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朽復蘇
指揮中心內，昏暗的燈光映在金屬墻壁上，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味道，魯梭站在地圖前，緊鎖的眉頭在聽到門鎖解開的聲音時微微舒展。
莎夏推門而入，大廳里的人看到軍事領袖平安歸來，不禁如釋重負。
女上校的作戰服上滿是塵土與干涸的血跡，但眼神依舊堅韌。
“我們終究去晚了，之前的黎明小隊，還有那里的幸存者們，已經全部遇難。”
聞言，魯梭哀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語氣如釋重負：“萬幸的是你們沒事就好，你們消失了近半個月，我幾乎要絕望了.不過你看起來很累，先去休息吧，上校。”
“不，我得先告訴你我們看到了什么.”莎夏搖了搖頭來到老學者身前。
“你是對的，但也是錯的，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但那不是黎明之神的使者.”
魯梭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那位萊昂大人，他是黎明之神的主人.”
沒有夢境。
在床上睜開雙眼，回到幸存者地下堡壘的這一覺，萊昂只覺得睡得無比踏實。
看著頭頂的燈光，他卻不知道那與這個世界同名的存在這次沒來打擾清夢，算不算好兆頭。
翻身坐起，發現奧莉薇婭早已醒來，她似乎剛剛沐浴過，披散的金發還沒干透，此刻正坐在一旁擺弄著一架尺寸不小的弓臂狀器具。
“那是什么？”
萊昂記得，這是奧莉薇婭在星舟內尋找虛空羅盤時翻出來的古代遺物之一。
奧莉薇婭橫過那弓臂狀的東西在手里掂了掂：“我也不知道，本以為是個大號的彎弓，可越看越不像。”
萊昂看向少女手中的金屬造物。
其巨大弓形主體有兩米多長，上下結構對稱，兩截弓臂模樣的部分各有三個雕刻獨眼的圓形軸心，好似可以轉動折疊的關節，向內的弓臂部分還有凹槽。
至于弓臂的正中位置，卻并非握柄，而是一個圓盤狀的部件，圓盤一側有兩個內彎凸起，但沒有任何可供抓手的地方。
“我看看。”萊昂將那東西拿過來端詳。
他側目瞧了瞧依靠在墻角，那些奧莉薇婭和圣戰騎士們從星舟上找到的一堆古代器具。
除了一些不明用途的精致小垃圾，其中兵器占大多數，有各種風格不同的帶鞘長劍長刀，也有一把沒有弓弦的華麗長弓，那東西不像手里的玩意兒，可以確定是一把弓，但和手中這大玩意兒，造型與之一點都不相同。
這就奇怪了萊昂收回視線，翻來覆去的打量，摸索著尋找有沒有將弓臂中間圓盤拆卸的辦法。
沒準這圓盤包裹了握柄，是平時掛在武器架上的掛件？
萊昂想到這忽然靈光一閃。
再看圓盤一側的兩個內彎掛件，發現它的確可能是掛在某個東西上的構造，但肯定不是武器架。
“奧莉薇婭，把我的胸甲拿來。”
少女雖然不明白萊昂發現了什么，但還是幫他將桌上的盔甲端了過去。
萊昂將手中的“大弓”橫放，把中間圓盤的兩個內彎，對上板甲的后背。
果然，盡管凹槽無法嚴絲合縫，但這凸起的形狀，的確是用來掛在背部的器具。
“這可能是一對人造的機械翅膀。”萊昂驚喜的奧莉薇婭推測道。
“翅膀？”少女再次低頭打量，仔細觀察，確如萊昂所說，輪廓類似折疊收攏的翅膀骨架輪廓。
“可沒有羽毛，它也能幫人飛起來嗎？”
“或許吧，等一下我們拿出去試試看就知道了。”萊昂按捺住躍躍欲試的心情，暫時將它放了下來。
他起身轉而捧起桌上的金色天球。
這名為“虛空羅盤”的強大古代法器自從將眾人送回克萊尼恩以后，就好像耗干了魔力。
而想要將其再次充滿，萊昂只是簡單估算，就知道哪怕把自己的魔力抽空也填不上啟動它所需要的零頭。
不過，這玩意兒倒是個很現成的魔力容器。
他此前即便利用涅蒂牌空耗那些從呼吸病患者體內汲取的魔力，最多也不過是救下幾萬人，而有了這件東西，就算汲取再多能量，也不怕把自己撐爆了。
萊昂也不耽誤，立刻打開通訊器，聯系魯梭先生和莎夏上校。
這一次，他要一次把避難所里所有呼吸病患者全部榨干。
一手虛空羅盤，一手岡格尼爾，時隔半個月，萊昂再次為堡壘內病癥復發的幸存者們施展“治愈儀式”。
但這回，源源不斷獲取著生命魔素，不再擔心爆體而亡的萊昂并未中斷過程，在充滿自身魔力后，便不斷將魔力輸入掌中的金色天球。
一場儀式讓數萬此地的克萊尼恩人再次擺脫了復發的病痛折磨。
只是那超越自身所能容納極限數十倍的魔力，對虛空羅盤的魔力池而言，依舊杯水車薪。
當然，萊昂反倒覺得這是好事，至少黎明教團的其他幸存者們暫時都有救了。
得到充盈的力量，他讓魯梭即刻安排飛艇，準備送自己前往克萊尼恩世界各地的避難所堡壘收集魔力，但臨走前，他和奧莉薇婭各乘上一輛摩托，暫時離開了基地。
在荒野上奔馳，直到開上公路，遠離了數百公里，足夠遠離幸存者們的藏身地，萊昂才停下摩托，掏出寄宿血魔力量的涅蒂牌，甩手扔至路邊，再度將其召喚。
光粒凝聚，紅霧彌漫。
猙獰的血肉卷須扭動著從虛無的裂隙內伸出。
看著那扭曲的惡魔觸須，萊昂皺眉，嘲弄道：“你打了個好算盤啊，斯庫什，我說你當時怎么這么熱心，連條件都不提一個。”
“.怎么？.汝打算譴責吾？吾很好奇，汝等是怎么離開靈界的？”血魔那低沉的重音十分平靜，沒有一絲語氣波動，完全不像上次現身時偽裝的義憤和急切，那觸須緩緩糾纏：“凡人，吾可沒有騙你，但任何事都有代價.用助吾脫困來換吾去助汝等脫困，這是公平的交易。”
“就別鬼話連篇了，真讓你脫困，到時你會乖乖信守承諾？”
萊昂冷笑：“那古代投影說你曾成功逃離了蘇維爾的封印，那現在又是怎么回去的？讓我猜猜是那個瓦拉瑞將你重新關回了牢籠咯？”
回應萊昂的，是血魔的一陣沉默。
“你現在憑自己逃不出來，你又對瓦拉瑞那么痛恨，該不會當初救你脫困的也是他吧？瓦拉瑞用了什么辦法戲耍了你，讓你心甘情愿的與之合作？”萊昂挑釁道。
血魔的觸須甩動更加兇猛，地面在它的撞擊下轟然崩解出駭人的裂痕，不斷向四面擴散。
一根根如刀鋒般猩紅的尖端緩緩伸到了萊昂面前，似想將其撕碎：“汝到底想說什么，凡人，只是為了激怒吾？”
奧莉薇婭面色冷然的抬起太陽圣劍，但被萊昂擺手安撫。
雖然血魔的投影沒有和自己簽訂主從契約，但受制于涅蒂牌，想讓對方的觸須消失，不過是他一個念頭而已。
“別再和我玩心眼，斯庫什，你既然知道很多，就該明白現在瓦拉瑞才是你最大的敵人，與我合作破壞他的計劃，對你亦是最有利的，不然你當初何須將我送到克萊尼恩。”萊昂圖窮匕見。
哪知血魔笑聲低沉：“.汝高看了自己的重要性，吾只是偏移了汝墜落的地點，從來沒有特意送汝等來此.若有那等余力，吾早已將自己所創造的血主送來，他比你強大百倍，若有他在，瓦拉瑞的儀式早已被破壞！蠢貨.”
萊昂聞言蹙眉：“不是你將我卷入這個位面的？”
血魔慢慢收回刀刃般的觸須血尾，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依舊如剛才所言，凡人，這將是個交易，那靈界裂隙依舊存在，進入蘇維爾的宮殿，不管是你還是你身旁的那女孩來都好，解開吾的封印，否則，吾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萊昂嘴角微微咧開：“你想都別想。”
“那么，汝和汝等螻蟻的世界，就等著面對不可阻擋的末日吧。”血魔低沉的笑聲沙啞可憎。
萊昂搖了搖頭：“我姑且信你所言的末日將至，但那又如何？”
他轉身打開摩托后座，掏出了沉重的金球，在血魔觸須的眼珠前拍了拍。
“知道這是什么嗎？蘇維爾生前用來穿越虛空界域的法器，我隨時可以返回奧姆洛斯大陸，大不了就帶上所有在意的人一同逃離家園，前往其他位面避難，而你”
萊昂露出笑容：“我發誓，一定會讓瓦拉瑞知道，你曾試圖破壞他的計劃，我想他現在可能沒功夫處理你，但以后一定有的是空閑前往你的牢籠，將你撕碎。”
說罷，他聳了聳肩：“選吧，雜種，看看是你想辦法找到辦法逃出囚牢的速度更快，還是瓦拉瑞毀掉我的世界速度更快。”
血魔的投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終于妥協了。
“吾不知道祂為何會選擇汝，不過，凡人.汝想知道什么？”
萊昂眉目一凝：“你剛才說不是你將我送到這個位面，那是誰送我來到此地的？”
“祂吾誕生的這顆星體所正在孕育的‘神魂’.是‘克萊尼恩’選擇了你。”
觸須微微抽動，那蘇維爾所取的稱謂讓血魔感到有些作嘔。
“祂相信你能從瓦拉瑞手中拯救祂，吾窺見了祂的掙扎，于是插了一手，哼，本想讓血裔控制住汝再好好研究汝有何特殊.可惜，離開吾的指引，如今此世的血裔已淪為一群廢物.”
神魂？
萊昂有些恍惚，他確信自己曾在不久前，于阿芙洛絲女士千年前的時空殘響中，聽過這個詞匯。
與之一同出現在阿芙洛絲和黃昏騎士對話中的，還有“星神”這一稱呼。
那個夢中自稱克萊尼恩的存在，就是這顆星球孕育的神魂？一位星神？
沒有先去糾結這相同的詞匯，是不是斯庫什利用洛雷利特語和自己交流時的用詞巧合，萊昂繼續問道：“瓦拉瑞到底是誰？我知道他正試圖將克萊尼恩位面與我的世界融合，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瓦拉瑞，他自稱不朽者的一員，這些家伙，結成軍團穿行在許多虛空界域，不斷將找到的神魂拉入至上領域，喂養他們那陷入沉睡的尊主——一尊還未復蘇的至高天之神，‘不朽的厄卡斯’。”
血魔觸須扭動，嘶聲之間似對這個稱呼感到畏懼。
“瓦拉瑞找到了提前復蘇不朽之神的辦法，他認為只要能捕獲汝等世界的神魂，便足以讓不朽之神醒來，但這幾乎不可能。
那未誕的星神即使還沒有誕生，祂的力量也太過強大，祂在靈界之口中萌芽，更孕育了五位神明的誕生，而在其所在的位面，更擁有一尊強大的星神守衛著虛空帷幕所以，瓦拉瑞選擇了取巧的辦法。”
血魔的一番話語，震得萊昂腦瓜子嗡嗡。
至高天之神？
靈界中的神明？
不朽者？
“什么取巧的辦法？”萊昂悚然追問。
“用那傲慢的家伙的話說，將一尊足夠資格的神魂納入其主人的吞噬過程隨后，讓其同時與汝等世界那名為‘蓋婭’的神魂融合，這未誕的星神便必然會陷入那至高天之神的吞噬，哪怕那神魂還未誕生。
時間對至上領域沒有意義，只要結果注定，命運便是即成.那至高天的神明一旦在未來復蘇祂便存在于所有時刻.
哈哈螻蟻，汝以為能憑那微不足道的法器，就能躲避不朽之神的吞噬？想跑就跑吧，看看汝等短暫的生命耗盡前，是否會被不朽者們追上”
在森然的嘲弄大笑中，血魔的觸須驟然收束縮回了幽冥般的時空裂隙，主動結束了現身。
濃濃的血霧隨之消散，化作光芒凝結出的涅蒂卡牌。
抬手收回卡片，萊昂臉上也不復先前的從容。
跨回摩托，他面色冷峻的按住通訊器接通對面的魯梭。
“替我安排飛艇，馬上送我前往下一座避難所，治療幸存者，讓你們所有的基地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