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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楊堅長槍上挑,將刀傀的右臂猛然掃開,扭頭看著己方大軍的慘狀,本就難看的臉色,再度添了幾抹陰郁。
“200多息就成了這樣,夏軍,竟已強大至此!”
北朔軍跟夏軍有差距,他心里是有數的,可差距大到眼前這樣,還是遠遠出乎了他的預料。
隨著首輪交鋒受挫,一萬北朔軍被夏軍沖散,他早就下令后排的一萬五千鎮御軍停止射箭,投入了戰斗,也就是說,眼下白木城的兩萬五千大軍,已經悉數進戰了。
而反觀大夏,他下令的同時,夏川也同步跟進了,但他只下令讓三營和四營共計一萬人棄弓近戰,余下五營的五千人,依舊停在原地射箭,沒有進入戰斗。
所以,兩方進戰的士卒人數,其實相差不大的,夏軍也就多了那一千龍禁尉,按理說,對眼前這種雙方兵力均為破萬級別的大型戰場來說,一千龍禁尉,能發揮的作用不可能太大。
但實際的情況卻遠不是如此。
此刻的戰場,壓根就是一面倒的狀態。
當左右兩翼夏軍往中間橫推,最精銳的北朔軍已經徹底被沖散;再隨著夏軍三營四營一萬人,呈尖刀隊型往中間先穿插再收攏,己方后排的一萬五千鎮御軍竟都被擋在了外面,無法馳援戰場中間的北朔軍。
戰場被分割了。
那一萬…不對,現在估計只剩七八千的北朔軍,竟被夏軍擺出的軍陣,給直接陷在了最內圍。
后排的一萬五千大軍,正在試圖沖破夏軍三營和四營一萬大軍的封鎖,按說人數占優,修為也差不多的情況下,一萬五沖開一萬不算難。
問題是,大夏還有一個五營,正在后方不停地射出箭雨,協助三營和四營那一萬大軍守陣,己方大軍根本就沒有機會沖破封鎖。
非但沖不破封鎖,后排還不斷有士卒被箭雨射傷甚至是射殺,這一幕幕,無疑讓楊堅更是心急如焚。
“大夏的圣紋,不是資質高的天才子弟才有,而是人人都有,最起碼,御寒級修為的,全都有…”
楊堅滿目怒火,看著地面上夏軍士卒的眉心全都浮現出了血色云紋,胸腔劇烈起伏,內心的怒火顯然已經攀升到了極致。
隨著大夏與南麓各鎮的交融日漸深厚,夏人額頭的圣紋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但近些年,只有一部分實力較強的人,曾公開展示過圣紋,絕大部分夏人都從未在人前展示過。
北部五鎮也做過統計,大夏公開展示過圣紋的人,大概也就兩百個不到,除了極少數顯陽級強者,余下基本都是御寒級修為,而且基礎力量全都在50鬃以上。
夏人祭出圣紋,基礎力量都會有三成的增幅,如此重要的情況,北部五鎮自然早就開始重視了,他們潛伏在夏城里的細作,從很早就開始花心思探聽這圣紋的情況了。
一打聽才知道,這圣紋,在夏城里壓根就不是什么秘密,幾乎人人都知道,其源自領主夏鴻的一門賜福手段,一些天賦奇高的人,進了夏宮面見夏鴻后,就會得到圣紋印記……
楊堅的思緒戛然而止,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哪里還反應不過來,那些細作探聽來的這些情報,就是大夏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包括北朔在內的北部五鎮,全都被擺了一道。
“所有士卒都有三成的基礎力量增幅,實力低點10鬃以下的還沒什么,但凡實力超過10鬃以上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實力越強,增幅就越大…”
結合對夏人圣紋的了解,楊堅低頭看到己方士卒不斷倒下,怒目圓睜的同時,握槍的雙手也忍不住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主動出擊的決定,是他做出來的,也就是說,眼下這場大戰的結果,都要由他來承擔。
“300息撐不住…絕對撐不住,不行,再這樣下去必會全軍覆沒,通知顧天雄,讓他加快行軍,快!”
楊堅此刻的聲音,再不復開戰之前的勝券在握,已經明顯帶著些慌亂了,他沒有扭頭去找楊法的位置,也絲毫不顧忌援軍的事被夏川聽到,直接仰頭高喊。
什么援軍不援軍,見識了夏軍的真正實力,他此刻已經沒有半點取勝的念頭,只想靠著顧天雄那一萬援軍將殘存的北朔軍給解救出來。
北朔軍一共也就兩萬,這一萬今天要是折在這,北朔鎮后面還怎么跟夏軍交戰?
“已經到了!”
幸運的是,二哥楊法的回應立刻就響起來了。
此時此刻,楊法這聲回應,在楊堅聽來不亞于天籟。
夏川不肯跟他正面交鋒,他就只能在邊上盯著,不讓那尊刀傀對士卒造成太大的影響,可如此一來,他也不能騰出手去協助麾下大軍突圍了。
楊堅掃槍挑開刀傀的右臂,隨后猛然起身,試圖繞過刀傀身體,朝后方夏川奔去,可他才剛一前沖,刀傀就猛然側身,又擋在了夏川身前,左臂豁然舉起再度對著他劈了下來。
呼……
巨型刀鋒襲來,楊堅耳畔鼓噪,只能撤身后退,臉上又添了幾抹急躁。
“這刀傀實力最少有25鈞以上,全場除我無其他任何人能抗,所以只要我不盯著,夏川一旦操控刀傀下場對付士卒,那就更沒法打,可恨…”
踏踏踏……
白木城下,震天的廝殺聲,因一陣急促奔襲的腳步而短暫凝滯了片刻,所有人都扭頭看向左后方,表情都猛地愣了一下。
愣完過后,所有北朔士卒的臉上,瞬間就爆發出了濃烈的喜色,不光士卒,軍中將校,乃至五個顯陽級也是如此,甚至是楊堅楊法兩兄弟亦然。
“是咱們的人!”
“西邊來的,是靖西的援軍?”
“肯定是,有援軍到了。”
“哈哈哈,看人數起碼有一萬,有救了有救了!”
“弟兄們,繼續向前沖,夏軍的箭已經射完了,沖開他們,救出北朔軍的弟兄!”
這波突兀到來的援軍,并未打出旗號,但北朔人通過他們身上披的戰甲樣式,就能分辨出是自己人了。
一萬援軍突兀的從后方殺出,對正在苦撐的北朔士卒來說,無疑是極其強烈的鼓舞,尤其這個節骨眼,夏軍五營的箭矢還射沒了。
兩軍交戰這么長時間,夏軍五營士卒的箭,能射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盡管沒給北朔后軍造成什么致命性的打擊,但防止他們沖開三營和四營的包圍,解救出里面的北朔軍,就是最大的功勞了。
奇怪的是,五營士卒箭射光了之后,夏川也沒有下令讓他們加入戰場,而是放任他們站在原地不動,也沒有任何其他指令。
“五千不動,天雄這一萬援軍來了也沒用,已經沒法打了,救出北朔軍就立刻回撤…”
看著那五千大軍一動不動,楊堅的心情,已然沉重到了極點,這場初交鋒,打到現在,結果其實已經很明顯的,眼下無非就是北朔止損的事了。
至于靠顧天雄這一萬人翻盤,那是在做夢!
“天雄,率援軍從右翼沖開夏軍包圍,救人…”
眼下兩軍正在激烈拼殺,但凡表露回撤的想法,必然會影響士卒斗志,但說救人就沒什么了,楊堅一聲怒吼,直接給后方的顧天雄下了令。
靖西原本一共只有五千駐軍,歸顧天雄統御,加上盧陽后面帶來的五千人,總計就是一萬人,楊法此前出使東嶺的時候就提前說好了,兩部合攏的一萬人均由顧天雄來統領。
所以此刻,此刻給顧天雄下令,是理所應當的。
“弟兄們,往城門處集結!”
顧天雄的聲音,確實響起來了,可他的指令,卻讓包括楊堅楊法在內的所有北朔人,表情一下就愣住了。
“他們去城門干什么?”
“有點不對勁啊!”
“軍首不是讓他們從右翼攻進來么?”
戰場此刻充斥著廝殺聲,士卒們心間的困惑,自是形不成什么太大浪潮,可情緒這玩意是能蔓延的,軍中不乏聰明人,顧天雄那一萬大軍做出的詭異動作,很快就有人看出了端倪。
楊堅的主動出擊,讓白木城內的兩萬五千大軍悉數出動了,城門雖是敞開的狀態,但卻沒有大軍值守,只有城中臨時征召的數萬掘地境極限在看著。
靖西這一萬援軍插到城門位置,等于一下就將他們回城的道路,給徹底堵死了。
顧天雄,這是打算干嘛?
“不好……”
楊堅此刻已經覺察出些什么了,他目光投向靖西一萬大軍的正前方,看到為首的四個人,瞳孔驟縮,神色猛然大變,面色也瞬間慘白。
那四個人,他全都認識,分別是顧天雄、盧陽,以及顧天雄的兩個胞弟,顧天武和顧天云。
他神色驚變的原因,是四人中,盧陽此刻居首位,而顧天雄兄弟三人,是跟在盧陽身后的。
不止如此,他看的很清楚,盧陽四人,雖然離地只有五六米左右,但卻實打實都是凌空而立的。
顧天雄突破顯陽級,是年初的事,可他兩個弟弟,是什么時候突破的?
“領主,屬下機緣巧合,在摩敖山深處發現了一處獸王巢穴,意外得了三枚天陽果,這才成功突破…”
回想起年初顧天雄對自己突破顯陽級的解釋,楊堅瞳孔巨震,本就慘白的臉色,霎時又添了幾抹駭然,他猛然轉頭看向四周的北朔軍,正欲開口,卻被不遠處的一聲冷笑給打斷了。
“楊老三,看清楚了,這是誰的援軍…”
夏川一襲白衣凌空而立,話音落下,連接著無數透明絲線的雙手,猛然下拽。
呼……
那五丈高的赤銀刀傀,豁然下蹲,四面開刃的雙腿直接彈跳而起,從地面高高躍起百余米,雙腿雙臂四柄大刀帶出四道狂暴刀鋒,對著楊堅所在的區域,驟然下劈而來。
“撤…撤,全都撤回城中,快快快…”
“全軍回撤,全軍回撤…”
鏗!!!
楊堅高舉長槍,一把頂住了刀傀雙臂,扭頭對著戰場方向厲聲高呼,聲音里滿是倉皇與驚懼。
不止他,楊堅以及北朔另外五個顯陽級,也快速跟在了后面發出指令,一個勁兒的催促戰場上的北朔士卒往城里回撤。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不是你們主動出擊的么?現在想回撤,晚了!”
夏川這邊的冷笑聲,剛一結束,已經飛到白木城城門下方的盧陽,就接在他后面開口了。
“黑箭、青蛟、東陽三軍,隨本將殺敵,余下四千人守住城門,不得放一人進去!”
盧陽帶來的一萬大軍,本就已經插到城門下方了,隨著他一聲令下,大軍中立刻分出了六成士卒,掉頭對著北面,也就是正準備回撤的北朔士卒殺去。
“殺……”
盧陽一聲令下,自己率先俯沖而下,手中長劍霎時斬出千道羽光,硬生生將第一波回撤的數十名士卒直接掀翻,當中甚至還包括了一名顯陽級戰將。
顧天雄兄弟三人緊隨其后,刀鋒揮舞,四人通力合作之下,數百名北朔士卒絲毫不得寸進,除了用人命往上填補,再無他法。
呼……
黑箭、青蛟、東陽三軍掌旗使,就跟在他身后,將三面令旗直接插入了北朔軍陣腹地,十五個掌旗使外加盧陽四尊顯陽級,就如楔子般釘在了城門正對面百余米處。
夏軍令旗的作用,是給士卒指明沖陣方向,大規模的會戰過程中,士卒有時殺的太過陶醉,連敵我都很難分明,更別說搞清楚方位了,顯眼的令旗,恰好就填補了這個空白。
“殺!”
“沖啊!”
六千番號精銳,似三柄尖刀,如猛虎出籠般瘋狂涌向北面,與正往南試圖回撤的北朔士卒,撞了個滿懷。
“完了,完了……”
楊堅此刻已經有點懵了,北朔軍與夏軍巨大的實力差距,已經讓他內心有點承受不住了,顧天雄三兄弟的反叛,無疑是在心口又插了一刀。
他環顧著遍地的北朔士卒尸體,想到這一切都源自自己那條主動出擊的決定,整個人都陷入到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表情甚至都有些恍惚了起來。
“老三,別慌!帶人先撤回城中再說,盧陽只有一萬人,擋不住我們!”
二哥楊法的一句話,讓他略微清醒了過來。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盧陽,然后又快速將目光投向了顧天雄三兄弟,瞳孔里霎時升起了滔天的殺意。
“叛徒,叛徒,你們這三個叛徒,給我死……”
他滿心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沒有再去理會夏川以及那尊赤銀刀傀,直接握槍扭頭,朝著南側城門的方向猛然沖了過去。
目標,赫然是那顧天雄三兄弟。
叛徒永遠都是最招人恨的,楊堅固然意識到,自己主動出擊的決定是大錯特錯的,可這不代表,吃里扒外的顧天雄三兄弟,就沒有錯。
用七竅生煙來形容楊堅此刻內心的憤怒,已經遠遠不夠了,他眼下只想將顧天雄三兄弟,挫骨揚灰。
他直接無視了盧陽,以及四周的一眾夏軍士卒,身體驟然爆出一團血光,猛然消失不見,下一瞬就直接出現在了顧天雄面前。
咻……
“吃里扒外的叛徒,給我死來!”
血光與槍鋒合二為一,徑直對著顧天雄的面門刺來。
楊堅這含怒的一擊,已然爆發出了其最強的實力。
顯然,在他心里,顧天雄今日是非殺不可的了!
顧天雄也沒有預料到,楊堅會如此不管不顧的沖自己殺來,他對這個領主顯然是極度懼怕的,看到血光的那一刻,他瞳孔里就升起了濃濃的絕望,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盧陽。
盧陽當然不會坐視他被殺,可問題是,他的速度如何能跟楊堅的血遁詭術比?
他已經在往這邊趕了,可差的太遠,根本就來不及。
顧天雄眼里滿是灰暗,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身披鐵甲的士卒,突然靠到了他的身邊。
城門周圍,早已變成了戰場,士卒大概就是當下最不起眼的存在了,那個士卒站在人堆里面,一點都不特殊,唯一特殊的點,大概就是他離顧天雄很近。
楊堅自然不會將一個普通士卒放在眼里,槍鋒劃破空氣,瘋狂對著顧天雄的頭顱刺去。
鏗……
“老三小心!”
側翼的楊法,似乎覺察到了什么,猛然發出示警。
偌大的戰場上,沒人注意到,就在楊堅不管不顧要斬殺顧天雄的同時,一直處于戰場中間的夏川,幾乎在同一時間,也被一抹血色槍鋒給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