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白蒙山”外。
天空之上,朝陽才剛剛冒頭,山下就已經聚集了上萬修士,正團團圍困著前方“靈隱宗”護山大陣。
而此時,不遠處一座高山之上,十幾名身著不一的金丹修士,此刻正圍繞著一座臨時搭建的大帳中。
大帳為首位置站著的,是一名頭發已經有些花白的灰袍老者。
此人身上穿著的衣物上,繡著幾朵白云,正是“玉霄宗”金丹長老陳武思。
而站在他身旁的眾人,除了幾名“玉霄宗”長老外,還有不少來自魯國周邊其他宗門的金丹修士。
他們這些人聚集到一處,正是為了商議如何才能攻破眼前的“白蒙山”護山大陣。
作為統治魯國修仙界數千年的元嬰大宗,“靈隱宗”因為此前與“天海盟”的多年大戰損耗極大,自身對周邊附屬宗門的統治能力早已不如從前。
加上門中元嬰老祖司徒炎逐漸衰老,卻遲遲培養不出新的元嬰修士傳承宗門。
這些原本附庸在“靈隱宗”麾下的金丹勢力,也逐漸感覺到了主家的衰落,已是不可避免,不得不開始提前謀劃自己的將來。
此番在得知“靈隱宗”攻打“玉霄宗”,反遭大敗后。
這些暗中早就已經和“玉霄宗”有所聯系的附庸勢力,紛紛改變態度,選擇反水站在“玉霄宗”這邊。
也是因此,“靈隱宗”才會敗的這么快,被“玉霄宗”修士長驅直入,連靈山祖地“白蒙山”都已是岌岌可危。
修仙界的法則始終還是弱肉強食為主,當“靈隱宗”強盛時,即便是對麾下勢力多有壓迫,這些人也不敢有絲毫不滿。
但等到“靈隱宗”衰落,被“玉霄宗”這個后起之秀打敗,讓他們看到了魯國即將發生的變化之后。
這些原本附庸在“靈隱宗”麾下的勢力,自然也立馬想起了當初主家對他們的一樁樁欺壓之事,多年積壓的情緒此刻也完全爆發了出來。
因此最近圍攻“白蒙山”的戰斗,這些人在“玉霄宗”面前表現得也是格外出力。
除此之外,他們能聚集到此,同樣也是為了想在已經衰落的“靈隱宗”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靈隱宗”作為數千年的元嬰大宗門,“白蒙山”上肯定是積累了不少財富。
只要能順利攻破“護山大陣”,他們這些人跟在“玉霄宗”身后,多少都能分一杯羹。
站在上首的“玉霄宗”大長老陳武思,作為當年同樣被“靈隱宗”壓迫,被迫反抗轉投“天海盟”的一員,他的心中更是充滿了對“靈隱宗”的痛恨。
此刻站在“白蒙山”下的他,一想到即將能攻破仇敵的宗門,心中更是無比暢快。
腦海中也早已經開始想象,自己接下來上了“白蒙山”后,該如何報仇雪恨了。
“陳道友,如今司徒老鬼不能動手,白蒙山已經被我們團團圍困,我們這邊實力遠超對方。
別說靈隱宗的人,就連一只麻雀都休想從山上飛出去。
道友放心,到時候,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不錯,昨日陳前輩已經打開了東邊的缺口,若不是司徒老鬼留了后手,我們現在恐怕早就已經攻破白蒙山了。
雖然靈隱宗已經修復了大陣,但此番他們定然也消耗了不少靈石。
接下來只要我們繼續攻打大陣,要不了多久,便能成功攻破白蒙山。”
“各位昨日都已經出了不少力,今天也該讓我們好好表現一下,接下來本宗愿打頭陣,。”
聽到旁邊眾多宗門興致高昂,都在紛紛請戰,站在上首位置的“玉霄宗”大長老陳武思,臉上也是滿是高興的神色。
“嗯!諸位道友能如此齊心,白蒙山早晚都是能被我們拿下的。
各位放心,等滅了靈隱宗,之前答應你們的本宗都會一一兌現。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盡快攻破大陣,否則若是讓靈隱宗等來援兵,事情恐怕會有所變故。
今日就由白道友帶人打頭陣,負責繼續從東邊進攻。
其他人先佯攻另外三個方向,等白道友他們這邊.。”
就在屋內眾多金丹修士商議如何進攻“白蒙山”時,門口突然闖入了一名臉上有些緊張的筑基修士。
“大長老,北邊來的緊急傳音符!”
接過來人手中書信看了一眼后,原本臉色還有些興奮的陳武思,此刻卻是突然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才有些意外的開口對著身前眾人說道:
“諸位道友,這是剛剛收到的北邊傳信,已經有飛舟打著逍遙宗的旗號過來了。
老夫估計,這應該就是靈隱宗請來的援兵,不知諸位對此可有何看法?”
“逍遙宗的人,他們怎么會來得這么快!”
“逍遙宗是不是真的是來支援靈隱宗的,這可是我們魯國自己的事情,他們犯得著來趟這趟渾水嗎?”
“不好說!逍遙宗和靈隱宗關系一向不錯,他們來這里肯定是來支援白蒙山的。”
一聽到陳武思帶來的消息,在場眾人臉色紛紛一變。
兵圍“白蒙山”后,他們自然也知道“靈隱宗”肯定會向外界求援。
只是此番畢竟不是“天海盟”這樣的外敵來犯,而是他們這些宗門與“靈隱宗”的恩怨。
按理來說,周邊其他元嬰宗門是不方便直接插手的,即便他們與“靈隱宗”關系好,想要前來支援肯定也不會太過積極。
畢竟山高路遠,以如今“白蒙山”的情況,是很難等到援兵抵達的。
只要他們能抓緊時間攻打大陣,在此之前覆滅“靈隱宗”,到時候即便其他宗門想要插手此事,也是來不及的。
本以為,此番已是十拿九穩,就要攻克“白蒙山”了,不想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卻突然來了這么大的變故。
同時“浮云山脈”修仙界元嬰宗門,“逍遙宗”這些年實力大漲,可不是現在的“靈隱宗”能與之相比的。
有“逍遙宗”插手此事,接下來他們能不能順利攻破“白蒙山”,事情可就有些不好說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站在上首位置的陳武思,卻并未著急說話,而是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眾人。
“陳道友,不管逍遙宗到底是來干嘛的,如今都到了這一步了,我們也沒什么退路了,該怎么辦你就給個主意吧!”
“嗯!白道友所言不錯,還請道友能和陳前輩幫忙拿個主意,我等定會誓死追隨。”
見在場眾人目光紛紛看向自己,陳武思臉色微變,這才笑著與眾人拱了拱手。
“呵呵!諸位道友言重了。
白道友剛剛所言不錯,事到如今,我等都已經兵臨城下,早已經沒什么退路了。
若是讓靈隱宗勢力恢復過來,以他們的手段定然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要上門秋后算賬的。
到時候,即便諸位愿意低頭繼續給他們當狗,恐怕人家也會嫌棄爾等。
擺在我們面前的,也就只有這一條路了。
我們和靈隱宗,魯國今后只能存在一個!”
陳武思口中之話說完,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然,在場其他修士見狀也是紛紛開口響應。
給眾人重新分配了一下任務后,陳武思立馬起身離開了帳篷,來到了山頂一處有些偏僻的山洞外。
手中剛剛放出一張靈符,片刻后,山洞深處就傳出來了一道聲音。
“師兄,快進來吧!”
聞言,陳武思趕忙快步走入山洞中,見到了正在里面盤膝打坐的宗門太上長老陳云霄。
“大師兄,是不是逍遙宗派的援兵快到了?”
“這。
師弟,我才剛收到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聽到身前的陳云霄所言,陳武思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幾分疑惑的神色。
聽到對方詢問的陳云霄,臉上微微一笑,立馬起身站了起來,有些故作神秘的開口回答道:
“大師兄,此事我自然是有人提供了消息的。
不過,事關重大,至于是誰告知我的,現在我還不能和你直說。
你放心,靈隱宗覆滅已是大勢所趨,誰來也救不了他們的。”
說完,面帶自信的陳云霄,便帶著陳武思一同往山洞之外走了過去。
一個時辰后,“白蒙山”北邊。
站在飛舟前方的駱青云,望著前方已是肉眼可見的高山,連忙將消息傳達給了飛舟上的其他修士。
“白蒙山就要到了,大家做好準備迎敵!”
很快消息便傳遍了兩艘飛舟,正在船艙內歇息的宋青鳴和黃思媛等人,也起身從屋內走了出來。
等到宋青鳴來到飛舟船頭時,遠處高山戰場已是清晰可見。
望著前方不遠處,已經密密麻麻將整個“白蒙山”圍了個水泄不通的戰場,宋青鳴等人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幾分難看之色。
雖是來之前就已經知道,“靈隱宗”面臨的情況有些危急。
但當看到“白蒙山”下,出現如此附近這么多其他宗門修士后,宋青鳴等人心中還是對此有些意外。
“夫君,居然來了這么人,好像都是附近其他宗門的修士。
靈隱宗,這次還真是攤上大麻煩了。”
“嗯!大家準備迎戰,看看能不能從北邊沖過去,與靈隱宗修士匯合一處。”
聽到身旁黃思媛的提醒,宋青鳴微微點頭,立馬開始下達指令指揮戰斗!
就在“逍遙宗”飛舟快要接近戰場附近時,不遠處一聲號角之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早已經埋伏在附近的數千修士大軍,突然從戰場兩側往“逍遙宗”這邊圍了過來。
“迎戰!”
隨著一聲令下,眾多“逍遙宗”弟子紛紛從飛舟上方一躍而下,快步往“白蒙山”方向殺過去。
看到敵方修士中數道氣息強大的遁光快速殺向戰場,站在飛舟上的黃思媛等人,也紛紛取出法器加入了戰斗。
而此時,站在飛舟前方的宋青鳴,同樣也已經感覺到了前方高空位置,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隨著身上靈光一動,宋青鳴整個人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隨著靈光閃出,直接站在了位于戰場上方數千丈的高空之上,目光緊緊盯在自己前方另一個身影上。
“在下玉霄宗陳云霄,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逍遙宗,宋青鳴!”
眼前的陳云霄,修為絲毫不比宋青鳴低,同樣也是一位元嬰二層頂峰修士,可見對方應該是結嬰時間還要比他早上不少的。。
“久聞宋道友大名,閣下才修煉不到三百年,便已經突破到元嬰境界,道友著實是我輩修士之楷模。
今日能得道友賜教,陳某也算是幸會了。”
“閣下結嬰時間不比我晚,要說賜教,宋某還不敢當這兩個字。
不過今日在下前來,是為了解白蒙山之圍,道友若是想要擋我的路,討教一二也是在所難免的。”
宋青鳴這邊說完,身旁靈光一閃,便立馬多出了五面金色銅鏡,“五行神光鏡”合為一體,直接對陳云霄所在位置射出了一道金光。
見狀,不遠處陳云霄立馬取出了一柄白色飛劍,直接化出數道劍光攔在了自己身前。
兩人霎時間,便直接纏斗到了一處。
半個月后,“浮云山脈”北方,衛國東北清河縣。
這一日,清河縣南邊,兩道遁光快速飛來停在了一座高山旁,化出兩道有些曼妙的身影。
“李師姐,總算是回來了。
我們先到伏牛山歇歇腳,順便看看元方他們,明日再一同啟程趕往赤云山如何?”
聽到身旁宋青雨的提議,李玄依思索片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道:
“上次宋師弟傳信給我們,估計是有什么急事尋你,不如還是先去赤云山與他們匯合吧!
免得宋師弟又擔心我們!”
“呵呵!七哥他可不會這樣擔心我,
他傳信的主要目的,估計還是在擔心李師姐你的安危。
既然李師姐這么著急見七哥,那我們就直接趕去赤云山吧!”
站在一旁的李玄依,似乎是聽出宋青雨口中之話,有些意味深長,臉上忍不住微微一紅,連忙開口辯解道:
“死丫頭,又瞎說什么,這一路上不是你嘴里總是念叨著宋師弟。
你要是不急,那我們就掉頭去伏牛山好了。”
“別!
師姐誤會了,都是我著急見七哥,跟你沒半點關系,這總行了吧!”
見宋青雨當面服了軟,李玄依嘴角微微一笑,也沒在多言,兩人便直接調轉方向直奔東北方向而去。
“赤云山”位于鄭國北方,從清河縣過去的話,最快便是走“赤炎坊”傳送到北邊“白獅坊”。
然后在轉向東北繞過“云霧山”,繼續往北便能抵達“赤云山”附近了。
兩人都是金丹修士,在李玄依的飛舟加持下,不過才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便橫跨數百里抵達了清河縣東北的“赤炎坊”中。
守門的宋家修士,突然看到十多年都沒見過的自家金丹老祖前來,頓時嚇了一跳,趕忙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正在坊市中駐守的家族長老。
不一會,兩名宋家思字輩筑基長老,便快步來到了坊市門口拜見家族老祖。
妖獸動亂后,經過十多年的平穩發展,宋家修士數量,同樣也已經恢復到了戰前的水平。
即便不算領地中的眾多附屬家族,宋家光是自家筑基長老的人數,也已有四十多人。
相比百年前,家族修士數量拙荊見肘,如今宋家各處產業都已經有足夠的修士駐守,各處坊市的管理也比以前好了許多。
在兩位家族筑基長老的帶領下,宋青雨和李玄依快步走在街道中,直奔“赤炎坊”北邊的傳送陣而去。
就在眾人走到一處拐角位置時,一名模樣大約十六七歲的青衣女子,突然從一旁跑了過來,攔在了宋青雨等人身前。
“這位姐姐,有人讓我給您送一封信!”
在眾人有些驚訝的目光中,這位青衣女子從身上拿出了一封白色書信,說完便要上前遞給身前的宋青雨。
但下一刻還未等她靠近,站在宋青雨身旁的宋思月便立馬大聲開口訓斥,上前攔在了青衣女子前方。
“站住!你是什么人?”
這些年,因為家族幾位老祖都先后搬去了“赤云山”,宋思月等宋家長老,也是許久沒見到過宋青雨了。
眼下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見到家族老祖,他們自然是想要在宋青雨面前,好好表現自己。
看到這莫名出現擋路的青衣女子,生怕對方會惹怒一旁宋青雨的她,也不顧上了解詳情,便上前想要將其拉到一旁。
只是讓宋思月沒想到的是。
自己一位筑基修士,面對一名眼前這個看似沒什么修為的青衣女子,她的雙手抓在對方肩上,卻沒能撼動其分毫。
這也讓宋思月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
“我只是送信的,你能不能別擋我路!”
青衣女子說完,那面帶一絲天真的笑臉突然冷了下來,隨后她的肩膀輕輕一動。
下一刻,還未反應過來的宋思月,只感覺手上一股巨力突然襲來,整個人便不由自主直接往后倒飛了出去。
“啊。”
一聲驚呼過后,半空中的宋思月又被一股較為柔和的法力攔下,慢慢從高空處落了下來。
等她站穩身形后,才發現出手施法救下自己的,是站在宋青雨身旁的李玄依。
“你們先退下!”
聽到身前宋青雨口中有些凝重的聲音,站在一旁還有些震驚的宋思月等人,連忙轉身快步往后退去。
與此同時,那位青衣女子見沒人在攔住自己了,也順利將手中書信送到了宋青雨身前。
面對對方遞上來的書信,宋青雨臉上卻是十分慎重,并未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你到底是誰!”
眼前這個年紀不大,還滿是一副天真模樣的小女孩,修為卻早已經到了金丹境界,并不比宋青雨低多少。
一位修為這么高的人,卻隱藏在“赤炎坊”這個小坊市中,這也讓宋青雨一時間想不明白,對方此舉到底是什么目的。
“都說了我只是個送信的,姐姐看了信,自然就知道我是誰了!”
小女孩說完,手中書信便自動飛向了宋青雨,隨后便主動往后退了幾步。
而此時,拿著書信的宋青雨,剛準備拆開,身后又突然響起了李玄依的聲音。
“青雨,小心一些!”
話音剛落,就在擔心信中有問題的李玄依來到了宋青雨的身旁時,對方卻主動伸手將她攔了下來。
“李師姐,我可能知道她是誰了,沒事的!”
宋青雨說完,便一臉堅定的直接拆開了手中書信,很快里面便落出了一張白紙。
讓一旁李玄依臉上有些意外的是,白紙上空空如也,并沒有一個字,僅僅只是畫了一柄小小的飛劍圖案。
“這是什么意思?”
聽到師姐李玄依口中的疑惑,宋青雨此刻臉上卻是忍不住微微一動,再次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青衣女子。
“她在哪里?”
“跟我來吧!”
說完,青衣女子便直接轉身往一旁走去。
宋青雨這邊微微思索了片刻后,臉上突然換了副笑臉,故意面帶輕松的對一旁李玄依開口解釋道:
“李師姐,有位朋友來找我,你在這里等我一會。”
“青雨,她到底是誰啊?”
“沒事的,一位老朋友了,我一會就會回來!
你記得等我,別著急去找七哥他們!”
宋青雨說完,沒等李玄依這邊再次開口,便直接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宋青雨便跟在了青衣女子身后,一同消失在了街道轉角位置。
看到這一幕的李玄依,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便快步往前,想要追上剛剛離開的兩人。
但等她繞過轉角位置時,讓李玄依沒想到的是,宋青雨和那位神秘青衣女子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就連她施法放出的神識,即便是已經覆蓋了眼前整個街道,也絲毫感覺到不到兩人的氣息。
宋青雨和那位青衣女子,好似突然在坊市中憑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