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缺和申鶴離開封印空間,出來后。
入目的就是躺了一地的方士。
“你們這是?”
王缺忍不住問道。
“咳咳,沒什么,維持法陣,消耗過大了。”領頭的方士強笑著開口道。
實際上,是他們剛剛插手戰斗,雖然僅僅是拖延了蝕淵之蛹一下,可反噬也讓他們頭痛欲裂了。
這也是他們現在才打開封印,讓王缺和申鶴出來的原因。
之前都已經失去行動力了。
太弱了,都不好意思和人家說自己幫忙了。
“額,要幫忙嗎?”王缺問道。
他看這些方士,好像一副要死的樣子,有些擔心。
方士們紛紛搖頭:“不用了,我們帶了丹藥。”
一個個取出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并不算大,差不多如同小拇指大小,有一股清香在飄逸。
吞服后,
看上去要死要死的方士,面色漸漸紅潤起來。
半分鐘后,
一個個氣息開始上漲,眼看著就健康起來了。
王缺看得來勁:“方士的丹藥,不知道比起蒙德的藥劑怎么樣?”
領頭的方士搖了搖頭:“各有千秋吧,族中也訂購過蒙德的藥劑,若要說效果,藥劑確實快,但容易留下暗傷。”
“在蘊養身體方面,丹藥更勝一籌。”
“這樣啊。”
王缺微微點頭,來了點奇思妙想。
“那我一邊吃丹藥,一邊喝藥水呢?”
領頭的方士:…
遲疑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若是藥性不相沖的話,那應該是效果更好吧。”
實際上他也沒有自信,畢竟他又沒試過。
但仔細想想,只要藥性不相沖,應該是不會出現什么反面效果的。
“嘖,等以后有時間可以研究研究。”王缺暗自道。
蒙德的藥劑還是很有名的,若是可以開發一下璃月的丹藥體系,說不定可以占上幾分市場。
比起藥水裝在玻璃瓶中,運輸行動都不方便。
丹藥可以用瓷瓶裝,破了也不會撒。
對于市場上最大的受眾冒險家來說,應該是丹藥更有競爭力。
不過,藥水效果發揮極快,這才是它最大的競爭力。
想要和它競爭,就必須打破對方這個優勢。
王缺忍不住凝眸思索。
直到十幾分鐘后。
方士們已經完成了調息,從地上爬起來了,才讓他回過神來。
“好了,魔神殘渣已經處理掉了,回去吧。”
王缺擺擺手道,
“不過,這里的環境,還需要你們接下來調理一下。”
周圍的環境被蝕淵之蛹侵蝕,若是依靠大自然自己的恢復速度,那可能要幾十年。
回頭讓方士們過來處理,就會恢復的很快了。
領頭方士點點頭:“這是自然,天衡山是我們的家,我們會維護好的。”
“那就走吧。”
推脫了大長老在村中留宿的邀請。
王缺帶著申鶴下了山。
“他們是我的親戚嗎?”
路上,申鶴忽然開口問道。
她并不遲鈍,從大長老的只言片語和一些小動作中,她也猜出了一些東西。
而且對于自己驅魔家族分支的身份,申鶴也是有印象的。
隨便對一下,申鶴就大概明白了。
王缺一怔,旋即點頭:“應該算遠親吧,你那一支是分支。”
這點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本來就是事實。
“你不想我認他們嗎?”申鶴又道,她是指王缺打斷大長老認親的事情。
王缺想了想,反問道:“你想嗎?”
申鶴蹙眉思考,然后搖搖頭:“我不知道,血親一詞對我來說,已經很遙遠了。”
“那就不要糾結了,當成平常人相處就好。”
王缺看著申鶴,輕聲道:“他們若是對你好,你便親近些,若是對你不好,你便保持距離。”
頓了頓,王缺道:“回頭給你介紹一個我的朋友,算是你侄子,他是一個好人,你若是想了解你的血親,可以和他聊聊。”
說著,他突然一笑:“你是他小姨,我是你師弟,那我好像輩分比他大了。”
“哈哈哈哈哈。”
王缺笑的很暢快。
一想到回頭讓重云叫叔叔,王缺心里就樂開了花。
申鶴有些不理解的看了王缺一眼,搞不懂他為什么笑。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血親在世。”
“哈哈,說不定這就是真君讓你出門歷練的原因呢,多看看總是好的,你看,現在不就找到血親了。”
申鶴微微搖頭。
說起血親,她并未覺得有什么親密的。
相反,因為個別方士對王缺的微弱惡意,申鶴對他們的印象反而不好。
冰白的目光看向還在因為‘當叔叔’傻笑的王缺,
‘比起所謂的血親,倒是師弟更讓人親近些。’
她在內心暗自想道。
下山后,
王缺看了看邊上的天衡玄造,笑道:“師姐,我先去把東西放一放。”
他指了指巨大的工廠。
申鶴默不作聲,只是點頭。
王缺快速的進入工廠,去了地下實驗區,將今天的收獲交給另一個…王缺。
然后又飛快的出來。
“好了,師姐,我們繼續走吧。”
吃虎巖。
王缺和申鶴步入其中。
只可惜,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街道上也看不見什么小吃攤了。
“要不,我們自己去做飯?”
王缺看了一眼周圍,似乎也沒有什么店鋪開門了,便提議道。
申鶴自然不會拒絕,點點頭:“好。”
“那就去買點菜,我和你說,我手藝可不錯了。”
王缺炫耀道。
這不是假話,穿越前,他一個人在外地生活工作,有時候實在不想吃拼好飯,那就只能自己做。
不敢說比肩香菱那種大廚。
可弄些家常菜,還是沒有問題的。
王缺一邊吹噓自己的手藝,一邊帶著申鶴往碼頭集市走去。
璃月港里能買菜的地方有兩個。
一個是吃虎巖,萬民堂旁邊的蔬果店。
另一個是緋云坡下方的碼頭集市。
吃虎巖這邊相對來說關門早一點。
而碼頭集市,因為緋云坡的緣故,所以會營業的晚一些。
當王缺和申鶴過來的時候,倒也沒有關門。
拐進掛著「老周鮮鋪」木牌的攤位。
“兩位,要點什么?我這里都是新鮮的蔬菜瓜果。”
老板是一個中年人,看見王缺和申鶴過來,立馬笑呵呵的招待。
生意人嘛,開門便是笑臉迎客。
不管客人花不花錢,這個笑容一定不能丟。
若是給客人臉色看,這一傳十十傳百的,生意便不用做了。
“先來兩把嫩葉青菜,再來三顆絕云椒椒。”
王缺指尖點了點籮筐邊緣,又沖著老板老周笑道,“您家萵筍瞧著水靈,勞煩切半截。”
攤主應聲揮刀時,他忽然側身擋住申鶴視線,壓低聲音:“那辣椒要最辣的,我師姐不怕。”
申鶴正凝視著隔壁攤位的黑背鱸魚在水盆里打轉,聞言微微偏頭。
霜色發絲掃過案板時,一縷冰霧悄然攀上王缺后頸,驚得他縮脖子討饒:“錯了錯了,是我想吃辣了。”
喊著錯了,可他眼里卻沒有半點擔憂,反而有些笑意。
果然啊,申鶴哪怕紅繩縛魂狀態,也沒有一開始那么冷了。
邊上,她眼底泛起極淡的笑意,指尖霧氣消散。
她并不排斥王缺突然開的小玩笑。
打包好蔬菜。
兩人又去隔壁的肉鋪。
這下王缺犯了難。竹篾上并排擺著禽肉與獸肉,他捏著下巴湊近嗅了嗅,突然扭頭問:“師姐覺得松茸配山豬,還是竹筍燉老鴨?”
申鶴蹙眉,搖搖頭。
“都不喜歡嗎?”王缺有些為難,然后忽然想到之前的事情,開口道,“那獸肉薄荷卷?”
申鶴眼睛一亮,下意識的點頭。
好像一個被猜中想吃什么的小姑娘,泛起一絲呆萌的感覺。
很反差,讓王缺愣了一下。
“咳咳,好,那就吃這個了,老板,給我切點獸肉。”
肉鋪老板很快應聲:“好咧。”
很快,菜買齊了。
“走,我們回家。”
王缺拎著菜,得意的喊道。
雖然不知道得意什么,但就是得意。
申鶴看著他,冰白的眸子微微波動,嘴角泛起一絲細微的笑,然后跟上了王缺的腳步。
回到冒險優選。
王缺又遇見一個很尷尬的事情。
你說這個做飯吧,他首先得有火。
當然,這個不難,王缺的法力,打個火還是很簡單的。
但是吧,做飯好像還得有鍋,要有鍋鏟來著。
王缺想到了買菜,他是真忘記了自己的店里…壓根沒有廚房啊。
“一頓不吃,也無妨的。”
申鶴安慰王缺。
王缺失落中,聽見申鶴的話,連忙擺手:“沒事,小意思,我手搓一個廚房也很快的…”
說到一半,他腦子里靈光一閃。
“嘿,差點忘記自己店里是賣什么的了。”
他直接跑去倉庫,找出一個冒險用品——可折疊的迷你鍋爐。
這是冒險家在外冒險常用的東西。
畢竟,為了吃上一口熱菜,這些冒險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哈哈,師姐,有了,你先等一會哈,這就開始做飯。”
王缺露出‘純真’的笑容。
好在店里雖然沒有廚房,但水還是有的。
打水,洗菜,切墩,擺盤…
然后支好迷你鍋爐。
點火,
準備炒菜。
“嗯?靠,我沒買調料!”
自詡會做菜的王缺再一次傻眼。
申鶴站在一邊,哪怕清冷如她,在面對這一場錯漏百出的炒菜面前,也有些失笑。
不過還好,紅繩縛魂,她沒笑出來,不然王缺更尷尬。
“咳咳,師姐,要不我們清淡點,只放鹽?”
王缺壓下內心的尷尬,朝申鶴無奈道。
現在出去買調料,大概是找不到開門的店鋪了。
申鶴微微頷首:“直接吃也行。”
她指了指王缺切好的綠菜。
她之前在山里,就是直接吃藥材的。
“咳咳,我還是炒一炒吧。”
王缺搖搖頭,伸手在邊上的空碗里一點,一堆白鹽浮現。
這空碗都是迷你鍋爐里自帶的。
王缺店里沒有碗碟。
雖然七零八落,但東西至少算準備好了。
王缺開始展現廚藝。
切一塊獸肉煸出油,
然后將洗凈的嫩葉青菜倒入鍋中,青翠葉片在鍋爐升騰的熱氣中翻飛。
待到菜葉清香味出來的時候,撒入少許白鹽。
再翻炒幾下,便裝盤出鍋。
冰白發絲的少女好奇的看著。
師弟做飯的方式…和師傅完全不同呢。
比起師傅那快捷的機關烹飪神機,師弟似乎更有人味些。
王缺已經開始炒萵苣了。
他以符文控火,鐵鍋霎時騰起半尺焰光,獸肉片在熾焰中翻飛如蝶,鹽粒從他掌心簌簌灑落宛若碎星 萵苣片與肉絲在其中上滋滋作響,淡青與醬褐在熱力中交融,蒸騰的水霧讓畫面有幾分模糊。
察覺到身后申鶴的目光,他狡黠一笑,鍋鏟一抖,一塊萵苣被鏟起。
轉身送到申鶴嘴邊:“師姐幫我嘗嘗味道。”
申鶴怔了一下,然后朱唇微啟,咬住了萵苣片。
細細咀嚼。
脆若冰裂、甘似回泉。
“好吃。”
她不太會形容,但師弟做的就是好吃。
“哈哈,那就是好了。”
王缺哈哈一笑,符文熄火,將萵苣炒肉裝盤。
“還有一道獸肉薄荷卷。”
獸肉在案板上輕震著化作薄如蟬翼的片,邊上是清洗好的薄荷。
實際上,獸肉薄荷卷是一道酸辣口的涼菜。
獸肉也需要提前鹵制。
但考慮到申鶴的情況,王缺也不準備做原版的了。
將獸肉片在鍋中稍微煎熟冒油。
然后取出,卷入備好的薄荷。
撒上些許鹽粒。
這道菜就算做好了。
主打一個簡單。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
三道菜就完成了。
將柜臺當做餐桌,王缺將三道菜放了上去。
“師姐,開飯啦。”
王缺喊了一聲,然后又愣了一下,
“等等,是不是少了什么東西?”
目光在三道菜上掃過,然后王缺一拍腦袋:“欸我去,主食呢?”
做好了菜,發現沒有主食。
申鶴站在他邊上:“無妨的,吃菜就可以了。”
她物欲低的可怕,別說有三個菜了,就是只吃藥草,她都可以接受。
王缺卻一個勁的搖頭:“不行不行,這是我第一次給師姐你下廚,怎么能沒有主食呢。”
想了想,王缺眼睛一亮。
“師姐你等我一下。”
他匆匆上樓。
王缺三樓有一個實驗室。
最開始他做元素手雷就是在這里做的。
當然,后來他就去了天衡玄造的地下實驗區,這里也就冷清下來了。
不過,不怎么使用,不代表這里荒廢了。
相反,這里的東西都是很齊全的。
進入實驗室,王缺很快找到自己要的東西,一些種子。
他黑土煉金術入門后,為了調制元素植株,收集了很多種子,日夜研究。
所以這里也放了一些。
拿到種子,王缺想要下樓,卻發現申鶴也跟上來了。
旋即也就不下去了,直接伸手一點,「創生之環」浮現。
“師姐,我今天一定讓人吃上主食。”
王缺非常認真的說道。
申鶴則是側目看著他。
“沒有主食,咱們自己造不就行了。”
“反正也不費事。”
黑土煉金術高達lv6的等級,給了王缺充足的自信。
“師姐你想吃米飯,還是吃面食?”
米飯要催生稻谷,面食就催生小麥,這還是有些差別的。
申鶴目光微閃:“面。”
她想起了之前吃的包子,柔軟可口,很好吃。
王缺立馬點頭:“好咧,我一會就下面給你吃。”
取出一份腐殖之土放入法陣中。
煉化黑土,生命原漿,投入介質麥種…
這是王缺黑土煉金術還在lv3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現在自然更沒有問題了。
很快,在申鶴略帶驚訝的目光中,
一叢小麥從中長出。
王缺伸手拂過,麥粒脫落,麥稈重新落入法陣中,法陣輪轉,開始新一輪的孕育。
“嘿,就我這一手,放哪里都餓不死。”
王缺對著申鶴挑眉。
申鶴眼眸中浮現一絲笑意,師弟真有趣。
有了麥粒,這面粉就更加簡單了。
璃月磨面,通常是用的磨盤,當然,有些地方也會用水車。
但對王缺來說,就不用那么麻煩了。
伸手一點,煉金光輝綻放,物質解構,圓潤的麥粒崩解,化作面粉。
“走,師姐,咱們回去下面吃。”
將面粉收起,王缺拉著申鶴下樓。
加水,揉面,抻面。
重新打開便攜事迷你鍋爐,加水,點火,燒水,下面。
不一會兒。
一條條白蟒一般的面條在鍋中沉浮。
奇異的面香飄蕩出來。
申鶴在一邊看著,眼眸微微失神。
雖然師弟丟三落四的,但他真的會做菜下面欸。
拿出幾個碗,盛面。
“師姐,來吃。”
王缺開心的招呼申鶴。
申鶴自然不會客氣,她向來直接,接過碗筷。
在紅繩的隱光流轉下,申鶴垂眸凝視著瓷碗中升騰的熱氣。
“吃吧,吃吧,還有菜,嘗嘗你師弟我的手藝。”
王缺笑呵呵的伸出筷子,直接開飯。
申鶴霜色睫毛輕顫,執筷夾起一片青翠菜葉,貝齒咬下時菜汁浸潤了唇色。
冷月般的眉梢微微舒展。
“咸淡.恰好。”
她指尖摩挲著碗沿冰涼的釉面,聲線仍如雪霧般清冽。
目光掠過其他的菜肴,卻在凝望獸肉薄荷卷時不自覺多停留了一息。
這是師弟專門給她做的菜。
是她選的!
伸出筷子,夾起一枚獸肉卷。
微微蹙眉,想了想,準備去掉獸肉。
就聽見邊上王缺說:“獸肉經過簡單的處理,去了部分油脂,師姐可以試一試的。”
上次在奧藏山,申鶴吃這個薄荷獸肉卷,就是去了獸肉的。
王缺記得,所以這次才換了做法。
申鶴眸光微閃,點點頭,將獸肉薄荷卷送入口中。
當薄荷的凜冽與獸脂的醇厚在舌尖交融,申鶴不禁亮了眼眸。
垂落肩頭的發絲無風自動,周身紅繩微松,清冷的臉龐也浮現一絲笑意。
“很好吃。”
她看著王缺,夸獎道。
王缺:“哈哈哈哈,那師姐多吃點,還有面條,快吃,別糊了。”
被申鶴夸獎,好像比賺錢還開心。
“嗯。”申鶴點頭。
素手捧起面碗,蒸騰水汽在她眸中氤氳出朦朧星點。
面條入口,吸溜聲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一抬頭,就看見了王缺帶著笑意的眼眸。
說實話,看著申鶴做出一些‘凡’的舉動,真的會有讓人心動的反差感。
瞥了王缺一眼,申鶴沒有說話,細細咀嚼,聲極輕卻規律。
仿佛在品味什么稀世之寶。
然后又學著王缺的樣子,一口菜,一口面。
直到最后一根面條滑入喉間,她才以指尖拂去唇角幾乎不可見的油星,冰綃廣袖下的手腕一動,將空碗放下。
“我來,洗碗。”
申鶴凝視著柜臺上的殘羹剩飯,忽而開口道。
正準備收拾的王缺一愣:“什么?”
申鶴伸手將垂落的鬢發別至耳后——這個凡人女子常有的動作看得王缺一呆。
“我說,我來洗碗吧。”
王缺這才反應過來:“不用不用,那有讓客人洗碗的。”
申鶴目光微凝,看著他:“師弟做飯,我洗碗。”
這話有些曖昧。
“這…那行吧。”
王缺退讓了。
也沒好意思和申鶴說,他洗碗很快,伸手一點,煉金術對物質的操控就可以解決一切。
申鶴滿意的起身,伸手收拾碗筷。
“那我去給你打水。”王缺也起身道。
申鶴歪了歪腦袋:“為什么要打水?”
王缺:“嗯?你不是要洗碗嗎?”
申鶴眼眸中露出一絲迷茫,旋即開口道:“洗碗…要用水?”
她伸手一點,一張冰符浮現,符箓閃爍,一道光輝掠過。
原本滿是污漬的碗筷頓時清潔一新。
就連柜臺都干凈了三分。
“我洗好了。”
王缺:…
好好好,你這么洗碗是吧。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所以王缺沒忍住,露出一個笑。
他還想著申鶴溫婉的洗碗形象呢。
結果,是高新技術洗碗啊。
無奈搖頭,準備將東西收拾放好。
等將東西都弄好后,
王缺看了看天色,已經深夜了,外面只有千巖軍的巡邏聲。
“師姐,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這次申鶴卻沒有像往常點頭,她蹙眉,露出一絲不悅:“不行。”
王缺一愣:“怎么了?”
申鶴看著他:“師弟,應當言而有信。”
王缺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申鶴看著他,認真點頭:“對,師弟之前說過,要學打坐的。”
“哦哦,對,學打坐。”
王缺反應過來。
“那就…我房里學?”
“好。”
王缺房中。
燭火在青銅燈盞里搖曳,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素白墻面上。
申鶴垂眸看著王缺,霜色長發如月光傾瀉在肩頭:“氣沉丹田,靈臺放空。”
在她面前,王缺盤坐于蒲團。
聽見申鶴的話。
王缺有些笨拙地曲起腿,木制地板上出現一道痕跡,木板沒他的膝蓋硬。
學著申鶴說的樣子,想要氣沉丹田,放空心神。
但根本放不空啊。
忽然肩頭落下沁涼觸感。
轉頭一看,申鶴已經站在他身后,柔弱的指尖正點在他微顫的肩胛:
“此處要如孤云垂野。”
冰霧自她指腹滲入肌理,強行矯正著錯位的筋骨。
“嘶,冰冰冰。”
王缺倒吸涼氣,后背撞進帶著清心香氣的懷抱。
申鶴左手環過他腰側,掌心貼住丹田:“呼吸隨我。”
她吐息間的氣流拂過后頸,激得王缺一顫,耳尖泛起緋紅。
但還是收斂心神,感受耳畔的呼吸,隨著她逐漸調整。
待到呼吸規律起來。
申鶴右手拂過王缺的脊背,素白的手指帶著涼意,沿著脊柱寸寸丈量。
“靜心,隨我指尖感受。”
似乎感覺到王缺的異動,申鶴冷聲道,
王缺連忙壓下內心的悸動,感受背后帶著涼意的觸感。
“打坐運氣,氣沿此行。”
坐在王缺身后的申鶴好似環抱一般,一手按在王缺丹田處,一手在他身后不斷游走,指導王缺運氣路線。
申鶴全然不覺這般接觸逾矩,
直到觸到第七節脊椎時,王缺突然繃緊腰背。
她疑惑地加重力道:“此關竅需徹底貫通。“
這里是頸椎的最下邊的一個跟胸椎交界處。
“等等師姐!那里是…”
王缺尾音變調,慌亂中抓住申鶴手腕。
肌膚相觸處泛起暖意,驚得冰綃廣袖震出細碎霜花。
兩人同時怔住,燈芯爆開的噼啪聲里,某種微妙氣息在檀香中浮動。
申鶴率先抽回手,紅繩在腕間明滅不定。
月光透過窗欞為銀發鍍上柔光,卻照不見她微微蜷起的手指——那里還殘留著一絲體溫的烙印。
王缺也回過神來,苦笑道:“抱歉師姐,這里是命門,不可輕觸。”
王缺扯開衣領,在脖頸后露出一個金色的星芒標志。
申鶴一怔,有些不解。
王缺:“總之,這里算是我的漏洞,若是以師姐的力氣,怕是能把我按死。”
“你…”申鶴微微愣神,然后忽然起身,“要領已經教給你了,你自己練吧。”
然后直接轉身離開王缺的房間。
很快,傳來隔壁的關門聲。
次臥。
申鶴合上房門的剎那,指尖無意識撫上被王缺觸碰過的手腕。
那里仍殘留著肌膚相貼的余溫,與紅繩的冷硬截然不同。
她背靠門扉時,青絲掃過鎖骨竟激起一陣細微戰栗——這具本應如寒潭古劍般沉寂的身軀,此刻胸腔里正傳來陌生的感覺。
早在吃飯的時候,她便松開了縛魂紅繩,想要感受不一樣的感覺。
現在,她似乎…成功了。
燭火未燃,月光順著窗欞流淌在她霜白裙裫上。
她垂眸望著掌心,那里仿佛還停留著少年腰腹的溫熱弧度。
當指尖丈量他脊骨時,他繃緊的肌理在掌紋里烙下震顫。
“呵。”
申鶴忽然展顏一笑。
如同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突然被春風掠過,裂開一道細不可查的縫隙。
“師弟,不一樣。”
她對著虛空呢喃,尾音散在帶著檀香余韻的袖間,心中無數情緒涌動。
某種陌生的癢意自心口漫上喉頭,待要細辨時,紅繩驟然收緊勒進皮肉。
它迸出光暈,周身傳來刺骨寒意,霜花沿著經絡攀爬,將方才竄起的異樣暖流寸寸凍結。
待到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平穩,可人兒的眉目已凝回往日的琉璃寒玉。
她并指點燃案上殘燭,火光照亮腕間愈發鮮艷的紅繩。
當三更梆子敲響時,窗紙上投出一道筆直打坐的身影,霜發與月光交融,再不見半分漣漪。
第二天,
王缺打開房門。
打坐一晚上,不但沒有身體疲憊,反而讓王缺神清氣爽,仿佛整個人都被清洗了一遍。
伸了個懶腰,王缺敲響了隔壁的門。
“師姐,起了嗎?”
片刻后。
房門被打開,申鶴走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王缺感覺申鶴今天又有點不一樣了。
“師姐,今天無事,我們先去姥姥那邊復命,然后出去看看風景,如何?”
申鶴輕輕點頭:“好。”
“那咱們出門。”
玉京臺。
為了迎接廚王爭霸賽,這里已經是布置的煥然一新了。
這種張燈結彩的樣子,申鶴確實很少看見,一路走來,她時不時就會站住,打量周圍。
王缺也不催,任由她四處打量。
等走到萍姥姥的茶攤,時間已經靠近中午。
一來到這里,王缺就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正在茶攤上喝茶。
萍姥姥坐在一邊陪著他。
王缺眼眸微縮,但還是走了過去:“姥姥,我來啦。”
然后對著姥姥身邊的挺拔身影微微一禮:“鐘離客卿,好久不見,今日怎么有雅興到這里喝茶來了。”
萍姥姥沒理會王缺,笑呵呵的走向了申鶴。
鐘離則是抬手一指另一邊的椅子:“坐。”
“今日是廚王爭霸賽的初賽,堂主來給香菱加油,把我也拉過來了。”
他順口解釋了一句。
王缺坐下,微微點頭:“原來已經初賽了,我還說要給香菱加油呢。”
“比賽還在進行,是封閉式的,你一會過去也來得及。”鐘離笑著道。
王缺搖搖頭:“算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呢,我還要帶著師姐出去游玩呢。”
加油等決賽就好了,初賽就算了。
鐘離笑了笑,眼眸溫和:“你似乎變化了些,唔…沒有那么抗拒我了。”
王缺微微搖頭,目光瞥向一邊的申鶴:“也是師姐點醒了我,才有一番問心,否則,依舊還在迷障中。”
“原來如此,仙道貴心,你能經歷問心之路,倒也是好事一件。”
鐘離微微頷首,又道,
“你對現在的璃月怎么看?”
王缺一愣,這是要問策?還是要干什么?
面不改色,王缺細細思考,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帝君的逝去,無疑是一件讓人悲傷的事情,但這也給璃月帶來了新的思潮。”
“三千七百年,璃月在帝君的庇佑下茁壯成長,經歷許多苦難,但近些年來,已經過于求穩。”
“這是好事,穩定代表不會出大亂子,也是壞事,穩定代表難以大跨步的進步。”
“而現在,璃月這架馬車,失去了帝君這個持韁者,要么停步不前。”
“要么不管是坦途還是深淵,放手前進,一往無前。”
微微停頓后。
王缺又道:“現任七星我認識的不多,只熟悉天權和玉衡,兩人雖然都是女子,但都是有大氣魄的人。”
“所以,我依舊看好璃月的未來。”
王缺一本正經的說完。
其實,他還有一點沒有說。
那就是…帝君又沒真死。
差不多相當于璃月只可能在坦途上狂奔。
墜入深淵?幾乎不可能的。
鐘離安靜聽完,微微點頭:“不錯的見解,我聽說王老板的生意又要做大了?”
王缺露出謙虛的笑容:“都是大家幫忙,小生意,小生意而已。”
他可不想在鐘離面前露財。
萬一成為新錢包怎么辦?
他又不是達達利亞,可以找潘塔羅涅報銷。
“你那個種植園我看了,確實調理了地脈,不過,也不要貿然擴張了。”鐘離道。
王缺疑惑的看向他,
地脈平穩,不好嗎?
鐘離看出他的疑惑,開口道:“洶涌的地脈,會磨滅地脈中的憶質,打通一些堵塞的節點。”
“你將地脈舒緩,趨于平穩,憶質磨滅速度便慢了,地脈的沖擊力也小了。”
“哦,原來是這樣。”王缺懂了。
洶涌的地脈不一定是壞事,淤積的地脈才是壞事。
王缺的種植園梳理了地脈,讓它不會淤積,但也讓地脈趨于平穩了。
“不過,種植園現在都是七星和飛云商會在負責了,我說了不管用啊。”王缺訕笑一聲道。
他確實放權。
鐘離微微搖頭:“我會讓人提醒他們。”
“那就行。”王缺松了一口氣。
鐘離看著他,無奈一笑:“你似乎很喜歡放權。”
王缺:“我只喜歡摩拉。”
頓了頓,他看向鐘離:“要不你給我個幾百億摩拉?”
鐘離搖搖頭:“我已經不是巖神了,造不出摩拉了。”
王缺不信的看了他一眼:“尊嘟假嘟?”
奇怪的語氣讓鐘離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當然是真的,沒有神之心,黃金屋也失去了鑄造摩拉的能力,不過,七星正在解決,應該很快會恢復。”
王缺蹙眉,他不記得劇情里什么時候說黃金屋恢復鑄造的。
倒是記得八奇煉桃都劇情中,出現了吉語錢。
那個時候,應該已經恢復鑄造能力了。
忽然,王缺腦海里靈光一閃:“您說,我能鑄幣嗎?”
他氪金需要摩拉,如果他自己可以做摩拉,那不就內循環了?
我真是一個天才!
王缺暗自夸自己。
鐘離瞥了他一眼:“你愿意永遠站在璃月立場嗎?”
懂了,不行。
王缺泄氣往椅子后一靠:“沒勁。”
不過他也知道,璃月明面上失去了巖神,摩拉鑄造權就更加重要了。
如果王缺插手摩拉鑄造,除非他明確表態,以后堅決站在璃月立場。
不然的話,哪怕鐘離同意,七星都不會同意。
“你若是想要摩拉,不如去爭一爭七星的位置。”鐘離輕笑道。
王缺翻了個白眼:“然后給璃月盡心盡力,嘔心瀝血是吧。”
“不好嗎?位高權重,摩拉要多少有多少。”鐘離語氣有幾分誘惑。
王缺嫌棄的擺擺手:“別了,問心之后,我倒是想過您這般的退休日子。”
去做七星,然后和刻晴一樣,一天到晚加班?
別鬧了。
他穿越前是個牛馬,穿越后當高級牛馬,他不白穿越了?
“呵,你倒是個疲憊貨,年紀輕輕就想退休,真是豈有此理。”
萍姥姥站在王缺身后,伸手點了點他的腦袋。
申鶴俏生生的站在邊上,目光略微在鐘離身上瞥過后,就重新停留在了王缺身上。
王缺縮了縮脖子,訕笑一下:“這不少走幾十年彎路嘛。”
“貧嘴。”
萍姥姥沒好氣的敲了敲王缺腦袋。
然后看向鐘離。
“孩子不想,便不要強迫,位高權重有什么好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鐘離無奈搖頭:“也罷。”
他目光看向另一邊:“初賽快結束了,我先過去了,免得堂主又嘮叨。”
說著,他起身往不遠處熱鬧的人群走去。
萍姥姥也不攔著,目送其離開后,笑呵呵的對王缺道:“別太在意,他既然退休了,那就不是了,有事姥姥給你做主。”
這話倒是讓人暖心。
王缺笑了笑:“姥姥,我已經看開了,本來也是我自己的原因。”
萍姥姥眼眸愈發柔和,揉了揉王缺的頭發:“好孩子。”
“好了,申鶴說那魔神殘渣已經處理了,你們也別在姥姥這里待著了,多帶申鶴出去走走。”
“我瞧著啊,申鶴這兩天可有人氣兒了。”
萍姥姥笑呵呵的聲音在王缺和申鶴直接回蕩。
王缺像個聽話的孩子,起身,扯住申鶴冰冷的小手:“這可是您說的,回頭可不能說我不陪您。”
萍姥姥沒好氣的擺擺手:“去吧去吧,老婆子我也要出去走走了。”
“嘿,那姥姥再見。”
王缺擺擺手,拉著申鶴往外走去。
“走啦,師姐,我們先去淥華池,那邊風景極好,我都沒有去看過呢。”
他來璃月這么久,忙忙碌碌,也確實沒有好好看過璃月的風景。
申鶴并不反抗,任由王缺牽著手,往璃月港外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