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夭壽啦,盤古與盤古在打架
茫茫虛空，無有上下四方，無有過去未來，只有一片亙古的沉寂與混沌。
在這無垠的虛空中，三尊偉岸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身影并肩矗立。
祂們的氣息如同實質，攪動著混沌海，讓殘存的混沌魔神碎片瑟瑟發抖。
祂們的光輝，既是終結，也是開端。
他們同時給這個時代做下了判語：
“一切都結束了。”
大道綸音穿透混沌，當盤古真人砍出最后一斧，三千寂滅，萬道凋零。
三古平推萬古，終結了混沌時代，砍翻了一代新晉神圣。
混沌魔神在絕望中走向末路，新晉大羅在痛苦中獲得認證。
這是混沌紀元的落幕悲歌，也是洪荒紀元的序章。
開天之光如同黎明第一束陽光，驅散了永恒的混沌黑暗，照亮了前路。
在這光芒的指引下，時空的概念開始從無到有。
一條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的宏偉長河，正在混沌中緩緩凝聚成型。
“怪不得…怪不得后世那些復蘇的混沌魔神，一個個都帶著那么深的怨念和戾氣！”
一尊剛剛穩固了大羅道果，狼狽不堪的身影心有余悸地低語：
“三尊盤古同時出現，這得有多慘？想想都讓人道心發顫！”
祂們在三尊盤古無差別清場的余波中掙扎求生，每一次斧光掠過，每一次大道碰撞，都是對祂們道果、心境、神通乃至運氣的極致考驗。
“哈哈哈！道爺我超脫了！從此逍遙自在，萬劫不磨！”一個身穿道袍，顯得格外跳脫的身影放聲大笑。
祂的身形化作一道青煙，同樣急不可耐地順著時空長河的流向而去。
“唉，被開顱三次，好在我拿到認證了。”
“這開天時代，太嚇人了！”
“開天時代，狗都不來！”
“跑路跑路！”
一尊尊新晉大羅心有余悸，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與洗禮。
祂們深知，此刻的混沌虛空是三位盤古大神的主場。
留下來非但撈不到好處，反而可能被無意間的余波碾碎。
所謂的“盤古福利”，比如開天功德、先天靈寶、本源碎片等等，那是想都不敢想，還是跑路要緊。
“溜了溜了，咱們這些小胳膊小腿的，可薅不動盤古大神的羊毛。”
連一些原本抱著投機心思，想要在開天過程中謀取一線機緣的神圣，此刻也徹底打消了念頭。
他們非常從心。
“溜了溜了！”
新晉大羅們跨過新時代的節點，順著時空長河而下，集體跑路。
當最后一位大羅的身影消失在時空長河的漣漪中，虛空再次歸于一種異樣的寧靜。
只剩下三尊盤古與那片正在被開辟、充滿無限可能的新生世界雛形。
三清盤古的身軀中，玄卿望著一片虛無的混沌，還有正在開辟的新世界，他感悟良多。
這次“扮演”盤古，并親身參與終結混沌、梳理萬道的宏大進程，比預想中的情況要更加圓滿。
別的不說，只說他們現在三位一體，化身盤古這一件事，就讓祂們對“一炁化三清”的理解，對大道本源的認知，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而這種執開天斧破滅一切阻礙，重塑乾坤的經歷，更是讓祂們沉醉其中，收獲巨大。
另一邊。
由十三位祖巫化身的祖巫盤古，則顯得更加激動和直接。
祂的身軀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周身環繞著風雷水火、空間時間等各種本源法則的原始符文。
這位青年形象的盤古，扛著一柄同樣巨大、但風格更為粗獷、煞氣更重的巨斧。
祂望著那新生的世界雛形，眼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情緒。
來都來了，費了這么大勁，把那些礙事的混沌魔神都砍翻了，不親手試試開天辟地，這怎么說得過去？帝江意志在激蕩。
就是！繼承父神的意志，從創造洪荒開始！祝融激動不已。
開天，必須開天！這等功德之舉，合該由我們來做！強良嘿嘿一笑。
大哥說的對，父神開天這么累，現在換換人很正常吧！其余祖巫意志紛紛響應。
這次開天的體驗簡直超乎所有祖巫的預料。
而今到了開天的最后時刻，誰不想試一試？
不開個天，好意思自稱盤古正宗嗎？
相比之下，三清盤古則顯得鎮定許多。
祂們雖然也對開天有興趣，但更注重其中的“道”與“理”。
終結混沌時代，是走向‘太無’；開辟洪荒時代，是重聚‘諸有’，三弟，這與你的大道很相符。玄卿笑道。
身向劫難，心向黎明，如今新時代曙光在前，我們倒是可以試一試。
玉宸道君的意志微動，道：開天辟地之舉，與兄長的大道也暗合啊！
我是無所謂，你倆一個開辟，一個終結，我在你倆中間，證個妙有妙無，也不錯。太上非常樂觀。
最終，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盤古真人。
三古同在此地，誰是主導，誰是輔助，或者說，誰才是真正的“大小王”，祂們心中還是有數的。
盤古真人依舊保持著那副古樸、淡漠的神情，仿佛萬古歲月都未能在祂臉上留下痕跡。
祂的目光在三清盤古和祖巫盤古之間來回掃視了幾遍，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然后，出乎兩尊盤古的意料，盤古真人收起大斧，雙手抱胸，向后退了一步。
“嗯？”
三清盤古微微一怔。
“真讓我們來承擔這場開天大任？”
而祖巫盤古那邊，則是瞬間爆發出狂喜的情緒。
“好好好，看我的！”祖巫盤古毫不客氣，扛著巨斧，就要大步上前，接過這開天辟地的最終權限。
“且慢！”就在祖巫盤古即將踏出那一步時，三清盤古的聲音響起，攔住了對方。
“嗯？你要跟我搶？”祖巫盤古停下腳步，巨大的身軀轉向三清盤古，眼中戰意升騰，周身煞氣凝聚，虛空都開始震顫。
“非是搶奪。”
三清盤古中的玄卿意識平靜地說道，聲音中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味，“能開辟洪荒，定鼎乾坤，演化萬物的，只能有一個盤古。”
“一個象征著秩序、道理、與無限未來的盤古。”
言下之意，祖巫所代表的純粹力量與毀滅固然強大，卻不適合主導創造與演化。
十三位祖巫的意志融合體聞言，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哈哈哈哈！秩序？道理？未來？真是笑話！”
“沒有絕對的力量，哪來的秩序？”
“我執掌地水火風，掌控天地本源之力，開天辟地，舍我其誰！”
“你要跟我爭這開天之功，是想較量較量嗎？”
三清盤古中的太上意識淡然一笑，聲音平和卻帶著無上的威嚴：“盤古，亦有大小之分。”
“誰大誰小？”巫羅的意志忽然響起。
玄卿眼神一瞇，“這還用問嗎？”
兩尊盤古看向盤古真人。
盤古真人雙手抱胸，一臉笑意地看向他們。
那意思很明確：要不你倆打一架？
“那就打一架！”祖巫盤古戰意已然沸騰。
祂率先出手。
“斬！”
祖巫盤古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動，手中的都天神煞斧卷起無邊煞氣，裹挾著地水火風的原始偉力，率先向三清盤古狠狠劈去！
“那就手上見真章！”三清盤古眼中精光一閃，同樣戰意盎然。
祂們也想借此機會，驗證自身合三為一后的大羅道果。
兩尊盤古，兩柄開天神斧，在這片虛無與新生世界的交界處，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盤古砍殺混沌魔神，那是摧枯拉朽，一斧一個小朋友。
然而，盤古對決盤古，這又是怎樣一番景象？
轟！！！
第一次碰撞，并非斧刃相交，而是兩尊盤古意志與氣勢的硬撼。
祖巫盤古的攻擊，簡單直接，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祂的斧光似乎要將一切都碾碎，重歸混沌。
而三清盤古的斧光，則蘊含著太極、兩儀、四象、五行、八卦…無窮無盡的道韻變化，如同一個不斷演化的微型宇宙，試圖將對方的攻擊納入自己的道之中，化解、瓦解、反制。
虛空在顫抖，剛剛開始凝聚的時空長河泛起劇烈的波濤，甚至出現了斷裂的跡象。
新生世界的雛形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地水火風紊亂，清濁之氣混淆，險些當場崩潰。
“痛快！再來！”祖巫盤古大吼。
祂的身軀猛然膨脹，背后浮現出十二祖巫的猙獰法相虛影，每一尊法相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本源力量。
祂的巨斧再次揮出。
這一次，斧刃上附著了濃郁的都天神煞之氣，所過之處，一切法則、概念都在崩滅。
這是純粹的“力”的極致，是打破一切規則的力量。
三清盤古目光威嚴，祂的身影變得有些虛幻，仿佛與整個虛空、與正在誕生的新世界融為一體。
祂手中的神斧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一古化三古，一斧化三斧！”
一氣化三清，三清盤古化作了三個巨人。
祂們手一晃，盤古斧也化作了三把。
“臥槽！”祖巫們傻眼了。
這還怎么玩？
“讓你知道，誰才是大小古！”
三道蘊含著不同道意的斧光同時斬出。
一道至柔至順，卸力打力；一道至剛至猛，破法滅道；一道變化莫測，直指本源。
轟隆隆 斧光交錯。
祖巫盤古的煞氣斧光被三清的第一道斧光引偏、削弱，又被第二道斧光正面硬撼，炸裂開來。
最后那道變化莫測的斧光，卻悄無聲息地繞過了爆炸的核心，直斬祖巫盤古的胸膛——那是盤古心臟所在。
“吼！”祖巫盤古吃痛。
其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其中流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濃郁的本源精氣與煞氣。
祂不怒反笑，更加狂暴，舍棄了防御，以傷換傷，巨大的拳頭如同太古神山，直接轟向三清盤古的面門。
拳風所至，空間層層塌陷。
三清盤古身形一晃，腳下浮現太極圖，陰陽流轉，挪移時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
但那拳風的余波，依舊讓祂的盤古真身一陣搖晃，體表的光華都黯淡了幾分。
“殺殺殺！！”
祖巫盤古大開大合，每一擊都撼動混沌，祂仿佛化身為毀滅本身，風、雷、水、火、空間、時間…各種本源力量信手拈來，融入斧法與拳腳之中。
時而化身滔天洪水，淹沒一切；時而化身焚天烈焰，煅燒萬物；時而空間切割，無聲無息；時而時間停滯，凍結光陰。
祂的力量是如此的純粹、原始、狂暴，仿佛代表著宇宙誕生之初那混沌未開的蠻荒之力。
三清盤古則沉穩應對，祂們的戰斗更像是在演道。
一舉一動，皆合大道至理。
手中神斧時而化作玉清仙光，凈化一切；時而化作上清劍意，鋒銳無匹；時而化作太清無為之域，萬法不侵。
三清盤古與祖巫盤古從虛空打到新生世界的邊緣，又從世界邊緣打回混沌深處。
祂們的血液——那蘊含著無上本源的盤古精血——灑落虛空。
每一滴都可能在未來演化成一方小世界或者強大的先天生靈。
祂們的每一次碰撞，都讓時空長河激蕩不休，無數未來的可能性因此誕生，又因此湮滅。
“盤古大戰，別開生面啊！”
盤古真人始終在一旁靜靜觀戰，祂的臉上一直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
祂的目光深邃，沒人知道祂在想什么。
戰斗持續了不知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對于祂們這個層次的存在，時間早已失去了意義。
終于，在一次最為激烈的對攻中，祖巫盤古憑借著悍不畏死的打法，以肩膀硬抗了三清盤古一記蘊含“元始開天印”的斧劈。
同時，祂的都天神煞斧也以一個刁鉆無比的角度，突破了三清盤古的層層防御，斧刃幾乎已經觸及到了三清盤古的眉心！
“結束了！”祖巫盤古的意志在咆哮，祂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祖巫的力量來自于心，而三清得到的是盤古元神的力量。
砍元神，準沒錯！
只要這一斧劈實，三清的意志核心必然受創，開天之權將歸祂所有！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三清盤古忽然合一。
祂不顧那懸在頭頂的致命斧光，右手猛然握拳，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凝聚了三清合一的至高道果，蘊含著“三生萬物”的創生至理，又逆轉為“萬法歸一”的寂滅終結。
拳頭精準地命中了祖巫盤古胸口。
噗嗤！
一聲沉悶的響聲。
三清盤古的拳頭，如同打穿了一層無形的壁壘，直接貫穿了祖巫盤古的胸膛，打爆了那由十三祖巫意志與精血凝聚的“心臟”。
“呃…”祖巫盤古的動作猛然僵住。
祂眼中的狂熱與戰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
祂懸停在三清盤古頭頂三尺處的巨斧，終究是沒能落下。
斧刃上的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差…一招…”祖巫盤古的眸光漸漸暗淡，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不穩定，光芒閃爍。
祖巫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又抬頭看了看面色威嚴的三清盤古。
是的，只差一招。
就差那么一點點，祂們就贏了。
可是在這種級別的戰斗中，差一招，就是天壤之別。
一招，分了勝負。
也見證了生死。
“呵…”祖巫盤古發出一聲似是自嘲，似是解脫的輕笑。
隨后，那龐大無比的盤古真身，開始寸寸瓦解，化作了億萬光點，如同絢爛的星塵，飄散開來。
這些光點，一部分融入了新生世界的地水火風之中，一部分融入了混沌虛空。
還有一部分，似乎循著冥冥中的感應，回歸到了洪荒真界。
無聲無息，無痕無跡。
仿佛那尊代表著力之極致的祖巫盤古，連同那十三位驚天動地的祖巫意志，都從未在這片虛空中出現過。
“嘖嘖嘖，真是精彩啊。”
盤古真人看著祖巫盤古消散的地方，輕輕拍了拍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盤古打架，我喜歡！”
祂轉過頭，看向穩固盤古真身的三清。
盤古有多強？
這個問題，在過去，或許連盤古自己都無法準確回答。
因為祂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參照物。
但是現在，通過這場“內戰”，盤古自己終于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祖巫盤古的力量，三清盤古的道法，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不過嘛…”
盤古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通過剛才的觀察，可以肯定，還是我更強！”
三清盤古似乎感應到了盤古真人的目光。
他們轉過身去，正準備說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盤古真人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鼓勵。
但祂的動作，卻快到了極致，完全沒有任何征兆！
只見盤古真人一直抱在胸前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握住了那柄飽飲魔神血的開天神斧。
祂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三清盤古的身后。
手起，斧落！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排練了億萬次。
一道無法形容的斧光，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直接斬向三清盤古。
三清眼前一黑。
如同來時一樣。
龐大的盤古真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撐，開始緩緩向前傾倒。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剎那，三清盤古艱難地扭過頭，看到了盤古真人那張依舊帶著笑意的臉。
祂仿佛聽到盤古真人在用一種只有祂們能理解的方式在說：
“你（們）不是一直想要探尋那太初之‘炁’的本源奧秘，想要找到逆反先天，證得無上道果的路徑嗎？”
“怎么樣？現在…氣不氣？”
“噗——”
三清盤古猛地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不解、以及…氣憤！
盤古真人搞偷襲？！
這也太…太氣人了！
轟隆——
三清盤古的龐大身軀最終還是倒下了，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轟然崩塌。
祂的身軀同樣開始瓦解，化作了三道最為精純、最為本源的清氣，以及無數的大道碎片和先天靈光，散入虛空與新生世界之中。
與祖巫盤古的消散不同，三清盤古的“死亡”，似乎帶著更深的怨念與不甘。
祂們死不瞑目。
虛空中，只剩下盤古真人，獨自矗立。
祂手中的開天神斧，斧刃上，似乎沾染了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盤古”氣息。
祂輕輕揮動了一下斧頭，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跡，目光投向那片更加廣闊、更加充滿生機的新生世界雛形。
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亙古不變的、開天辟地者的使命感與孤寂。
開天辟地確實只能由一個盤古來完成。
而祂，選擇了做那唯一的一個。
至于過程…誰又會在意呢？
盤古望著即將成型的世界，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期待你們更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