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神裔
趙昊第五次撞在壁畫上。
整個趙宮都崩塌了，壁畫屹立不倒。
“不愧是趙圣的孩子，無論是武道意志、真氣、身體、招式、心神還是其他，堪稱完美。武圣，果然是武圣。”
周冷說著，看向趙昊的目光中，多了一抹類似嘲諷的冷意。
身后，忽地冒出一副拳勢大畫。
空氣凝聚成巨大的紅色城樓。
城樓之上，麥克風前，一群老人站立。
正中的老人，雖然面容模糊，但趙昊一眼認出。
父親在看著自己。
“你只是宗師，怎么會領悟新天永立！”趙昊的語氣驟然狠厲。
“當然是因為，我就是《東君六卷》，我們就是，趙圣的親傳弟子。”
趙昊是趙圣的兒子，最清楚第十七招新天永立意味著什么。
這招，是趙東君站在城樓之上第一次閱兵的時候，領悟而成。
趙圣教授他拳法的時候說過，只要有人修煉成新天永立的拳勢，那他的精神意志，就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趙昊突然笑了。
“你是想用東風拳感化我，還是恐嚇我？那么…”
趙昊說完，周身氣勢暴漲，一層層的猶如實質的真氣鎧甲，附著在身體表面。
他第一次主動邁步，眨眼間來到周冷面前。
一出手，便是號稱與東風拳齊名的浩氣戰拳。
一拳出，黃龍隨身，呼嘯沖向周冷。
周冷正面迎擊，但趙昊這一拳力量十足，蘊含強大的武圣威壓與力量，自身境界不足，竟然再次后退。
趙昊再次邁步，再次出擊。
連續三拳，將周冷擊出趙宮。
趙昊收手，兩手背在身后，昂然而立。
“區區十年寒窗，拿什么比我們趙閥的三代正商！”
周冷慢慢向前走，積蓄拳勢，道：“難以想象，堂堂趙圣之子，竟然如此淺薄看待三代論。”
“黔驢技窮，只剩下口舌之利了。”趙昊完全不在意周冷的反駁。
周冷道：“我等天下人，幾十年寒窗，閱遍百代，有人學貫千圣，有人意通萬賢，自古至今，傳承永續，豈是區區三代暴發戶可比？”
周冷步步向前，字字珠璣：“你，只是趙圣的血脈后裔，而我等，學趙圣的《東君雜集》，觀其文，隨其神，悟其心，舉其光，乃是他的精神后裔…”
“今日，我們這些十年寒窗，奉東君之令，代千圣萬賢，神裔斬血裔！”
趙昊微微瞇起眼。
周冷的氣勢，再度暴漲。
趙昊隱隱感到不對，自己剛才已經全力出手，雖然表面上輕松淡然，但身體被反震受傷，可為什么這個周冷中氣十足，一點看不到受傷的痕跡？
那種正面對撞，不可能有人不受傷。
周冷深吸一口氣，長長呼出。
“熱身，結束。”
腹內大日神功高速轉動，更多的星空真能涌入全身。
全身瞬間變紅。
一層淡淡的白氣，從身體表面噴出。
全身的肌肉，膨脹一圈。
無論是星空真能，還是肉體的力量，提高一大截。
趙昊心中萬分警惕，表面卻不動聲色，再次是主動出擊。
一個宗師，一個半神，在趙宮門外的大地，拳腳對撞。
兩人的速度，都超過十馬赫。
每次兩人雙拳相交，必然引發大范圍的激波，四處震蕩。
整片大地不斷轟鳴。
遠處，大量迷彩服出現，驅散人群。
高處的樓層中，數不清的人觀看，拍攝。
“可笑啊…”
趙昊的速度，驟然提升到11馬赫，出手偷襲周冷。
但周冷的速度，竟然驟然突破12馬赫，一拳轟在趙昊胸腹之間。
趙昊萬萬沒料到周冷一直在裝弱，恐怖的力量擊破真氣防護，涌入身體。
剎那間，眼前一黑。
就是這一剎那的變化，周冷再度靠近，第二拳轟出。
咔嚓…
趙昊體內，骨骼斷裂。
第三拳落，趙昊體內，腹部空響，水一樣地咣當咣當響。
內臟，被周冷一拳震成肉醬。
遠處的宗師與武圣看得清清楚楚，從第一拳開始，周冷的速度一直在增加。
打到第三拳，速度已經達到13馬赫。
無限接近下位武圣。
周冷的其他力量，明顯不如武圣。
但速度與力量，不對勁。
一點都不像人類。
武圣們心中推斷周冷的全力，全都茫然又疑惑。
超過巨人與巨龍，接近半神兇獸級別！
人形兇獸。
力量與速度，碾壓新晉武圣趙昊。
周冷第四拳出，趙昊岌岌可危。
這一拳，瞄準的是趙昊的頭顱。
新晉武圣，禁得起武圣一拳，但禁不起兇獸一拳。
“你…”
趙昊全身突然炸出黑色火焰，形成強大的震蕩，震飛周冷。
眾人看到，趙昊全身皮膚膨脹，撕裂，體內肌肉扭曲蠕動，交織形成赤紅色的鱗片。
當全身皮膚消失，一頭三米高的惡魔，出現在眾人面前。
全身附著赤色鱗片，背后的火焰雙翼輕輕燃燒，胸腹的肌肉表面覆蓋厚厚的甲殼。
兩手化作利爪。
只有面部可以看出還是趙昊。
他面露勝券在握的笑容。
“你…親手修筑了一條死路…呃…”
15馬赫的周冷，一拳轟飛惡魔趙昊，他只來得及用兩臂格擋。
咔嚓…
他的兩臂皮開肉綻，骨骼破碎，正在快速愈合。
但，周冷再度逼近。
此刻體內的大日神功濃烈如火，全身散發著火焰光芒，與眾志成城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三代正商？比得過這一萬公里的艱難行軍，凝聚的拳勢嗎！”
周冷一瞬間出現在趙昊身前，一拳轟飛趙昊。
“比得上，上甘嶺的鋼鐵意志嗎？”
再一拳轟飛趙昊。
“比得上…”周冷雙眼通紅，“四十年前的萬核齊爆，與此地萬陽天墜，聯合凝聚的怒火嗎！”
周冷再出一拳，赫然是東風拳第二十三招，號稱東風拳四大殺招之一的，神光天爆。
在出拳的過程中，周冷的右拳通紅，外放熾烈的神光。
“不能用！”
朱十極忍不住大吼提醒。
東風拳每一拳的殺招，威力都大得難以想象，境界不夠，強行用出，對身體的損傷極大。
武圣，也難以連續使用。
當年的萬羽民，就因為連續使用神光天爆，一瞬百爆，導致身體崩潰。
但已經遲了。
周冷那仿佛要爆炸的右手，已經落在趙昊身上。
恐怖的高溫附加難以想象的沖擊力，推動周冷的右拳，穿透趙昊的手臂，穿透厚厚的惡魔胸前甲殼，擊進胸膛。
趙昊兩腳扎進地里，身體高速倒退，兩腳在地面，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
他的身體撞在青天白日九龍出海壁畫上，一張口，哇哇噴血，甚至吐出內臟碎塊。
嗤嗤…
雨水落在周冷拳頭上，瞬間蒸發，冒出白煙。
周冷右拳的光芒消散，武圣們定睛一看，愕然不語。
朱十極眼中的擔心，消失不見。
周冷右拳，白白嫩嫩，沒有一點傷痕。
武圣們心頭只有一個疑問，周冷憑什么能領悟神光天爆？
這可是趙圣當年在遠處親眼目睹萬核齊爆的時候，領悟的恐怖殺招。
在傳說中，這一招的極限，是一拳萬爆，重演當年萬核齊爆的盛景。
趙圣自己，都沒有達到這個境界。
趙宮廢墟前。
周冷沒有立刻追擊，呼哧呼哧直喘，慢慢走向趙昊。
兩人交戰時間不多，但因為每一拳都是全力以赴，實際烈度，遠超想象。
這一招神光天爆，純粹是憑借回憶萬核齊爆，強行催動。
不過，和想象中一樣。
星空真能催動的神光天爆，比真氣催動強很多。
太陽爆炸，也是神光天爆。
一些普通武圣看到這一幕，沉默了。
他們確信，自己經驗豐富，全力以赴，周冷打不到自己。
可一旦打到，身體必然飛出點什么。
趙昊低著頭，扶著唯一豎立的墻壁，緩緩站起。
他的胸口融化成大洞，大洞邊緣好像熔巖，一片通紅，冒著淡淡的白煙。
趙昊緩緩抬起頭，惡魔體退化，恢復成普通的樣子，胸口的大洞依然冒著煙。
趙昊有氣無力道：“你果然很強，遠超想象的強。不過，你不要忘了，我趙昊，還是龍國人，還是榮譽庭議員，更是趙圣的兒子！你殺我，就是造反！那么，你敢造反嗎？”
周冷邊走邊道：“我本來想說，你不是我的君王，我是不是你的臣子，何反之有？不過，我想了想…”
“…你們這些狗東西，又是裝天子，又是裝老爺，又是裝父母，屬塑料袋的嗎，這么能裝？”
“造反？你們只是我們養的兒孫，我們才是你們的爹媽！”
“是你們，竊據大寶，偽占真庭。”
“是你們，一直造人民的反，造天下的反，造你們爹媽、我們的反！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小畜生！”
“記住，我們是君，你們是臣！”
“舊時代的殘黨，該落幕了。”
趙昊低下頭，大笑著：“嗬嗬…咳咳…”
一邊笑，一邊大口吐血。
他不知道怎么反駁新造反論。
右臂，插進壁畫之中。
壁畫之上，裂痕蔓延。
當裂痕布滿后，壁畫轟然坍塌。
一個無頭尸體，浮現在半空。
兩臂、兩腿和胸腹，分開，一共六件。
無頭神，全套。
在頭部的位置，赫然懸浮著壁畫的紅日。
其紅如血。
“大局，在我。”
趙昊挺直身體，背后外放無數血管，連通無頭神。
無頭神中，濃烈的氣血與巔峰武圣的力量，順著血管，進入趙昊身體之中。
趙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周冷停下腳步，看著趙昊背后的無頭神。
那是一具干癟蒼老的尸體，沒有頭顱，看不到是誰，但頂峰武圣的氣息，宏大浩然。
胸腹之間的大日神功，輕輕一顫。
眼前的無頭神，是大日神功的創造者。
趙東君。
周冷大腦，幾乎炸開。
雙眼之中，血色彌漫。
趙昊盯著周冷，緩緩道：“當年，沒人能戰勝他，現在，依舊沒人能。你知道，你與我開戰的代價嗎？你知道，我一旦使用東君無頭神，擁有何等力量嗎？我，與他有著相同血脈。”
周冷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紅。
此生所知所學的一切，被眼前的一幕顛覆。
癲狂的火焰，在眼中躍動。
自己敬之如神的偉人，被煉制無頭神。
“該死啊，該死啊…”
周冷口中發出兇獸般的嘶吼，身后冒出六件巨大的無頭神虛影。
那是真王地完整的神亡獸的軀體。
強大的力量，沖進身體。
周冷皮膚表面，散發點點星光。
不滅星體，第一次在戰斗中被激活。
“當你們將趙圣煉制成無頭神，將他的鮮血涂在墻壁上偽裝成太陽，假裝你們還是他的傳承者的時候…”
“你們，就已經是不可團結的魔物。”
“我要，殺光你們。”
周冷全身的力量，同時激發。
連體內許久未出現的冰霜力量，也發生轉變，附著在星空真能轉化的腹中太陽上。
冰霜氣奇身、巨龍血奇身、巨人體奇身、兇獸力奇身，四種武道高等奇身，同時爆發。
周冷的體內，仿佛有一頭星空古獸仰天嘶吼。
經過極限淬煉的武道意志，轟然炸開，從二境金剛境，晉升到三境納海境。
金剛以堅，納海有容。
周冷瘋狂的目光，瞬間轉化為幽深的大海。
瘋狂與理智的兩種力量，同時旋轉。
踏裂大地，身形驟然出現在趙昊身前。
趙昊也以難以置信的速度閃開。
身后的東君無頭神，化作虛影，持續懸浮在他身后。
兩個人類武者，在趙宮的廢墟上，展開大戰。
新晉半神層次的力量，轟擊天地。
兩人的速度，沖破15馬赫，沖破16馬赫，抵達17馬赫。
宗師已經看不清兩人的局部動作，只看到虛影。
只有武圣才能看到兩人的戰斗細節。
一人如魔，一人如獸。
天地震蕩。
兩人從交手開始，就放棄防守，全力進攻。
皮肉橫飛，鮮血四濺，骨骼碎裂…
兩人的身體快速破碎，又快速恢復，但又立刻破碎…
一次，兩次…
十次，十一次…
一百次，一百零一次…
周冷身體恢復的速度，始終如一。
但趙昊的身體恢復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當周冷的身體恢復了第一百八十一次的時候，趙昊的身體，停下了恢復。
他腹部以下，皮膚完整。
腹部以上，身體仿佛被解剖，胸腔器官全都被周冷抓走，碎裂，空空如也。
半張臉被周冷撕掉，下巴不知蹤影。
他倒在趙宮正堂的原址，呼哧呼哧喘著氣。
周冷向前邁步，兩個人從不遠處沖過來。
“住手！”
拄著龍頭拐杖的趙老太君快步前來，身邊跟著趙夫人。
兩人，皆是宗師境界。
趙老太君與趙夫人走到近前，兩人雙手舉著趙圣的大型頭像像章。
周冷轉頭，疑惑地望著兩個人。
趙老太君厲聲道：“我是趙東君的夫人，只要我老婆子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看著你殺我們趙家的孩子！”
周冷一抬手，手指一彈，兩顆空氣彈轟鳴飛出。
兩彈同響，趙老太君和趙夫人的頭顱同時炸開，兩具無頭尸體向后倒飛，摔在地上，抽了抽，一動不動。
“老不死的。”周冷一臉淡然，轉回頭。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連意識混亂的武圣趙昊都懵了。
趙老太君，是他的護身符，也是最高庭一直不敢動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你這個殺人犯！”趙昊語無倫次，他的口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但還是憑借真氣凝聚成聲音。
周冷一邊向前走，一邊道：“總勝過你們這些殺人民犯。”
趙昊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周冷，茫然失語。
看到周冷越走越近，趙昊忍不住低吼：“你瘋了？你殺了趙圣的妻子，還要殺我？你知道這件事在史書上會對你造成什么影響嗎？你知道司馬家族和江東鼠輩，被罵了多少年嗎？”
周冷道：“你就是多看了點三國演義，我發表的那些神文翻譯，你看了嗎？在宇宙尺度上，別說你我，就算趙圣，也不過是一粒塵埃…”
“哪怕在藍星，再過幾千年，你們所謂的趙宮趙閥，在未來的人民眼中，也不過是一個遙遠的朝代代號而已…”
“哪怕是人類現在所能看到的歷史，回頭一望，鐵打的人民，流水的趙家…”
“你在人類的歷史上，別說閃光，連個屁都不是，也配在人民面前談歷史？”
“幾千年后，或許有懂歷史的提起你，他們會說什么？連高俅秦檜都不如的貨色。”
周冷說著，抬起手，瞄向趙昊的頭頂。
遠處，一個熟悉的武圣聲音傳來：“周冷，為了大局，手下留情。”
周冷見過這個人，泰山三圣之一的吳斷雄，與趙東君和萬羽民關系最佳。
但沒有入古河宗。
趙閥屹立不倒，他也是一個原因。
周冷緩緩轉頭，望向吳斷雄的方向，問：“吳圣，你的意思是，我周冷，不在這個大局里？怪不得你們聯合外國，聯合拜魔教，甚至聯合惡魔，始終不聯合我們。”
聲音響徹幾十公里。
雄城鴉雀無聲。
隨后，一聲奇異的開裂聲，在無數人的心臟上響起。
無數原本覺得趙昊不該死的普通人，目光暗淡。
周冷望著趙昊，抬起手掌。
“人民天下，反賊跪下！”
手掌落下。
趙昊悶哼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沒了聲息。
周冷順手摘走趙家三人的魔靈袋，漫步雨中。
“既然你們的大局里沒有我，那我，自立大局。”
高空，三層天階降臨，照耀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