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螞蟻的無力感
未來視界，便是可觀測到的極限…
只要將「星芒凝匯」的范圍進一步壓縮，然后以聚光燈的方式一直鎖住尼飛比特的位置，就可以時刻掌握動向。
這個能力的運用方式，等同于是將星芒凝匯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尤其適合一對一的戰斗。
此時此刻。
管狀星光似觸手，也像聚光燈，始終聚集在尼飛比特所處位置上，也將所有的信息反饋到莫羅意識里。
第二次攻擊如期而至。
依舊是那樣迅猛凌厲，也是人類能力者難以抵擋的殺招。
然而莫羅仍舊只是一個干脆利落的側身，踏著泥濘和雨水，再次避開尼飛比特那足以致命的兇狠一擊。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在淋漓交織的雨幕中，尼飛比特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而對面的莫羅，目光卻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見分毫波瀾。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個瞬間完成交匯。
處于星芒凝匯狀態下的莫羅，簡直就像入定一般，不帶任何情緒，即便閉著雙眼也能隨心所欲的操控身心。
而他這般從容不迫的反應，帶給尼飛比特的，是更具沖擊力的感受。
“我的動作…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尼飛比特的身形撞碎層層雨幕，在越過莫羅之后，心中逐起波瀾。
明明已經掌握了掩藏進攻意圖和軌跡的技巧，為何卻像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帶著這種莫名的疑惑，尼飛比特于半空中翻身落地，穩住身形的同時，抬眸看向前方那保持著側身動作的莫羅。
那就再快一點！
在強烈殺意的驅動之下，尼飛比特的雙眸中泛起猩紅光澤，那一條條從黑子舞想傀儡師手中延展向她身體各處的念弦，驟然之間繃直震顫出陣陣水霧。
“啪！”
雨水橫流的地面綻放出一道水母狀水花，尼飛比特雙腳離地，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帶著更為駭人的氣勢，再次撲向莫羅。
隨著她的動作，那如同舞臺追光一般的管狀星芒凝匯也跟著一同移動。
頓時，哪怕是一個細微的動作，也會被分解成無數信息，在莫羅的意識中高速流轉解析。
在這些信息的支持下，仿佛就連尼飛比特存在于未來下一秒的動作，都能被莫羅提前預知。
于是——
莫羅毫無意外的再次躲開了尼飛比特的迅猛攻勢。
交錯之間，他又是隨手揮出一道不痛不癢的念波，撞在她凝實的氣量防御上，僅僅蕩開一縷微弱的波紋。
不足以破防，自然也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但是卻悄然累積了一次攻擊次數。
“我的能力，雖然還沒達到‘最完美’的程度，但隨著等級提升，確實還在一點點進化。”
感受著無數信息在意識中躍動，莫羅忽然閉上了眼睛。
漆黑的視野里，渾身泛著光澤的尼飛比特，倏然從黑暗中浮現。
她是如此明亮，存在感如此強烈。
而黑暗中的光芒，自然無處可藏。
莫羅「看」得更清楚了。
唰——
肌膚感受到被勁風攪亂的氣流，以及重重拍打在空氣中的雨水。
這是尼飛比特再次發起的進攻。
但莫羅在黑暗中看得分明，從容側身避開，隨即順勢揮出一道念波，精準擊中尼飛比特的腹部。
除了額頭這個受擊面積最小的部位之外，身體其余六處點燃星火的區域，顯然更容易命中而積攢條件。
幾回合的交鋒下來。
除非尼飛比特的速度還能再往上提升一個層次，或者身體恢復正常，否則…
莫羅確信能在正面作戰中打敗尼飛比特。
就憑「星芒凝匯」的防守，以及「星火燎原」的進攻。
“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尼飛比特提升了些許速度，但攻勢仍然被輕巧躲過，但她此刻更在意的，反而是莫羅閉上眼睛的舉動。
這種在戰斗中無異于找死的行為，卻好像讓莫羅的感觸變得更加敏銳。
尼飛比特頃刻之間意識到這一點。
也終于徹底明白，那隨著她一同移動的管狀星光，本質上就是莫羅的眼睛。
是比眼睛更厲害的東西。
對方，就是憑這個來規避她的攻擊。
尼飛比特立刻轉變思路，在攻勢中增添一個步驟。
那就是在直接朝莫羅發起攻擊之前，要先擺脫這如同聚光燈般一直緊追不舍的璀璨管狀星芒。
她也確實付諸行動。
然而管狀星芒如影隨形，她幾番嘗試下來，根本就甩不掉。
即便是虛晃一槍的假動作，似乎也瞞不過莫羅的那雙「眼睛」。
在接連不斷的攻擊落空之后，尼飛比特對莫羅的能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面對這種能力，哪怕不在念氣流動中暴露意圖，對方也能迅速做出反應。
這說明，莫羅所「看」到的東西，恐怕是比表面更深層的地方。
如果連更深層的東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么流于表面的東西，就更容易成為弱點。
念到此處，尼飛比特突然想到了正在操控她身體的黑子舞想。
更確切來說，是從黑子舞想傀儡師牽引而來的那一條條念弦。
「也許是因為念弦的撥動節奏，或是傀儡師的手部動作給予了那個人類預警？」
為了盡可能讓速度和力量恢復到原來的水平，就只能將重心轉移到黑子舞想的運用上。
于是當氣量消耗變高之后，黑子舞想就基本實體化了。
如果只是分走更多的顯現氣量，這對尼飛比特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是能力實體化之后，黑子舞想傀儡師那操控念弦的動作，確實有可能會在戰斗中直接將操作意圖暴露出來。
“如果從這一點下手，說不定就能用假動作騙過他！”
為了破局，尼飛比特不會錯過任何一種可能性。
她雷厲風行，又一次被莫羅躲開攻擊后，便是直接在念弦上做手腳。
只要悄然抹去幾條念弦的功能，就能依照她的想法，去誤導莫羅的判斷。
一番隱秘的操作后，尼飛比特再次化為一道殘影，直指莫羅的要害而去。
“察覺到了嗎…”
莫羅第一時間注意到尼飛比特的小動作。
他的星芒凝匯，確實是通過對念弦撥動和傀儡師手部動作來獲取更多信息，從而得到更精確具體的結果。
可就算尼飛比特不做這種小動作，星芒凝匯的能力效果也能直達更深處，依舊掌控著領域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所以沒有任何意義。
面對尼飛比特的這次攻勢，莫羅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規避，反擊。
又是一氣呵成的應對，在避開尼飛比特陡然變招的攻擊之后，將一道念波拍打在她的胸膛上。
如此又積攢了一次有效攻擊。
“還是被躲開了。”
撞碎雨水飛掠到遠處，尼飛比特從空中翻轉著回身，緊接著重重踏在地上，濺起大量的水花。
對于這次失敗，她倒也有點心理準備。
畢竟按照她的推測，如果莫羅能全局掌控黑子舞想傀儡師的各種細微操作動向，那么應該也有可能看穿她的小動作。
場內的局勢，就這樣又回歸到原點。
尼飛比特的攻勢頻頻落空。
但她也沒有就此放棄思考。
「有沒有辦法，既能隱藏傀儡師的存在，又能保留能力效果？」
此時的尼飛比特并未意識到她的這種思路，其實就是念技巧中的隱。
這也是因為當初從爆庫兒腦袋里撬出來的諸多情報之中，并沒有關于這項技巧的信息。
但現在為了尋求破局之法，她的這般思路開始生根發芽。
于是憑借著恐怖的天賦…
這個念頭很快就開花結果。
尼飛比特做到了。
就在第31次攻擊落空之后，她以「隱」的技巧成功隱藏黑子舞想傀儡師和念弦的存在。
“居然因為戰術上的強烈需求，就無師自通學會了隱…”
莫羅心中清楚，在此之前，尼飛比特根本不會這項技巧，便不由得再次為直屬護衛那天賦感到驚嘆。
這些怪物，不僅是天生覺醒者，甚至不需要長時間的系統化修煉，就能掌握遠超人類極限的氣量等級。
這也就算了，連天賦也如此可怕。
還是那句話…
如果給他們更多的時間，摧毀人類社會根本不在話下。
“確實厲害，但沒有用。”
莫羅的星芒凝匯，仍舊能徹底勘破尼飛比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黑子舞想傀儡師的存在與否，并不會影響到這個結果。
所以尼飛比特終究還是沒能突破莫羅的死線。
第32次利用隱而發起的攻勢。
再次以失敗告終。
只不過尼飛比特并沒有輕易放棄，而是依舊維持著「隱」的施展，接連對莫羅發起猛烈的攻勢。
可直至第50次進攻失敗后，尼飛比特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
即便隱藏了傀儡師的存在，也無法打中莫羅…
最根本的原因，似乎就是速度不夠快。
這讓尼飛比特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
要不是因為身體中了蛇毒…
久攻不下，尼飛比特心中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絲焦躁。
對陣像莫羅這種級別的人類高手，其實她本該還有一種更加穩妥的勝利手段。
那就是利用自身遠遠強于莫羅的硬件優勢，去硬生生耗盡莫羅的潛在氣量。
如果是秉持這個思路，就根本不用著急搶攻。
只需要維持現狀，直至莫羅耗盡最后一點氣量就可以了。
然而…
波特克林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沙漏，時刻提醒著尼飛比特關于「時間有限」的現狀。
依靠持久戰取勝的思路，就這樣被扼制住了。
所以還是要搶攻，還是要想辦法再提高速度。
直至將速度或者進攻頻率提高到讓莫羅無法反應過來的程度。
之后只需要一擊！
沒錯，
一擊就能解決掉這個棘手的人類！
“該怎樣做，才能大幅度提高進攻頻率？”
在第63次進攻失敗后，尼飛比特的思考迎來了初步的結果。
是地形。
要想提高進攻頻率，就只能依靠地形。
也就是利用墻壁或天花板的立足之地，來極大程度減少重整攻勢所需要耗費的時間，乃至于多余的動作。
但這里是空曠的平地…
只不過尼飛比特很快就想出方法。
沒有立足之地，那就自己創造出立足之地。
尼飛比特眼中的風雨仿佛憑空消失，只剩下莫羅的身影。
依舊是在凌冽破空聲中襲去的一道殘影。
卻也依舊被莫羅的精妙走位躲過去。
但這一次的尼飛比特在空中翻轉身形時，并沒有徑直落向地面，而是直接踏足于空中。
實際上，
就是她以極快的速度具現化出玩偶師的寬厚手掌。
再以這手掌作為立足點，以更快的速度重整攻勢。
于是——
尼飛比特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空中折返，再一次襲向莫羅。
但在沒有擺脫星芒凝匯的情況下，這次攻擊理所當然的落空了。
然而尼飛比特的這項戰術，本就是為了達成一個效果。
那就是越來越快！
嘭嘭嘭…！
通過一次次的空中折返攻擊，尼飛比特的進攻速度也在逐步提升。
就這樣在雨幕之中，從各個方向劃出一道肉眼難見的軌跡，將所有的「盡頭」集中在中心位置上的莫羅。
當莫老五從四次元公寓出來，從而看到眼前莫羅和尼飛比特交織出來的攻防戰后，只能緩慢的瞪大眼睛，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絕不是他能輕易插手進去的戰斗。
就這么一瞬間，莫老五心中震撼之余，也涌現出了一股無力感。
戰圈之內。
尼飛比特的心里，也有一絲無力感悄然蔓延。
她已經將攻擊頻率提到這種程度，卻依然碰不到那個人類分毫。
再加上波特克林在一旁不斷計時，身體還持續膨脹，這一切都讓她的心態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
無力，焦躁。
“為什么…就是打不中？”
尼飛比特仿佛又一次被卷入到人類用念能力編織出來的巨大漩渦之中，掙脫不得。
與此同時。
在地底深處，一座由無數巨型石柱撐起的古老遺跡中，蟻王和尼特羅展開了激烈的碰撞。
“為什么…就是躲不開？”
已將進攻節奏推向極致的蟻王，卻仍一次次被百式觀音的巨掌重重拍飛。
這一刻，
他心中所感受到的，竟和尼飛比特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