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天功
“原來如此。”
張遠微微頷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立于虛空。
鷹妖大長老見他如此識趣，也不再廢話。
他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下方兇焰滔天的光陰龍蜥。
對付這頭畜生，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只見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對著光陰龍蜥遙遙一抓！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無形的、仿佛天地規則具現化的力量瞬間降臨！
“吼——！！！”
光陰龍蜥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周身熔巖沸騰，光陰之力扭曲，試圖掙扎反抗。
但在尊者境的絕對規則掌控面前，它那引以為傲的力量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其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瞬間凝固在半空，連嘶吼聲都被強行掐滅！
大長老手腕一翻，那掙扎的光陰龍蜥便如同被縮小了無數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袖中，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大長老瞥了張遠一眼，微微點頭，身形便如泡影般消散于虛空，仿佛從未出現過。
之前被張遠擊傷、接過他拋來的血菩提的那位鷹妖長老，此刻掙扎著站起身。
它周身黑光涌動，龐大的鷹軀迅速縮小、變化，最終化作一個身著黑袍、臉色蒼白但眼神復雜的中年男子形象。
他向著半空中的張遠，深深躬身一禮。
“鐵羽鷹族長老，鐵翼，謝過張鎮守使賜果之恩，更謝過鎮守使方才手下留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后怕。
此刻他徹底明白，張遠之前與他們戰斗時，若真想下殺手，他們早已尸骨無存。
張遠微微頷首，看著鐵翼手中的血菩提，淡然開口：“此果蘊含磅礴生機與血煞，直接吞服雖有效，卻浪費大半，且易引動心魔。”
“我通曉煉丹之法，可將此果煉化為‘血髓返源丹’，效力至少可提升十倍，更能純化血脈，祛除煞氣隱患。”
“你若信得過，可持此果來玄玉鎮守觀尋我。”
鐵翼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煉丹術！
這在洪荒人族之中，亦是只有天宮核心傳承，或少數古老宗門才掌握的秘術！
尋常鎮守觀絕無可能擁有！
不僅能十倍提升效力，更能祛除隱患？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當真？！張鎮守使大恩，鐵翼銘感五內！”
“待此間事了，鐵翼必攜厚禮，親赴玄玉觀求見鎮守使！”
鐵翼激動地再次躬身，聲音都有些發顫。
張遠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玄子等人退走的方向追去。
行至半途，果然見前方空中玄光閃耀。
玄玉觀觀主，一位身著星紋道袍、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深邃光陰氣息的老者，正率領著一隊氣息精悍的鎮守使，在青玄子和巖峰等人的指引下，急速趕來。
“張師弟！”青玄子見到張遠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于放下，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巖峰等巨猿戰士也松了口氣。
觀主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張遠全身。
感受到他氣息平穩，毫無損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贊許。
“張遠，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保全同門，更探得叛逆鷹族虛實，護住了血菩提這等奇珍。此番功勞，本座記下了。”
他聲音平和，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份內之事，觀主過譽。”張遠拱手行禮，神色平靜。
觀主微微頷首，不再多問，袍袖一揮：“回觀！”
一行人當即調轉方向，朝著玄玉觀飛去。
飛行途中，青玄子悄然靠近張遠，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心有余悸和敬畏道：“張師弟，實不相瞞，觀主其實早已抵達戰場邊緣。但…”
“他感應到了鷹妖大長老那深不可測的尊者氣息，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在外圍觀望。直到確認大長老離去，才敢現身接應我們…”
青玄子話語之中透著一絲無奈，還有歉意。
若不是張遠救援，他已經隕落在此地，可是他卻無力幫到張遠，心中著實有愧。
張遠聞言，目光望向遠方翻騰的云海，并未答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別說他這初到鎮守觀的鎮守使，就算是觀中老人，也不可能讓觀主搏命來救。
這就是洪荒煉氣士傳承的根本。
人族煉氣士一向淡薄。
青色祥云降落在玄玉鎮守觀的山門前。
與其說是“觀”，不如說是一座依山而建、規模宏大的石質堡壘群。
巨大的黑曜石壘砌成高聳的圍墻，表面銘刻著簡樸卻蘊含守護之意的道紋，在洪荒充沛的靈氣浸潤下，閃爍著微弱的玄光。
觀內建筑錯落，多以巨石為基，風格粗獷古樸，遠不如后世仙家宮闕的精美，卻透著一股扎根于洪荒大地的厚重與堅韌。
踏入觀內，靈氣濃度比外界更勝一籌，但也僅此而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汗味、藥草味以及長期與兇獸搏殺留下的隱隱血腥氣。
演武場上，數十名身著統一制式灰藍道袍的修士正在操練。
張遠神念一掃，心中了然。
這數十名鎮守使中，絕大多數氣息停留在宗師或大宗師境界，他們演練著基礎的法術或武技，動作刻板，威力在洪荒規則下顯得頗為有限。
僅有十余人達到了半圣層次，氣息稍顯凝練，但離青玄子的造化境還有不小差距。
像青玄子這樣達到圣境第二境造化境的，在觀中已屬頂尖戰力，是鎮守一方、處理棘手事務的核心力量。
張遠與青玄子、巖峰等人的歸來，立刻引起了注意。
尤其是看到青玄子雖然臉色蒼白帶傷，但精神尚可，而巖峰等巨猿戰士氣勢昂揚，甚至隱隱透出與往日不同的精悍時，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青玄師兄！你們回來了！黑風峽那邊…”
與青玄子交好的鎮守使急切地問道，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切。
他是少數知道黑風峽兇險的人之一。
“王師兄放心，有張師弟在，我等幸不辱命，雖經波折，但總算脫險。”
青玄子拍了拍王鎮守的肩膀，語氣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張遠的推崇。
“張鎮守使！聽聞您在怒巖峰大展神威，一指敗巨猿少族長，更助其族斬殺毒龍，超額完成貢稅！此番功績，實乃我觀近年少有！”另一個面相精明的鎮守使湊上前，臉上堆滿笑容，語氣熱情洋溢。
他叫李玄，平常在觀中就是消息靈通。
此時，他顯然已從提前返回的傷員口中得知了部分消息，此刻刻意奉承，目光灼灼地看著張遠，顯然存了結交這位新晉強者的心思。
鎮守觀中，也是以實力說話的。
“張師兄，多謝援手之恩！”
鐵臂猿族的袁罡族長，右臂還纏著繃帶，在族人的攙扶下，對著張遠深深一躬，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
若非張遠及時出現，他們早已命喪斷魂崖。
人群中，也有幾道目光顯得頗為復雜甚至冷淡。
須發皆白、資歷頗深的老鎮守使趙坤只是遠遠地對青玄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張遠時，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疏離。
他資歷老，修為在觀中僅次于觀主和青玄子，已經是半圣后期巔峰，距離造化境一步之遙。
他對這位突然冒起、風頭正勁且“來歷不明”的“散修”師弟，本能地保持著距離和一絲潛在的競爭心態。
另有兩三位同樣資歷較老的鎮守使，態度也較為矜持，只是簡單拱了拱手。
張遠神色平靜，對感謝者微微頷首，對奉承者淡然處之，對冷淡者亦視若無睹。
他早已習慣這種人情冷暖，心中只關注著自己的目標。
稍作安頓，尤其是安排巨猿族戰士休息并將貢稅入庫后，張遠和青玄子立刻被召至觀主靜修之所“玄玉洞天”。
洞天位于鎮守觀后山深處，穿過一道光幕，內部空間豁然開朗，靈氣濃郁得化為淡淡霧氣。
中央一座古樸的石殿，正是觀主玄誠子清修之地。
玄誠子身著星紋道袍，面容清癯，周身光陰之力流轉，仿佛獨立于時間之外。
他端坐蒲團之上，目光深邃地看向走進來的兩人，尤其在張遠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去黑風峽，辛苦你們了。”玄誠子的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威嚴，“青玄，你傷勢未愈，先去丹房領取‘玉髓生肌丹’療傷，此次遇險，非戰之罪，你已盡力。”
“謝觀主！”青玄子恭敬行禮，退到一旁。
玄誠子目光轉向張遠，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贊許：“張遠，你初入我觀，便立下大功。”
“怒巖峰征收貢稅，超額完成，更助巨猿族穩定一方，此為一功。”
“黑風峽臨危受命，救援同門，挫敗叛逆鷹族圖謀，保住‘地脈血菩提’。”
“此寶雖未帶回，但探明其被鷹妖大長老所得，信息亦是無價，此為二功；展現卓絕實力，震懾妖族，揚我玄玉觀威名，此為三功。”
他頓了頓，取出三枚非金非玉、刻有“天”字的令牌，遞給張遠：“三功并賞，賜你‘天功’三枚。憑此天功令，你可入‘藏經洞’三層，任意翻閱典籍三日。”
“藏經洞內，有我觀乃至天宮賜下的部分基礎煉氣法門、術法要訣以及洪荒地理、異獸圖錄。望你善用此機緣，夯實根基。”
“謝觀主賞賜。”張遠接過天功令，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特殊的天道氣息，這大概就是天宮功勛體系的憑證。
能拿到此物，代表著他張遠在洪荒終于立足。
他能感受到，這一絲天道氣息對他的認可。
有這認可，他就不是外來者，他的身份就不需要太多隱藏了。
等張遠收起天功令，玄誠子神色轉為凝重，繼續道：“你二人此次經歷，亦是洪荒亂象一角。”
近來，雷澤西境乃至周邊數萬里疆域，妖族各部沖突陡然加劇。
不管是鐵羽鷹族與玄甲鱷族、赤鱗蟒族與云豹族，看似為爭奪資源，但背后隱隱有天人族活動的痕跡。
據零星情報推測，天宮似乎有意引導甚至挑起這些爭端。
張遠靜靜聽著，對于玄誠子的話語之中傳遞信息，他并不意外。
天人高高在上，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乃至于那些神獸，都在其統治或是攻擊之下。
天人也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其中必然有各種謀算，各種傾軋。
玄誠子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我等人族鎮守觀，夾在天宮與洪荒強族之間，名義上代天巡狩，實則…”
實則不過是天宮用以維持最低限度秩序、收取貢稅、平息小規模沖突的棋子，甚至是炮灰。
玄誠子輕聲低語，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以他推測，天人族真正的目標，恐怕是此地最強的幾頭神獸遺脈。
比如雷澤深處那頭掌控雷霆的太古夔牛！
以其精血、本源為引，或煉制重寶，或助天人突破。
“我等鎮守觀，屆時恐將被推到最前線，承受神獸與妖族的滔天怒火…”
這番話，已近乎交底，顯露出玄誠子內心的憂慮，和對鎮守使命運的悲觀。
洪荒三千八百萬鎮守觀，其中破滅不知凡幾。
別看鎮守觀實力不差，其中強者甚至已經到尊者境，可人族戰力在天人面前被壓制極多。
無論是面對天人還是妖獸，人族傳承都顯得極為羸弱。
離開玄玉洞天，張遠沒有耽擱，徑直憑借天功令進入了守衛森嚴的藏經洞三層。
洞內空間不小，一排排古樸的石架上，擺放著玉簡、骨片、獸皮書卷。
張遠神念掃過，迅速鎖定了幾部在天宮煉氣體系中頗為基礎，但流傳甚廣的功法：
《玄玉歸真訣》，鎮觀基礎功法。
可修至圣境第二境造化境，但此處僅存前五層心法。
《天罡煉形法》，一門淬煉肉身、引動星辰之力的法門，此處存前四層。
《引氣通玄篇》，關于引納洪荒靈氣、打通竅穴的基礎法門，存前五層。
《基礎符箓真解》，包含一些基礎符文與符箓煉制法。
張遠盤膝坐下，拿起一枚記載《玄玉歸真訣》前五層的玉簡。
神念沉入，功法內容流淌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