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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謝觀來了、你倒是猖狂、

  你從街口走進,一汪碧深的湖水驀然撞入眼簾。湖心矗立著那座聞名遐邇的紫瀟閣——聽雨樓。

  你的腳步不疾不徐,無意周遭的異樣。原本熙攘的街市不知何時已人影寥落。

  暗處似有無數道目光如影隨形,每一道都帶著森然殺意,仿佛群狼環伺,只待獵物踏入死地。

  心海之中九劍在鳴顫,泥丸宮的神火靜靜燃燒。

  你緩緩走到岸邊,街口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湖岸邊有零零散散幾人,隨著你的到來,目光都注視于你。

  已是酋時,下午時分。

  賀蘭真術有些坐不住了,事關他們從大齊遣返回故國,怎么能不重視。

  他第五次起身來回踱步,集齊了這么多入手,布下天羅地網,到頭來正主的面都沒有見到。

  “這謝觀不會不來吧?”

  “他定會來的。”謝人鳳肯定說道。

  度空皺眉看向謝人鳳道,“鳳公子,為何就這般肯定?”

  謝人鳳道,“謝觀這種人,就如同書中那般人一樣,不可否認此人有才學,有本事。”

  “與這種人交友,他能為了朋友甘愿赴死,一生踐行道義,卻唯獨過不好自己的一生,不為瓦全。”

  “所以,說是君子,我就說這種人是迂腐的,寫書留言的人都做不到,他又憑什么!”

  大隋太子劉淵聽后神復雜,心中多了一份可惜。

  若不是自己身陷于囹圄之中,這種人他是愿意結交的,士為知己者死。

  他倘若是一國之君,這樣的國士本該是他千金買骨的座上賓。

  有一段君君臣臣的千古佳話。

  可惜…劉淵仰頭飲盡樽中殘酒。

  他要借這顆大好頭顱,破開這汴京囚籠。

  煙波樓最高處重歸寂靜!

  唯有十三皇子陳牧百無聊賴地剝著瓜子,細碎的脆響在沉寂中格外清晰。

  不多時,那位身形高挑的大內掌禮太監蕭玉忽而抬眸,嗓音低緩而陰柔:

  “諸位要等的人…似乎到了。”

  劉淵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窗前,袖中手指微微收緊,語氣里壓著隱隱的興奮:

  “謝觀…終于來了!”

  賀蘭真術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一掌拍在窗欞上,眼中閃爍著嗜血之色:

  “好個蠢材,竟真來送死了!”

  劉淵深吸一口氣,眸中情緒盡數斂去,只余一片冷然:

  “動手吧,封禁此地。”

  陳牧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糕點,指尖輕撣去碎屑,起身踱至窗前。

  湖面波光粼粼,映著殘陽血色,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緩緩游弋,如蟄伏的兇獸。

  湖中暗藏殺機,刀光劍影隱現寒芒。

  殺意,已如密網般籠罩煙波湖。

  陳牧唇角微揚,眸中掠過一絲玩味——看來這幾國太子對謝觀,真是恨之入骨,連這般陣仗都擺出來了。

  “可惜了…”他低笑一聲,指尖輕叩窗欞,“本想親眼見你在本王腳下搖尾乞憐,如今倒是讓你死得太痛快了些。”

  謝人鳳的目光死死釘在長街盡頭。

  一道青衫身影,提劍而來。

  他臉上全是癲狂的笑意。

  “謝觀,我今日要見你如何能逃出生天?”

  煙波湖畔不遠處,一座三層樓高的私人府邸靜靜矗立。

  最高層的軒窗半開,大齊長公主陳芝容憑欄而立,素手輕搭在雕花木欄上,遠遠望著煙波湖的方向。

  “殿下,謝觀已經去了。”

  顏嬤嬤垂首站在身后,聲音低沉。見公主沒有回應,她又補充道:“奴婢已將殿下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了。”

  “本宮知道了。”

  陳芝容輕嘆一聲,那向來從容的眉眼間,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惋惜,“原以為今日終于尋得一棵能作擎天支柱的棟梁之材”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輕嘆:“可惜還未成材,就要折在這里了。”

  顏嬤嬤開口道:“觀公子走上長寧街時,東山先生曾攔下他.”

  “東山先生怎么說?”

  “我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向路人打聽。“顏嬤嬤恭敬道,“聽說是東山先生勸觀公子,君子不當逞一時意氣.”

  陳芝容聞言,緩緩點頭。

  “看來東山先生雖看重謝觀,卻也.無能為力了。”

  “殿下,我們不出手嗎?也許能救下謝觀。”

  陳芝容搖了搖頭,“那位…今日也在此地,汴京之中沒人敢出手。”

  顏嬤嬤聞言一凜。

  她自然明白殿下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誰——權傾朝野的蘇相。

  難道此刻也留意此事嗎?

  陳芝容道,“如今謝觀,不知道到哪了?”

  “據探子回報,已經到了煙波湖了。”

  陳芝容點了點頭,“等著吧。”

  “本宮倒是奇怪,一個庶子能讓他…注目此地。”

  “謝觀,莫非還有本宮沒有看破的地方?”

  “是他!”

  薛懷安敏銳地察覺到,湖畔埋伏的眾多高手氣息都為之一凝,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長街盡頭。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緩步而來。

  羅素素指尖微顫,這幾日縈繞心頭的剪影此刻真切地出現在眼前,讓她呼吸都不由為之一滯。

  梅青蘇環視四周,發現那些隱匿的強者雖仍保持著原有姿態,但神念卻都不約而同鎖定了那個少年。

  “看來今日這場殺局,竟是為謝觀所設。”

  話一出口,梅青蘇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燕王、各國太子.為何要聯手對付一個謝觀?”

  更令她不解的是——“而且,他竟是一人孤身赴會?”

  兩位花魁凝望著漸行漸近的身影,柳子馨忽然輕聲道:“今日的觀公子,似乎與那日有所不同…”

  少年將長發高束,一襲青衫隨風而動。

  往日的儒雅書卷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銳不可當的英氣,宛如出鞘的利劍。

  羅素素也是注意謝觀手中的劍,不由心中一顫。

  少年終于握劍了。

  薛懷安問道,“我們要幫忙嗎?”

  “畢竟上次在謝家大觀園時,謝觀也出手相助。”

  梅青蘇神色猶疑,“若是出手,以今天的局勢,怕是我們也會牽連其中…我們先靜觀其變吧!”

  上次大觀園之事,他就一直懷疑,白骨觀沒有對薛家出手的理由,是否因為這位謝家庶子,卻也怎么也想不明白?

  今日倒是讓他有些確定。

  上次他們一行人就是因為謝觀牽連?

  還有,上次他看出謝觀的古怪面相,有著貴不可言的天人之相,“仙家相貌,不拘泥于皮相之美,而是神光內斂,道骨天成,方顯貴不可言之象。”

  又有著早夭之相,莫非是應在今日這里?

  天定的死局!

  羅素素卻已然按劍而立,臉色上是決然,“我羅素素從不欠人情,他既然救過我,我自然劍出無悔。”

  梅青蘇頓感無奈,卻也知曉這位金繡樓當代掌柜的說一不二,寧折不彎的性子。

  他只好勸道,“我們先護好公子和兩位姑娘,薛家對我們也恩重如山,若是二公子出了問題,我們擔待的起嗎?”

  “若是這位觀公子危險再救也不遲…就算是救,你上次在大觀園之中也看見了,你能接下這位觀公子一劍嗎?”

  羅素素看著身后的薛懷安和兩女,臉上有猶豫之色。

  尤其是最后一句,她握劍的手微微一顫。

  劍鞘與劍刃相撞,發出“錚”的一聲清響,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好。”

  梅青蘇暗自松了口氣,目光掃過湖面——那垂釣的老翁、船頭打坐的女冠、飲酒吃肉的僧人,還有水下若隱若現的豬婆龍.每一個散發的氣息,都不遜于當日白骨觀的夜叉鬼將。

  今日之局,遠比大觀園兇險得多。

  湖風卷著淡淡的水腥味拂面而來,殺氣四起!

  薛懷安注視著謝觀,見他似乎要登上船只,心頭不由一緊。

  “不好,進入湖中,恐怕會四面受敵,更何況湖底還潛藏著那頭豬婆龍。”薛懷安焦急地說道。

  你還未走到湖畔,一陣清雅的脂粉香便隨風飄來。

  一名身著淡青襦裙的侍女款款走近,她面容姣好有元神中三境的實力。

  侍女福身一禮,雙手奉上一張素箋。

  素箋上墨跡清雋,只書一句:“恭請觀公子移步登船。”

  你手指輕輕一撮,紙張無火自燃。

  你搖了搖頭,“字寫的真丑。”

  侍女先是一愣,而后便如來時般悄然退去,不曾多言半句。

  你抬眸望向湖面,湖中無風卻有波瀾推動,暗流涌動間推著水波層層疊疊。

  近湖岸邊,一葉扁舟靜靜停泊。

  船尾坐著個蓑衣老叟,斗笠壓得很低,手中釣竿紋絲不動,仿佛與這湖光山色融為一體,似乎就在此地等你一般。

  岸邊還有一個戴著草帽壯碩漢子,身著短打,左耳殘缺,這時抬起頭看你,面色明明憨厚至極,卻沒有半分親近之意,相反只有撲面而來是是經年累月淬煉出的血腥殺氣。

  你沒有猶豫,徑直走了上去。

  老叟輕輕一甩魚竿,看不見的絲線一扯,一只活蹦亂跳的鱸魚掉入船板之上,撿入魚簍。

  “今日運道不錯。”老叟嗓音沙啞如揉搓枯葉,將新餌穿入鉤尖,再拋入水中。

  釣魚翁這才回過身來看著你,咧嘴一笑,“魚咬餌了,收竿吧。”

  你施施然走上船頭。

  岸邊的壯碩漢子也是緊跟著你登船。

  小舟無人撐篙,卻自行破開水面,向湖心滑去。

  湖中幾艘船也開始動起來,都有意往這個地方靠攏。

  若從高處俯瞰湖面,便會驚覺——船底陰影深處,一道龐然長影正緩緩盤繞,鱗甲泛著青黑冷光。它游動時帶起的暗流,已在湖心旋出一個深黑渦紋。

  壯碩漢子拿下草帽,看著你的背后,虬結的肌肉在粗布短打下隱隱鼓動,壯漢十指交握,骨節爆出連串脆響,看著你的背后。

  他歪頭盯著你的脖頸,喉結滾動,笑容里滲人。

  “九大家的貴血,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釣魚翁在船尾,漢子立于船中。

  你站在船頭,一襲青衣被湖風掀起一角,手中長劍微微震顫,有清越之聲。

  你目光越過粼粼波光,落在遠處那座飛檐斗拱的聽雨樓上,只留給身后兩人一道背影。

  壯漢眼神一瞇,手指攥成拳頭,“你倒是猖狂!”

哎呦文學網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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