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坑內,老祖再次抵臨于此。
這才過去數月,蜃龍便早早的將坑內的丹氣吸納一空,小增了百多年道行。
老祖不大看得起這區區百年道行,只因這妖魔之百年,同人道之百年不可同日而語,好似云泥一般。
只是此妖乃是蛟龍之屬,善于幻法之道,根底厚重,更是秉承了翼火蛇部分劫念而生,若是他教化得當的話,將來亦不失為一大臂助。
另外,在此妖身上,還有許多疑團等待揭曉。
比如冷師弟在雷文山澤內,從那位太平山的靈虛真人手中收取蜃龍靈胞這一件事,此事的背后,昴日星官和師父師娘之間到底有何交易?
單單是為了弄清這一點,老祖就知道必須在蜃龍身上加深投入,靜待其未來的發展,直至他身上的謎團顯露痕跡來。
“可惜!“
在見這蜃龍之時,老祖心中暗道一聲。
如果不是這蜃龍異種牽系許多干系,自己定然打下重重禁制,逼其認主作獸,從而通過這蜃龍探一探東海中的那座「三十六氣寶蜃樓」。
老祖見識廣博,倒是曉得三十六氣寶蜃樓的幾分內情,明白自己不大可能獨享此等古老神圣的靈寶,但仍是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將雜念斬去,只留滿心善念,老祖在坑邊笑著問道:“好孩子,既已煉化丹氣,為何不喚老祖過來?”
坑中,季明驚了一下,自己全在訓練本體的“肌肉記憶”,一時竟未覺察坑外的情況,他這等反應不及的樣子全被那老祖看在了眼里。
老祖倒未疑心,只道蜃龍到底年幼,估計同他置氣,記恨自己食言而肥,未給予那粒「紫極蜜丸」。
“不行,得讓這頭小龍知道我的威風,不然他這整日的牢騷滿腹,估計心里還以為老祖我在占他的大便宜哩!”
老祖心中暗忖道。
“來,你既已有道行,先幻出人形。
老祖接下來帶你去一處仙闕所在,為你討個入道的彩頭,你若身懷仙緣,說不定被錄入闕中,自此與仙人為伴,怕將來還需你來渡我一渡。”
季明聞言心中一熱,沒想到還有這等的好事,當下將長身一卷,顯化個唇紅齒白的童子來,老祖眼睛一眨,忙上前細看一番,只見得:
挽有雙丫小揪髻,身披素雪秋霜衣。
麻絳束得春山瘦,葛履行來苔痕香。
目似寒潭神欲語,眉同遠黛月初涼。
手托黃葫有法力,根骨清逸為仙苗。
所謂相由心生,精怪顯幻人形,便是強幻一副俊秀之容,可若本性污穢,亦是個臭囊惡皮,而本性相配于俊容,那便是仙風道骨之姿了。
“奶奶的,這般的姿容,真惹人喜愛,便是老祖當年亦是遜色些。
不行,先前之話實在草率,萬萬不可送入那仙闕里修行,免得老祖我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老祖心里計量著,面上慈笑更濃幾分,口中念動幾聲,一股大風自外面刮來,風里撲下頭獨角猛虎,爪似銀鉤,鱗身錦毛,血口鋸齒,金睛閃目。
這角虎伸腰展臂,對著季明作勢欲噬之狀。
“夯貨,這是老祖我新收弟子。”
老祖在虎頭上輕拍一下,而后笑盈盈的望向了季明,目中之意,甚為明了。
“弟子拜見師傅。”
季明果斷的拜道。
這老祖到底未脫旁門底色,這般軟硬兼施的收徒之法,怎得師徒長久和美之功,想來這老祖是見慣了此等的收徒把式,不覺有甚問題。
“好,我常聞真龍能升能隱,能屈能伸,你已有真龍之姿。”
老祖將季明扶起,面色一正,說道:“聽好了,老祖我的道號「哭麻子」,山岳江湖上的仙友俱尊稱我哭麻老祖,法統原為南姥神山二老一脈,并統率青石寨一洞妖魔。
不過如今咱們青石寨已是自立門戶,為神山法外別傳。
大約六百四十年前,老祖我得了這百寶山,于是在山中不老峰上立下道觀一座,取名慶真,專一招納嶺中邪徒左道,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
目前我座下有弟子四人,先前你已見過一位,乃是你大師兄「黃躁子」。
余下還有大小青姑,俱在別山修行,最后便是你四師兄,狴狐得道,自號個「空幽丈人」,在太山天狐院里供職。
剩下的那些記名弟子,有散人,也有妖魔,都是些道行淺薄的,為師憐他們苦日無邊,遂收歸門下,常有教化,不過惡根終究難改,想來異日都是要遭劫了去。”
說著,哭麻老祖將季明拉上虎背,拍了拍虎頭,這角虎盯了季明一眼,接著縱入風里,轉眼光景一變,已在云端之上。
季明見角虎遁速,風馳電掣,追空逐日一般,心頭大為吃驚,只因這遁速不比尋常,較之于大師的神通縮地之速,也只遜色幾分而已,不知是什么異獸。
與老祖同騎虎背之上,季明凝神觀察角虎真身,追憶過往道書雜記,總算找到個符合特征的。
“角端,神異之獸,角似兕牛,身似麒麟,日行兩萬里,通曉四方之言。”
季明暗暗羨慕這哭麻老祖的運道,這等神異瑞獸一味的用強,絕不可馴服妥帖,只有這神異瑞獸自己心愿臣服,才能如此的驅駕如意。
角虎馱著一老一少,在風中奔馳,一味的往西北而去,轉眼跨越禿龍大嶺,進入西北神柱州的地界。
此州偏于一隅,地廣人稀,大多為原始莽荒之地貌,能夠被定為一州之道土,全在于這里有一座神柱山,乃是故老相傳的「帝之下都」。
曾經天周一朝,上蒼在此駐世,親理人道俗塵,判明善惡。
自古以來,在此西北一州中隱居的陽神地仙,不比那中土幾大福地里的少。
老祖來了此處,亦是收斂外露的精氣神,對著季明說道:“咱們此次是去神柱山北峰外的雪池,那里有座光明仙闕,仙闕中有個主人。
那主人是個天上百花仙中「雪蓮仙」托凡而生的,此次舍了天上的仙福,而在人間轉劫,乃是就是入主這光明仙闕,居中修行,好求得天仙道果。”
“老祖如何識得此等人物?”
季明不禁的好奇問道。
“你不知其中曲折內情。”
老祖高深莫測的笑了一聲,心中思量要不要訴說內情,畢竟其中根節大多不為世人所知。
但是轉念一想,像是此等的佳徒,尚需示之以誠,才能收服其心,亦日入道之后,才能真正引為臂助,索性透露些內情,賺些師徒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