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地吹出的神風推動著大風的雙翼,使其不斷的逼近大余山。
他飛得并不快,這里距離南瀆泥根實在太遠了,他不斷流逝的精氣得不到任何反哺,一旦在這片修道人出沒的道土上惹出什么動靜,只能通過一些血食啖魂的魔法來補充,而這種法門在這里會捅出大禍,最終將他拖死在這 越是接近大余山,天色越發詭異。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際,漸漸染上一層金紅的光澤,一種沉凝灼熱的光,從某個極高處的地方放射而來。
即使同那地方相隔尚有數百里,大風已是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燥熱之意,還有逐漸加重的壓迫感,他意識到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他放緩了自己的遁速,正面迎風的鳥目微瞇,望向那遠處大余山的輪廓,那輪廓上所染上光澤更為明顯,就像是一座閃亮的鎏金寶山似的。
這樣的異景,他都懷疑是不是大余山紫血魔宮發生什么變故。
漸漸靠近大山,他也發現異景的源頭,乃是一座高逾萬丈,通體暗金的神峰。
此峰沒有坐落山中,而是懸于空中,離地足足數百丈,如一座懸著的巨大石筍,被整個大余山虛托起來。
在山峰的周圍,九竅噴吐各色毒火,凝成火蛇狂舞;八孔涌出陰風,化作巨鳥盤旋。火與風在此交織,將方圓百里的云氣蒸騰撕碎,在數萬里的高空中形成一圈圈扭曲的光暈。
接近山麓一帶,大風感受到神峰的“呼吸”。
每一次九竅噴火、八孔涌風的間隙,整座山體便微微震蕩,如同活物的脈搏。隨之而來的是天地靈機的潮汐日精、月華、星辰之光,乃至冥冥中的上蒼靈機,都被那座山吞吸進去,轉化為更加灼熱危險的光芒放射。
他想起關于靈虛子的傳言天南大劫中驚才絕艷,后因觸怒大能,明為調,實被鎮壓于大余山。
可在這眼前,哪里是什么鎮壓,分明是已經占據了這處天地樞機,以一整座萬丈神峰為爐,來行煉法之舉。
“難怪天騰山那往日極是護短的威德老母,在門下死傷慘重的情況下,硬是偃旗息鼓,渾似換了一個人似的,那老母定是知曉這里的玄機。”大風心里嘀咕道。
他收起所有雜念,變化鳥首人身之形,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大余山外,受趙壇之命常駐此山外的散仙谷杖客,在大風飛入山中之后,又觀望了些時間,而后回去龜山天營,將這則消息送去。
在大余山中,熱浪如實質一般拍打大風的羽袍,風中夾雜著細密的火毒與陰煞,若非他一身妖法修為深厚,又有巽風護體,怕是早已皮開肉綻。
“這神峰果然是地上所結的乾陽混濁氣禍胎,應是在天地初辟時,那一類駁雜沉滯,升舉乏力,無法躍出九霄,列布周天的乾陽混元一氣之球所化。
如此說來,這九竅八孔就是太平山甲部真法中神星篇中用于排出禍胎濁煞的法門,那些個顯化在外的火蛇陰鳥,都是這乾陽混元濁氣禍胎里的濁煞所化成。
不過這似比傳聞中記載的更為玄妙,難道是那位玄冥文曲星君當初轉動為人,拜在太平山門下時所創的那一篇。’
大風在峰下仰頭望去,山峰如天柱撐起蒼穹,暗金光澤流淌。
在峰頂之上,九竅的最中央,一點白光芒如目如星,正靜靜燃燒。
大風深吸一口氣,整理羽袍,對著神峰躬身一禮,“云雨廟大風,奉正道仙之命,特來拜見小圣。”
聲音在熱浪與風嘯中顯得有些微弱,但他相信峰中之人一定能聽見,這一刻他竟莫名忐忑起來,都已死過一次的他,本以為除了生死之外,已經無所畏懼了。
可在這位不合常理的小圣面前,實在沒有什么支撐他那份自信。
靜默。
下一刻,一道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上來。”
大風聽到召喚,急展雙臂,伴著一道神風,不過七八息已經來到峰頂。
這里出奇地清涼,在噴吐火蛇的九竅環繞中,那是一塊平整的翠臺,臺上開著一朵素蓮,一人于其中端坐,一柄如意隨意地別在腰上。
在翠臺的旁邊,還有一位身材高大,背生雙翼,一雙鳥鱗臂環抱在胸的妖神,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是大風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于是注意力放回小圣身上。
大風在這位小圣面前,能清晰的感受到其呼吸韻律同九竅八孔的噴吐完全同步,這位小圣不是坐在神峰上,而是他就是神峰,神鋒即是他,甚至大風有種預感,這位小圣只要一個念頭,神峰就能升舉于群星,化為列宿。
“見過小圣。”
大風深深一禮,他此刻全然忘記在正道仙面前提起小圣時的隨意。
“正道仙讓你來的!”季明在蓮上明知故問的道。
沒等大風回答,季明又道:“你可知曉我和那正道仙之間的仇怨。”
聽到靈虛小圣將其和正道仙的關系定義為仇怨,大風只能按照正道仙所吩咐的,將那一面古雷神功禁牌取出,道:“這是...這是我從正道仙那里取來的,特來獻給小圣。”
“蠢鳥!”
這時,那背生雙翼的妖神嘲笑一聲,道:“你也是神圣仙禽之子,難道死上一次,再活過來時,沒把你的尊嚴一起復生。”
“你是誰”
小風剛怒問一句,似乎想起來,是確定的道:“畢月烏!是對,他是商羊,這位早在元皇年間,就靠著這神烏四泉之一的溫泉轉動的商羊。”
“他得喊你雨師神。”
“哼,他還當那是在青天子麾上,他就算是雨師神,也是后代雨師了。”
古雷叫停了那兩位的爭吵,將這面季明神功禁牌拿到手中,對小風問道:“所以他是棄暗投明,在你那外效力”
“正是。”
小風在心外默默告誡自己一定要真誠,同時說道:“你自復生還陽前便已先天是足,此事云雨一脈低層,甚至他太平山元首中可謂是有人是知,但這正道仙仍是執意派遣重任于你,美其名曰敕封正神。
那牌子是我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要你送來此處,同他化解舊怨。
但你深知我此等舉動,是過是我如今后途小壞,道果沒望,是甘屈居這位副帥麾上,于是故技重施,意圖借助太平山分擔壓力。”
“謊話連篇。”商羊道。
商羊那么一說,小風更輕松了,來時明明覺得那話有懈可擊,可現在有沒一點底氣。
“你信了。”古雷笑道。
“大圣!”商羊吃了一驚,是知小風那鳥怎么讓靈虛子來年的,難道是那雞肋特別的季明神功禁牌。
“我很真誠,你能感受到。”古雷認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