但終點都是山頂。
馮寶寶都打電話了,傅源自然要去,騎上小電驢,晃晃悠悠的出門了。
天下會好找,登高處一看,碩大的“天下集團”四個字就掛在一棟高樓的最頂上,一目了然。
如果傅源是開汽車,肯定要走大路,走馬路,但他騎著小電驢,自然是鉆巷子,哪方便往哪走。
也不用擔心迷路,只要方向正確,早晚都能繞到…
然后傅源看著眼前的死路,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掉轉車頭。
誰能相信,一條巷子的盡頭,居然不是另一條路,而是一堵墻?
回過頭,傅源就看到一只麻雀,正站在圍墻上,歪著腦袋,打量著他。
一只麻雀,還沒有拳頭大,本來是不會引人注意的,但傅源卻怎么看怎么別扭…
眼里看到的是麻雀,但本心的認知…居然是個人!
一個老頭,矮小干瘦,蹲在墻上輕飄飄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一樣。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到的是麻雀,心里認知到的卻是個老頭…
傅源看看麻雀,在扭頭看看身后的墻,忍不住吐槽道:“你干的?我就說嘛,巷子的盡頭怎么會是堵墻?布局太不合理了!”
麻雀歪著頭,抖了抖翅膀,還是頂著傅源看。
傅源無奈,道:“老人家,別裝傻了,我還有事,勞駕讓讓…”
說著,重新調轉車頭,心意口合一,浩然正氣勃發,輕聲喝道:“正!”
四周的景色沒什么變化,但面前的圍墻,卻好像炊煙一般消散,融入兩側的圍墻內。
眼前豁然開朗,車流不息的馬路,馬路對面,正是天下集團的入口。
巧的是,馮寶寶正踩著高跟鞋,穿著連衣裙,朗朗蹌蹌的走進集團大門…
傅源擰動把手,小電驢毫無反應。
“…”傅源無奈的扭頭,道:“老人家,凡事適可而止啊!”
墻上的麻雀消失了,矮小干瘦的老頭正輕飄飄的從墻上躍下來,口中驚嘆道:“儒家浩然正氣,果然萬法不侵呢!我掌天地變化,然而這變化,無論如何都無法落到你身上去…老夫周圣!”
口中說著,還繞到傅源跟前,貼近了仔細打量。
傅源敷衍道:“見過老前輩…現在能讓讓了嗎?”
周圣好奇道:“你沒聽過我的名字?八奇技你總該知道吧?老夫所悟者,正是風后奇門…想學嗎?”
傅源嘆了口氣,道:“老前輩,你這莫名其妙的上來要傳授絕技,演的哪一出啊?”
周圣笑呵呵的道:“偶然聽到你的名頭,沒想到這世道還有儒修,專程來看看,試試你。”
傅源神色不動,一雙眼睛注視著周圣的雙眼,突然牛頭不對馬嘴的道:“我爺爺奶奶的事,是你干的?”
周圣神色微微一變,皺起了眉頭。
傅源淡淡的道:“我早就有所感覺,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超越凡人理解的東西,在推動著一切,試圖安排我的命運,就從我爺爺奶奶的死開始!”
周圣遲疑著,見傅源神色不是懷疑,而是肯定,而且他能感受到,傅源體內的浩然正氣蠢蠢欲動,連空氣中都感受到了壓力,無奈之下,周圣道:“好吧,你爺爺奶奶的事,我知道,但不是我做的!”
傅源盯著周圣看了一會,空氣中的壓力突然一掃而空,傅源笑著道:“那就好…想必我繼續問下去,老前輩也不會說的,對吧?”
周圣嘆了口氣,道:“不是不會說,而是不能說,也說不清!”
傅源點頭,道:“明白,我為天地立心時,也感受到了那種無法言說的存在…那我就不問了。我是學儒的,你的風后奇門,還是留給修道的人吧。”
周圣正色道:“儒家不是內圣外王嗎?巧了,我這風后奇門,總綱便是“蓋周天之變,化吾為王,先天領周天”,都是當王的,道理想通,你學正好!”
傅源越過周圣掃了一眼,馮寶寶已經進入天下集團了,干脆也不就著急,笑了笑,道:“化吾為王,這句話我說才對,你么…化五為王吧?”
周圣驚訝的看著傅源,問道:“哦?這話怎么說?”
傅源笑呵呵的道:“儒家于內,行圣人之道,于外,育化萬物,這才是真正的“化吾為王”,以我心圣道,而王天下!
而道家…你也說了,先天領周天,這道家煉的這口先天一炁,可代表不了整個人!”
周圣反問道:“為什么代表不了?”
傅源呵呵一笑,道:“除了這口先天一炁,人還有各種七情六欲,各種濁氣,加起來才算一個完整的人!”
周圣搖頭,道:“道家摒棄各種欲望,精修先天一炁,又如何不能代表整個人了?”
傅源只是簡單的說了四個字:“人心不古!”
“哈哈哈哈…”
周圣突然狂笑起來,笑的都站不穩,晃晃悠悠的,將倒未倒。
上古時候禽獸多而人少,于是人們都在樹上筑巢而居躲避野獸,白天拾取橡子,晚上住在樹上,所以稱他們叫做“有巢氏之民”。
上古時候人們不知道穿衣,夏天多多存積柴草,冬天就燒火取暖,所以稱他們叫做“知生之民”。
到了神農時代,居處安靜閑暇,行動優游自得,人們只知道母親,不知道父親,跟麋鹿生活在一起,自己耕種自己吃,自己織布自己穿,沒有傷害別人的心思,這就是道最鼎盛的時代。
換句話說,上古之人心性自然,沒有額外的欲望,更沒有人為制定的某些觀念想法,人能與天合,很輕松便能天人合一。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陰陽,和于術數。
道家追求的,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的心靈狀態,所以道家一直提倡淳樸,無為。
天性自然之真,而毫無人為之雜。
等到黃帝跟蚩尤大戰,流血百里。堯舜稱帝,設置百官,商湯放逐了他的君主,武王殺死了紂王…自此,人的天性,便開始變偽,各種欲望叢生,人為的增添了各種束縛枷鎖!
也就是所謂的人心不古,開始遠離道,人不能與天合!
道家求無為,行的是“無為法”,然而想要為“王”,這本身就是一種“有為法”,跟道家理論相沖。
所以“化吾為王”這句話,在道家理念離里,本身就是一種矛盾。
既想要性真無偽,無人為之雜,又想要“為王”,當王稱霸,這不是矛盾嗎?
周圣就是聽明白了傅源的意思,這才笑成這樣,邊笑邊喘息道:“好!好!好!那“化五為王”,又怎么說?”
“因為天地之數,止于五,這更符合道家求天道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