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夫志至焉,氣次焉。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
在生活中,人們常常被各種欲望和外界干擾所影響,迷失了方向,所以要“持志”,堅守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被外界所動搖。
意志是精氣的統帥,精氣則是充滿全身的。簡單來說,就是意志決定了人的精氣神。
有了堅定的意志,精氣自然會跟上來。所以要持守住自己的志向,不要輕易浪費自己的精力。
要專注于自己的志向,不要刻意地去追求快速的進步,也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更不要焦躁不安地去強求。
當志向堅定時,氣自然會變得強盛;但是,如果氣太過于強盛,反而會影響到志向。
就像有些人,他們的氣很足,看起來精神飽滿,但是他們的行為卻缺乏理智,這就是“暴其氣”的表現。
在追求目標的過程中,要保持理智,不要被一時的沖動所左右,要學會調節自己的情緒,平衡自己的心態,這樣才能更好地實現自己的志向。
總結來說,浩然之氣,就是要讓志向和氣息達到一種和諧的狀態。既不能志大而氣短,也不能氣盛而志弱。
劉老頭去找人報仇,所以傅源要問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被貪念迷心導致一時的氣盛。
等劉老頭想清楚,理智的判斷后,傅源便不在勸阻。
因為劉老頭是“憑心而動”…他又不學儒,不講究束縛身心,反而是要擺脫心靈枷鎖,求個心中自在。
嚴格來說,劉老頭甚至都不算是道家,頂多算個武夫,快意恩仇才是他的心之所愿。
不過那一手御劍飛行,真是帥呆了!
劉老頭的離開并沒有對傅源產生多大的影響,只是平時少了一個可交流的對象,一時間有些寂寞了。
至于劉老頭的安危,還輪不到傅源去操心。
生也好,死也罷,都是劉老頭內心自己的選擇,求道路上,早聞道夕死可矣,這是好事。
求心安,也就是在求道!
國慶假期后,傅源的生活一如既往,上學,放學,讀書,修身…
一直到這天傍晚,傅源做好晚飯,依舊坐在門口看書。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有一個女人走進院子,什么話都沒說,搬了個小板凳,在傅源對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傅源抬頭,打量著,一頭黑色長發,有些凌亂邋遢,容貌清秀,但眼神卻很清澈,能明顯讓人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好奇。
還記得劉老頭說過,小孩子給人的感覺有靈氣,是因為先天一炁顯露在外,不受污染的緣故,而隨著七情六欲,多思多慮,先天一炁逐漸被污染,掩埋,才導致孩子的靈氣消失。
但眼前這女人,給人的感覺卻是靈氣十足,甚至比嬰兒更有靈氣。
當然,因為是成年人,所以這份靈氣讓她看起來有些呆…其實是類似嬰兒的懵懂,或者說無思無慮!
傅源忍不住笑道:“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姐姐你是誰啊?”
“我叫馮寶寶,小娃子,你練得啥子?”馮寶寶一口四川口音,說話也沒什么顧忌:“怎么你的炁跟別的人不一樣?”
原來是她!
傅源樂了,道:“姐姐,我不是異人,我不練炁的…咦,你還能看到我的炁?”
馮寶寶撓撓頭,困惑道:“不是看,是感覺,我能感覺到,你的炁比其他人都大…”
說話間,一個精瘦的老頭也走了過來,道:“阿無,在做啥子?”
馮寶寶回頭,指著傅源道:“他的炁不一般…我們要找的人應該是他。”
“這個小娃娃?”老頭納悶的看著傅源,道:“小娃娃,你幾歲了?練炁多久了?”
不需要傅源回答,馮寶寶道:“他沒有練過炁,也不是異人,但他的炁很大。”
老頭愣了:“炁大?阿無你是說,他的炁量很多?”
馮寶寶搖頭,道:“不是多,是大!是“大人”的大!”
說的老頭一頭霧水。
傅源卻聽明白了,笑著道:“孟子曰: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謂神。
姐姐是說,我的炁,不僅充盈了全身,還在對外發散,開始影響到他人,古代人稱“大人”的“大”,對么?”
老頭頓時咋舌,一個七八歲的娃娃,開口就是孟子?
馮寶寶卻面露困惑,想了想,道:“不曉得,反正你這個小娃娃,給我的感覺是個“大人”…你到底練得啥子,炁怎么這么大?”
“我無法感知炁,自然沒練過炁。”
傅源笑了笑,道:“既然你說我的炁大,我想,應該是因為我的志向大吧。”
馮寶寶疑惑道:“志向?炁跟志向有啥子關系嗎?”
傅源想了想,道:“嗯,你們這些練炁的異人,遵循的是道家思想,老子說:“虛其志,實其腹”,吃飽飯就行,不要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志向,所以對于炁,你們是“練”,練的是炁。
但我不一樣,我是立下了志向,對于炁,是“養”,養的是志。”
馮寶寶搖頭,道:“不明白。”
傅源思索了一下,道:“志向是目標,炁是達成目標的動力,或者叫“心氣”,主觀能動性…不好解釋啊。”
馮寶寶“哦”了一聲,也沒有再追問,而是繼續盯著傅源看。
老頭用古怪的目光盯著傅源,道:“小娃子,你不是異人,卻在養炁?”
“對啊。”傅源坦然道:“我無法感知炁。”
老頭沉默了一下,問道:“那你認識劉章平劉老先生嗎?”
“劉章平?”
傅源頓了一下,他這是第一次知道老頭的名字,指了指一個方向,道:“如果你們說的是住在那邊二層小樓的劉爺爺,那我認識。”
老頭點頭,道:“就是他,你是他的弟子嗎?”
傅源搖搖頭,道:“算不上弟子,劉爺爺曾教了我一點入門的功夫,但我無法感知炁,始終入不了門,所以沒有收我…他死了?”
老頭一窒,片刻后道:“對,劉章平老先生意外去世了。”
傅源沉默了,心中有些許的哀傷跟不舍。
老頭還要再說,突然扭頭朝外看了一眼,道:“我叫徐翔,小娃子,你叫啥子?”
“傅源。”
徐翔點頭,道:“我跟阿無要在村里住兩天,之后可能要問你一些事情,今天先這樣,阿無,走了。”
馮寶寶奇怪道:“東西不給他嗎?”
徐翔無奈的道:“下次再說,走了。”
“哦…小娃子,我們走了。”
“嗯,姐姐再見。”
二人剛離開,爺爺傅國進就回來了,還一臉好奇的回頭張望,對傅源道:“二小,聽說村里來了輛小轎車,你怎么沒去看啊?”
傅源情緒不高,勉強提神道:“我明天再去看。”
晚上吃飯時,傅源突然道:“爺爺,奶奶,村頭的劉爺爺死了。”
傅國進愣了一下:“劉爺爺?你是說劉先生?”
“嗯,今天進村的那輛小轎車,就是為這個來的。”
停頓了一下,傅源繼續道:“其實劉爺爺教了我一些東西,我想為劉爺爺守個孝,行嗎?”
老兩口面面相覷,傅國進道:“你是說,劉先生教你東西了?他收你了?”
傅源道:“沒收,但東西教了。”
奶奶遲疑著道:“沒收徒弟,沒這個名頭啊?”
傅國進想了想,道:“既然教了東西,那就表個心意,無非逢年過節燒點紙錢,那就守吧。”
傅源道:“還有,劉爺爺走之前說了,他的屋子,還有屋子里的東西留給我,不知道是個什么章程。”
“真的?”爺爺奶奶這下驚住了,對視一眼,放下筷子,爺爺正色道:“說說,是怎么回事?”
傅源道:“就國慶前一天,劉爺爺過來找我,說有事出去幾天,如果回不來,屋子跟里面的東西就留給我了。”
奶奶面露擔憂,道:“劉先生這是惹上事了?二小,那他的東西,我們還是別沾了吧?”
爺爺道:“二小,你跟劉先生,關系很好?”
傅源點頭,道:“嗯,平常我一個人在家,劉爺爺就經常過來跟我聊天。”
爺爺臉色有點古怪:“那你怎么不早說?劉先生的本事,你學了嗎?”
“只是聊天,我沒在意…本事他教了,核心的我沒學會。”
爺爺沉默許久后,道:“房子的事,我們都別主動提,免得惹來爭端,咱不圖別人的房子…如果劉先生早就做好了打算,房子給你,你就收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