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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交鋒

  路邊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公共電話亭里。

  魯明掛斷給馬文棟的電話,指間夾著的香煙燃著猩紅光澤。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重新拿起冰冷的聽筒,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老同學,是我,魯明啊。

  “我想問一下諾門坎前線的真實情況,尤其是石井四郎那個細菌戰的具體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壓低的聲音。

  魯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哦,是這樣啊。

  “我知道了,謝謝,改天回哈爾濱了,我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魯明叼著香煙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轉,腦子卻飛速運轉。

  關東軍在諾門坎敗的一塌糊涂。

  石井四郎被寄予厚望的細菌戰,更是成了天大的笑料,不僅沒傷到蘇聯人,反而把自己人放倒了一大片。

  馬文棟要完!

  這個念頭在魯明心頭瘋狂滋長,再也無法遏制。

  論審時度勢這塊,他自認不輸給警察廳里的任何人。

  正是這種狐貍般的嗅覺,讓他從一個小巡警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現在關東軍吃了史無前例的大敗仗,內部必然要清洗,要找人背鍋。

  馬文棟這個跟司令官植田謙吉走得極近的紅人,處境岌岌可危。

  不能再對他抱有任何僥幸了。

  魯明暗自慶幸反應夠快,及時懸崖勒馬,選擇了洪智有這條更粗的大腿。

  要不然等馬文棟這艘破船沉了,自己搞不好真得給他陪葬。

  想到這里,他彈飛煙頭快步上了停在路邊的汽車,發動引擎,毫不猶豫地向警察廳駛去。

  到了廳里,剛走進辦公室。

  就看到洪智有和劉魁正興致勃勃的鑒賞一件瓷器小碗。

  “洪股長,這玩意兒是好東西啊,釉色溫潤,胎體輕薄,怕是值不少錢吧?”劉魁嘖嘖稱奇。

  洪智有嘿嘿直樂:“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這個雅致難得。”

  “能不能倒給…”

  劉魁話沒說完,

  魯明走進來,笑著跟兩人打了聲招呼,然后拍了拍洪智有的肩膀:

  “智有,借一步說話。”

  洪智有跟著魯明走到辦公室的角落。

  魯明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馬文棟今天專門把我叫過去了,讓我二十四小時盯著你。

  “根據可靠消息,他本人不久前已經秘密離開哈爾濱,對外宣稱是去新京開會。

  “我懷疑他要對你出招了。

  “老弟,你得當心點。”

  洪智有淡淡地點了點頭:“不用懷疑,他就是出招了。”

  他拍了拍魯明的肩膀。

  “照舊。”

  魯明立刻心領神會,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

  回到辦公室,洪智有關上門,世界瞬間清靜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倒了半杯紅酒,點燃一支雪茄,然后便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等電話。

  他很清楚,馬文棟那個陰險的家伙,肯定在家里電話上裝了監聽。

  所以,他現在不能主動給佳慧子打電話。

  那樣會驚動馬文棟,讓他察覺計劃已經被識破了。

  他需要等。

  等那個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主動跳進他挖好的另一個坑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夕陽余暉將辦公室染成一片血色。

  就在快下班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終于尖銳的響了起來。

  洪智有不緊不慢的起身拿起了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了佳慧子那帶著幾分慵懶和挑逗的聲音。

  “夫人,好久不見。”洪智有輕笑道。

  “嗯,這琴嘛,跟人一樣,過段時間就得練練,要不會生疏的。

  “這樣,我給你個地址,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洪智有嘴角笑意綻放開來,眼神里卻是一片冰冷。

  與此同時,一輛蓋著綠色篷布的卡車里,光線昏暗,充滿了各種儀器的嗡嗡聲。

  一個負責監聽的技術員猛地摘下耳機說道:“廳長,有動靜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馬文棟瞬間睜開眼睛,一把搶過耳機戴在頭上。

  耳機里,清晰地傳來了佳慧子嬌媚入骨、風騷撩人的聲音。

  果然!

  這個不知廉恥的騷婦,終究是按捺不住寂寞了!

  “筆!”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一旁的小笠副官立即遞上紙筆。

  馬文棟陰沉著臉,筆尖帶著無盡的恥辱和痛苦,在紙上唰唰記下了洪智有報出的地址。

  晚上八點,洪智有!

  我要你的命!

  他狠狠地扣斷了監聽線路的開關。

  他轉過頭,對小笠副官冷冷吩咐:“通知魯明,讓他的人給我盯死了洪智有,一有任何動靜打電話匯報!”

  “是!”小笠副官點頭領命。

  晚上八點整。

  一輛黃包車在一棟雅致的小洋樓外停下。

  身穿華麗和服的美艷少婦佳慧子下了車,她扭動著豐腴的翹臀,款款走向門口。

  自從上次跟馬文棟攤牌要跟洪智有學鋼琴之后,她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這地方倒是第一次來,不過環境清幽,看起來挺別致,是個約會的好去處。

  她輕輕叩了叩門。

  門開了。

  然而,迎接她的卻不是日思夜想的洪智有,而是她的牌友,岸田夫人。

  “夫人,你來了,等你很久了。”岸田夫人親熱地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你今天真漂亮。”佳慧子面上笑得親如姐妹,心頭卻是失望到了極點,“洪先生呢?”

  莫非…洪智有那個家伙打算…三個人一起?

  雖然她跟岸田夫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她真的不習慣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啊。

  “洪先生讓我來這打麻將,說他隨后就到,應該快了吧。”岸田夫人笑著說。

  “我也是第一次來洪先生的這處宅子,夫人你呢?”她又問。

  “我也是。”佳慧子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來這一路,她滿腦子都是跟洪智有翻云覆雨的香艷畫面,鬼知道他居然還約了別的女人,真是掃興。

  不過無所謂了,等洪智有來了再做安排吧。

  她心里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或許三個人一起…也別有一番風味。

  反正,岸田夫人跟自己知根知底,都是玩得很開的人,總好過無聊地搓一晚上麻將,浪費自己的時間和感情。

  城內,一棟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正在沙發上假寐的馬文棟如同被針刺了一般,猛地彈了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接起電話。

  “是我。

  “好,確定進去了嗎?

  “好,繼續盯緊他們。”

  放下電話,馬文棟走出房間,對著外邊客廳里正擦拭武士刀的山本隊長吩咐道:

  “山本君,魯明匯報佳慧子已經進去了。

  “大概半個小時后,你們沖進去現場抓捕洪智有。

  “記住,要拍下照片,不要聲張,直接把人押往石井博士的防疫給水部。”

  “拍照?”山本有些不解地抬起頭,“廳長,這對您的聲譽…其實,您大可不必如此。”

  “照辦。”馬文棟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待山本帶著人離開,馬文棟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痛苦又興奮地扭動著雙手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痛苦的是,到了這一刻,他作為男人的臉面終究是掛不住了,被徹底撕碎踩在了地上。

  但是,拍照、錄音是完全有必要的。

  日后一旦諾門坎戰役徹底失敗,陸軍部追究責任,有人要借故對自己進行清洗時,佳慧子和洪智有的奸情,指不定就是自己保命、抽身的一張王牌。

  有什么臟水往佳慧子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頭上一潑,也就成了名正言順。

  相比于自己的小命和前程,女人的貞潔和所謂的臉面,都是可以隨時舍棄的東西。

  興奮的是,終于可以抓住洪智有那個混蛋,要了這家伙的命。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夜色漸深。

  魯明撥打完匯報的電話,回到車里,迅速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

  他把車拐進一條漆黑的小巷子,棄車而下,再壓低帽檐從另一邊的巷口拐了出來。

  然后不慌不忙地叫了輛黃包車,徑直往傅家甸方向而去。

  按照洪智有給的地址,魯明來到了一棟破舊的老筒子樓。

  他從兜里掏出鑰匙,另一只手則緊緊握住了腰間的槍,打開房門后,謹慎地探頭觀望了幾眼。

  啪嗒。

  魯明打開了電燈。

  他將每個屋子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后,才暗自松了口氣。

  房間的書桌上,整齊地放著幾盒上好的雪茄,幾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外國好酒,還有三千塊康德幣,以及幾本封面露骨的窯子助興。

  邊上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每日三餐會有專人按時送來。

  “嘿嘿,洪老弟是個厚道人啊。”

  魯明徹底放下心來,他得意地叼上一支雪茄,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心里美得不行。

  他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

  接下來,在馬文棟被小洪爺徹底搞掉之前,他將在這棟安樂窩里,度過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洋房對街的二樓窗戶后。

  洪智有站在陰影里,指間夾著香煙,冷冷地盯著對面的那棟房子。

  佳慧子進去了。

  片刻之后,一輛軍用卡車在洋房門口急剎停了下來。

  山本率領著十幾個如狼似虎的日本兵,端著槍踹開房門沖進了洋樓。

  洪智有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笑意。

  他抬手,嘩啦一聲拉上了窗簾,將外面的一切隔絕。

  好戲,登場了。

  馬文棟,這回你不想當大郎都難了。

  晚上八點半。

  城內,一棟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馬文棟在房間里來回焦躁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樓下,傳來一陣汽車馬達由遠及近的轟鳴。

  很快,山本隊長沉重的腳步聲踏上了樓梯。

  門被推開,山本走了進來,神情卻有些古怪。

  “怎樣了?”馬文棟迫不及待地沖上前去,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山本張了張嘴,眼神躲閃,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到底怎么了?說!”馬文棟厲聲喝道。

  山本一個立正,低下了頭:“報告廳長,洪智有根本沒在那。

  “我去的時候,夫人正和岸田夫人在打撲克。”

  “什么?”馬文棟感覺一股血直沖腦門,“不,不是說學鋼琴嗎?房間里沒搜嗎?他一定是躲起來了!”

  山本無奈地回答:“搜了。

  “里里外外,連地下室的老鼠洞都給翻了一遍,唯獨沒找到洪智有。”

  馬文棟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書桌上:

  “該死!

  “魯明不是說親眼看到洪智有下午進了那棟房子嗎?難道他長了翅膀飛走了不成?”

  山本也是一臉費解:“可我們的確都搜遍了。

  “從沖進去到分散式搜索,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洪智有根本沒有脫身的機會。”

  一旁的小笠副官忽然開口,眼神陰冷:“廳長,有沒有一種可能,魯明把我們都耍了?

  “那家伙就是個典型的小人。

  “他一直想做保安局調查科的科長,現在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我猜,他可能是臨時反水了。”

  馬文棟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陰云密布。

  很有這種可能!

  他猛地抓起電話,飛快撥通了魯明辦公室的號碼,聽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又撥通了魯明家里的電話,同樣是無人接聽。

  被耍了!

  馬文棟意識到這一點,當即勃然大怒,將電話聽筒狠狠砸回機座上。

  “去!立即把魯明那個混蛋給我抓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山本立刻領命:“是!”

  深夜。

  馬文棟駕著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魯明像是人間蒸發了。

  洪智有也沒堵著。

  他精心策劃的一幕,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

  他沒有進屋,而是頹然地坐在門口冰冷的臺階上,點燃一支煙,任由尼古丁麻痹著神經。

  心里是無盡的痛苦和失敗感。

  半夜一點多,一輛轎車在門口停下。

  佳慧子回來了。

  根據情報,佳慧子九點左右就離開了小洋樓,上了一輛汽車,可是小笠的人跟丟了。

  不用想,馬文棟也知道這個蕩婦是跟洪智有睡覺去了。

  他痛苦的心在滴血。

  自己已經派人公然去抓奸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她還是舍不得那個野男人,還是要跑去偷情。

  為什么?

  難道洪智有真的就這么吸引人嗎?能讓她完全不顧自己的自尊和家族聲譽?

  馬文棟掐滅煙頭,臉上瞬間換上了溫和的笑容,迎了上去。

  “怎么回來這么晚?”

  佳慧子看到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嚇和委屈:

  “別提了,今天跟岸田夫人約了彈琴、打牌,玩得正高興呢,中途突然沖進來一隊日本兵說是抓紅票,把我和岸田夫人嚇得不輕。

  “后來我們就換了個地方,多玩了一會兒壓壓驚。”

  說著,她走上前,一臉溫婉地伸手撫平馬文棟皺著的眉頭:“一郎,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馬文棟搖了搖頭,拉起她的手走進屋里。

  兩人進了浴室,一起泡在溫熱的水里,強顏歡笑著小小放松了十幾秒。

  待上了榻榻米,燈一關,黑暗中,兩人皆是心思各異。

  佳慧子很清楚,馬文棟今天就是去抓她和洪智有的。

  洪智有肯定是提前聽到了風聲,才沒有出現。

  她不傻。

  抓人的那個日本軍官,手里居然還舉著相機。

  很顯然,馬文棟這是連臉都不要了。

  但凡他還要一點男人的臉面,又怎么會讓人來拍自家妻子的丑聞?

  更何況自己好歹也是大村家的大小姐,這種事一旦傳開,整個家族的名聲都將受到影響。

  如此絕情,用心何其惡毒,哪里還有半分夫妻情義?

  佳慧子躺在床上,想起洪智有曾經說過的話,心涼了半截。

  馬文棟這是在跟自己做切割。

  關東軍要敗了,他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被戴了帽子的可憐蟲,把未來一切可能降臨的罪責,都推到自己和洪智有的頭上。

  對,一定是這樣的。

  她心頭冷笑。

  大郎啊大郎,既然你如此無情,就別怪我不念及夫妻情分了。

  翌日。

  洪智有來到警察廳,徑直走進了叔叔的辦公室。

  高彬正慢悠悠地喝著茶,看到他進來,便開口說道:“智有啊,聽說周太太去了佳木斯,你說這不是傻嗎?哈爾濱的醫療條件多好。

  “跑佳木斯去了,你說這萬一要有個閃失…哎!

  “這個女人就是任性!”

  洪智有給自己倒了杯茶,笑著說:“月份大了,兜不住,她怕周乙面上過不去。

  “再說了,她母親以前就是佳木斯人,那邊親戚朋友很多,去那生也挺好。

  “我到時候去那邊花點錢,讓醫院給她做個早產證明,這樣周隊長臉上也有個交代。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能繼續做朋友。”

  高彬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嗯,倒也是這么個理。

  “做人不能太過分了,要不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啊。”

  洪智有點頭附和:“是,是。”

  他頓了頓,接著說:“叔,我幫魯明請個假,他家里出了點急事,可能要晚些天才能回來。”

  高彬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臉色瞬間變了:“你不會把他…”

  洪智有連忙擺手:“叔,你想哪去了。

  “魯明是你的人,真到了要搞他的那天,我肯定會提前跟你打招呼商量的。”

  高彬松了口氣,重新靠回椅子上:“那就好,那就好。魯明雖然是個小人,但用起來很順手,尤其是在抓紅票這塊很好使的。”

  他抽了口煙斗,又道:“你抽個空,去佳木斯走走,畢竟你是孩子的…”

  洪智有笑了笑:“明白。

  “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我就去,盡快把她們母嬰接回來。”

  高彬搓了搓手笑說,“你甭說,我還真有點迫不及待想看孩子了。”

  閑侃了幾句,洪智有回到辦公室,關好門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國際長途號碼。

  “是我。”

  “關于石井四郎博士貪污軍費一事,現在可以運作了。”

  “好,謝謝。”

  “再見。”

  掛斷電話,洪智有輕叩著桌面,像是在陷入沉思。

  平房區,石井四郎的防疫給水部。

  馬文棟滿臉疲態的走進了石井四郎辦公室。

  “怎么回事?這都多少天了,洪智有人呢?”石井四郎坐在辦公桌后,語氣不善地問道。

  馬文棟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躬身道:“博士,這小子沒上套。

  “不僅如此,他還加強了防衛,我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石井四郎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你們這些做生意的人,果然不靠譜。

  “你回去吧,我會自己想辦法。”

  馬文棟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很沒面子,但仍是陪著笑,深深鞠了一躬。

  “一切拜托博士了。”

  待馬文棟離開,石井四郎在辦公室里琢磨了一番,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是高彬君嗎?

  “我這邊需要幾個身體健壯的犯人,麻煩你移送幾個過來。

  “對了,能否讓洪股長親自押送過來?東京方向有位大人托我帶了封密信給他。

  “好的,謝謝。”

  洪智有正在辦公室里悠閑地剪著指甲,高彬推門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他開門見山地說:“智有,石井四郎剛才來電話,要幾個犯人。

  “他點名要見你,說東京有人給你帶了密信。”

  洪智有放下指甲刀,笑了:“借口。

  “他這是要設套除掉我。”

  高彬急道:“是啊!

  “那鬼地方就是人間地獄,進去就沒有能活著回來的!

  “你要是困在那里邊,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你現在就給他回個電話,拒絕了他!”

  洪智有卻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叔叔,他要除掉我,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石井四郎的確是個兇殘的畜生。

  “但他那一套,還奈何不了我。

  “叔,你去監獄里準備幾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我現在就過去一趟。”

  高彬一把拉住他:“他要真有密信,可以讓他來警察廳,你沒必要去那個龍潭虎穴!”

  洪智有拍了拍叔叔的手,眼神里透著強大的自信:

  “無妨。

  “他就是不來找我,我也正打算去找他。

  “正好趕巧了,把事一塊辦了。”

  高彬盯著他,沉聲問:“你有把握?”

  洪智有咧嘴一笑:“叔叔放心,我也是馬上要當爹的人了,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高彬看著侄子堅定的眼神,終于點了點頭:“好,好!

  “我現在就去找憲兵隊的加藤司令官打招呼,一個小時后你沒從里邊出來,我就帶人沖進去找你!”

哎呦文學網    諜戰吃瓜,從潛伏洪秘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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