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凌飛靈將赤綾的到來,以及決定次日一早就要去霍山神府的消息告訴葉梅滄時,葉梅滄整個人都炸了。
“你怎么能同意這件事?!”葉梅滄怒道:“為何不先報知于我?”
凌飛靈看著天玄玉符中發怒的葉梅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赤綾太尉決定的事,我反對有用嗎?”
說到這里,凌飛靈又反問道:“要不我現在請赤綾太尉過來,你親自跟她說?”
葉梅滄神情肉眼可見的凝滯了一下,隨后一臉不自然地說道:“這這倒不必。”
說完,葉梅滄神情稍緩,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凌太尉,你要知道,如果塵寰玉府太過干涉我們南贍部洲的事情,以后我們這個官會很難做的。”
凌飛靈道:“沒有吧?我并沒有這種感覺。”
葉梅滄呵呵笑道:“你現在當然沒有這種感覺,你是武官,只要聽命行事就行了。可我們不同,我們要治理南贍部洲,若塵寰玉府干涉太過,我們會很難辦。”
凌飛靈道:“塵寰玉府統御人間,這是玉皇大天尊欽賜的權柄,塵寰玉府統轄五岳神府是理所應當,有什么難辦的呢?”
葉梅滄道:“凌太尉,你到底是塵寰玉府的太尉?還是南岳神府的太尉?”
“我是天庭塵寰玉府下轄南岳神府的制軍太尉。”凌飛靈說道。
葉梅滄臉色一變,旋即又道:“那你也別忘了,是南岳大帝擢拔了你,他待你恩重如山。”
凌飛靈道:“陛下待我自然恩重如山,不過尚書也別忘了我的出身。”
“你的出身?”葉梅滄道:“你當年不過只是山神府中一個不入流的小將而已,如果不是陛下提拔,你怎會有今日?”
凌飛靈又問道:“那尚書可還記得,陛下為什么要提拔我一個不入流的小將呢?”
“那是因為你救了陛下的內侄,立有大功”說到這里,葉梅滄突然就愣住了。
此時凌飛靈笑道:“看來尚書是想起來了,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我一步一步靠功勞升遷上來的。”
葉梅滄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凌太尉,能不能想辦法拖延一下,讓赤綾太尉他們晚幾日去霍山。”
“拖延不了。”凌飛靈直接拒絕道:“赤綾太尉已經決定下來了。”
葉梅滄道:“凌太尉,你不去試試,怎么知道拖延不了呢?”
凌飛靈道:“我不想去,我就直說了吧,尚書,你知不知道斷空真人。”
“斷空真人?”葉梅滄問道:“我自然知道,這是一位上古大仙,他怎么了?”
凌飛靈抬手將斷空真人的腦袋用天玄玉符照映出來,葉梅滄看見后頓時大驚:“你殺了斷空真人?!”
凌飛靈道:“尚書為何這般震驚?”
葉梅滄臉上依舊滿是驚訝之色,“凌太尉,斷空真人似乎與你并無冤仇,你為何要殺他?”
凌飛靈說道:“因為他要殺老參王,而且還殺了我一千多名神將,外加浐河水府近百個水兵。”
葉梅滄聽完眉頭緊皺,立刻明白凌飛靈是什么意思了,他突然一下就笑了出來:“你在懷疑我?”
凌飛靈道:“尚書,我不是故意要懷疑你,但這件事疑點太重了,我黃昏時分將審問老參王的結果報知了你,結果斷空真人半夜就到了。”
說到這里,凌飛靈語氣凜然地道:“換做是誰都會有這樣的懷疑,尚書,我要對那些死去的兄弟負責。”
葉梅滄道:“那我也可以告訴你,這件事與我無關。”
說罷,葉梅滄也不再多言,道:“請你轉告赤綾太尉,就說我明日也會前往霍山神府。”
凌飛靈道:“尚書改主意了?”
葉梅滄道:“你都開始懷疑我了,我還能說什么?”
凌飛靈道:“尚書與此事無關那是最好的,如果今后被我查到是誰干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隨后,葉梅滄主動與凌飛靈斷開了聯絡。
但他在斷開聯絡后,卻在尚書殿內坐立不安,最后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朝外面叫道:“孫楚。”
一個身穿紫云道袍的男子走了進來,朝葉梅滄拜道:“尚書。”
葉梅滄道:“你去準備一下,然后隨我去霍山走一趟。”
孫楚聞言道:“尚書什么時候出發?”
“馬上,就是現在。”葉梅滄說道。
孫楚點點頭,說道:“請尚書稍待,我這就去準備一番。”
說完,孫楚轉身離開了尚書殿,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后他又返了回來,朝葉梅滄道:“尚書,已準備妥當了。”
葉梅滄頷首道:“走,立刻出發。”
霍山神府,流云閣。
安陸侯與夫人云琉花陪坐,仙女侍從們不斷將美酒佳肴,仙果珍饈送到葉梅滄面前。
“尚書于百忙之中到我這來做客,實在令我霍山神府蓬蓽生輝。”安陸侯笑著說道。
葉梅滄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他拱手一禮道:“多謝君候、夫人厚待。”
“誒。”琉花仙笑道:“尚書乃是我南岳諸神仙官之首,尚書能來我府中做客,也是我們二人的榮幸。”
葉梅滄笑了笑,隨后端起酒杯道:“君候、夫人,請。”
安陸侯與云琉花連忙舉起酒杯回敬,然后雙方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后,葉梅滄便開口說道:“君候,我此來霍山神府,是有一件要案要辦。”
“哦?”安陸侯聽到這話不由詫異地道:“我這里有什么要案?”
葉梅滄問道:“君候還記得當年逃出霍山藥園的那個老參王嗎?”
安陸侯看了云琉花一眼,旋即說道:“當然記得,聽說最近那老參王現身了,你們南岳神府不是正在抓嗎?”
葉梅滄道:“那老參王如今正在浐河水府,找那浐河龍王伸冤。”
“伸冤?”安陸侯詫異地道:“他有什么冤要伸?”
葉梅滄見安陸侯一臉疑惑,當即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安陸侯。
安陸侯聽完后不由滿臉驚訝,他看著葉梅滄道:“葉尚書,怎么回事?那老參王殺了寧襄侯和一千多神將,你們怎么還不發兵剿滅?還讓他去浐河水府告我的狀?”
葉梅滄道:“我已派了凌太尉去捉拿老參王,但沒曾想折沖府的人卻插手進來了。”
“折沖府?誰?”安陸侯問道。
葉梅滄說道:“折沖太尉,赤綾。”
安陸侯神情一肅,目光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夫人云琉花。
葉梅滄見夫妻二人神情有異,心中‘格登’了一下,趕緊問道:“那老參王所訴之冤,有幾分真實?”
“假的。”云琉花道:“全都是假的,根本沒有這回事。”
安陸侯也點頭說道:“正是,老參王是在攀扯誣告,我霍山藥園一直做的都是正經生意,種的也都是正常的仙藥。”
“那斷空真人呢?”葉梅滄問道:“斷空真人是怎么回事?”
“斷空真人?”云琉花玉眉微蹙道:“斷空真人怎么了?”
葉梅滄說道:“凌太尉昨夜告訴我,說斷空真人半夜殺入浐河水府,殺死神將一千多人,水兵近百人,還打上了浐河龍王及折沖府的兩個神將。”
聽到這話,云琉花顯得十分關切,“那后來呢?后來如何了?”
葉梅滄盯著云琉花道:“后來那斷空真人被凌太尉打敗了。”
“什么?!”云琉花臉色一變,身體和神色立刻變得僵硬了起來。
這一刻就連安陸侯都看出了異常,“夫人,你認識這位斷空真人?”
云琉花猛地回過神來,先是咽了一口津液,然后強笑一聲道:“不沒有哦,我只是聽說過這位斷空真人的大名,據說他是一位上古大仙。”
說到這里,云琉花滿臉驚訝地道:“只是沒想到凌太尉竟能打敗這斷空真人,真是厲害呀。”
葉梅滄又說道:“不止打敗了斷空真人,凌太尉還將其斬殺了。”
“哦?真的嗎?”云琉花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葉梅滄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凌太尉在天玄玉符中給我看了那斷空真人的頭顱。”
“呼”云琉花頓時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哦.我是說那斷空真人被殺了就好,這樣的上古大仙,若是作亂的話就太麻煩了。”
安陸侯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看向葉梅滄道:“那尚書這次過來霍山神府,是要親自查明那老參王所言之事嗎?”
說罷,安陸侯便道:“那這簡單,我這霍山神府及霍山藥園隨便尚書怎么查,請尚書一定要還我霍山藥園一個公道。”
葉梅滄搖搖頭,說道:“君候,不是我要來查,而是那赤綾太尉要帶著老參王親自來霍山神府查案。”
“什么?!”安陸侯臉色大變,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她要親自來?”
“對。”葉梅滄道:“現在.哦,卯時,應該已經從浐河水府出發了,浐河距霍山有兩個州境,大概三十余萬里,也就多半天的路程。”
安陸侯聽到這話,完全坐不住了,“來得如此突然,這.”
“怎么?”葉梅滄問道:“霍山藥園真的有問題嗎?”
安陸侯聞聽此言,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后嘆氣道:“我也不瞞尚書,我這藥園的確有些見不得光的事。”
葉梅滄眉頭一皺,立刻說道:“君候,此時此刻萬萬不可瞞我,是什么事?”
安陸侯道:“我那藥園里面,的確有很多已經生出靈智的藥王靈仙。”
葉梅滄道:“難道你真用他們煉丹了?”
安陸侯道:“我這也是為了我父皇,為了讓那些上古老仙給我南岳神府效命。”
安陸侯看著葉梅滄道:“尚書你是知道的,那些上古老仙都有大修行,實力很強,若是以往根本不可能為我南岳神府效命。如今天庭不再給他們提供避劫消災的神物金丹,才讓他們有了被招攬的可能。而我們若要招攬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提供避劫消災的便利之物。”
“所以你就拿靈仙來煉丹?”葉梅滄質問道。
安陸侯道:“這是主藥!若要煉制的仙丹達到能為老仙人們避劫消災的神效,就必須要用這些靈仙做主藥!”
葉梅滄道:“這是犯天條的!”
安陸侯抱拳道:“尚書,現在距離赤綾太尉太尉到來還有半日時間,我們該怎么做?”
葉梅滄在閣中來回踱步,片刻后回過身來說道:“燒!”
安陸侯、云琉花:“燒?燒掉藥園?”
“對。”葉梅滄道:“把藥園連同所有和此案有關的事物全部燒掉!藥園起火,死無對證。”
安陸侯、云琉花頓時踟躇起來,畢竟這藥園可是他們夫妻二人辛苦經營了數千年的產業。
看到二人還在猶豫,葉梅滄頓時急了,“現在還猶豫什么?再猶豫命都沒了!”
聽到這話,安陸侯立刻下了決心,說道:“好,我燒!”
葉梅滄頓時點了點頭,說道:“馬上就去,快。”
安陸侯道:“我這就去安排。”說罷便往外面走去,可走到一半又退回來,目光看向葉梅滄道:“尚書,那些藥王靈仙呢?”
葉梅滄目光一凝,問道:“他們能與你們同心嗎?”
“怕是不能。”安陸侯道:“這些藥王靈仙的父母兄弟都被拿去煉丹了。”
葉梅滄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并燒了吧。”
“對,燒了。”云琉花此時說道:“只要一把真火下去,這些藥王靈仙就都魂飛魄散了。”
葉梅滄聽到這話,不禁朝云琉花瞥了一眼。
而安陸侯則點了點頭,然后轉身朝流云閣外走出,可他剛剛走出流云閣,便又再次退了回來。
而這次安陸侯的臉上卻帶著一絲震驚和愕然,葉梅滄正要開口詢問他還有什么問題,卻見云琉花的臉色也變了。
葉梅滄連忙扭頭朝流云閣門口看去,只見一道高挑的身影昂首闊步走了進來,而在這個身影身后,還跟著三個人,其中一人正是南岳太尉凌飛靈。
看到凌飛靈的那一刻,葉梅滄腦中轟然一聲,立刻明白了過來,最前面的這個女子,定然就是折沖太尉赤綾了。
只見赤綾右手食指頂在安陸侯的眉心上,安陸侯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任由赤綾這一根食指把他推回了流云閣內。
“不好意思。”赤綾目光掃過閣中諸人道:“來的匆忙,未及通報,諸位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