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成氣候
花長曦心中那股“虧了又賺了”的荒誕感如藤蔓般纏繞，揮之不去。
此刻，圣地復蘇的磅礴震撼與自身功德被奪的憋屈憤懣交織翻涌，令她心緒無法平靜。
她緩緩垂下頭，不再去看因圣地劇變而沸騰的人群，以及那煥然一新的壯麗景象。
丹鼎壇廣場西側，一座嶄新的高峰拔地而起，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其崢嶸輪廓。
花長曦凝視著手中的秘境葉與那枚溫潤的圣丹，眸光復雜難明。
新峰、秘境、圣丹…這看似豐厚的“補償”，于她而言，卻如燙手山芋。
對旁人而言，這些是拓展地盤、增強實力的資源；于她，卻成了不得不背負的額外責任。
神木的“恩賜”，并非她所求。
越想，她心中越是堵得慌，只覺荒謬離譜——不過一場會議，怎就演變至此？
古興！
這個名字如閃電劃過腦海。
花長曦眸光一沉，此刻回想古興在會議中那些看似隨意的話語，似乎都是在引導她，最終將她推向了立下心魔誓言的境地。
她越想越覺得這并非巧合。
花長曦的視線越過眾人，急切地搜尋著古興的身影，然而卻一無所獲。
“你們看到古前輩了嗎？”花長曦環顧四周，詢問著周圍的人。
溫守仁眸光微閃，避開了她的注視，沉默不語。
霍云驍則左右張望了一番，詫異道：“方才還在的，這會子不知去哪了。”
顧錦凡敏銳地捕捉到花長曦眉宇間的郁結，猶豫片刻，開口：“應該是回老院了。”
“多謝。”
花長曦看了看顧錦凡，頷首道謝后，不再耽擱，抬步便朝著那新壘起的、直插云霄的白玉臺階走去。
顧錦凡一行人，默默的注視著那道火紅的身影，快步穿過因圣地擴張而新生的廣闊廣場，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通往丹鼎壇廣場的玉階。
靈霧縈繞的白玉臺階上，火紅的身影顯得格外醒目。
原本在驚嘆圣地新氣象的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仰望著那道火紅的身影一步步向上攀登。
“這就是花峰主啊！”
人群中，不少弟子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低聲議論著花長曦那孤絕醒目的颯爽英姿。
一些曾聽過花長曦的課，受過她指點的弟子，更是心生敬仰。
即便和花長曦毫無交集的弟子，即便身屬其他陣營的弟子，此刻，感受著空氣中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和那無處不在的生命氣息，對花長曦也是心懷感激的。
圣地的再次復蘇，利好所有人，尤其是修煉資源匱乏的普通弟子，更是獲益不少。
不過，秘境主們的心情則復雜得多。
震驚、高興、嫉妒、束縛…種種情緒交織。
丹圣殿的再次變大，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圣地因花長曦，再一次復蘇了。
丹圣殿再次復蘇，眾秘境主無疑是高興的，只是，圣地律令的頒布，限制了他們日后的行為，把他們被框定在了一個范圍之內。
“必須遵從”四個字，重如千鈞，讓秘境主們的心沉甸甸的。
這等不容置喙的強硬，這等“要么遵行、要么出局”的決絕，讓這群習慣了完全掌控秘境的秘境主們，嘗到了“被規則束縛”的滋味，
可縱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將那股酸澀與不忿，硬生生咽回肚里。
尤其是有了武凌岳的前車之鑒，眾多秘境主們都清楚的知道了圣地律令的強制性！
至于溫守仁等丹圣殿傳人一脈的人，雖有些憂慮，但更多是高興。
“還得是花長曦啊。”
花長曦出席一次會議，不但解決了丹圣殿陷于各方權力博弈的困局，還將秘境主推上了位，同時還限制了秘境主的權力。
這解決問題的能力，雖有些簡單粗暴，可夠管用！
即便新舊掌權勢力交替，會出現各種摩擦，但從長遠來看，這無疑是有利于圣地的發展的。
靈境閣，夏稷也在看著獨自攀登臺階的花長曦，感嘆了一句：“花長曦，成氣候了！”
丹圣殿的再次復蘇，讓花長曦的光芒再也掩蓋不住了。
今天眾人看到的煌煌神跡，既是對花長曦最有力的背書，也是助長她名望的燃料。
“大長老，那我們的謀劃豈不是落空了？”
夏臻本因花長曦當眾對自己出手而心生怨恨，可如今看著大變樣的丹圣殿，他心里更多的挫敗和氣餒。
夏稷轉身看向他，笑道：“別著急，世間之事的發展是沒有定數的，一切皆有可能。”
高聳于臺階之上的丹鼎壇廣場，被濃厚的靈霧縈繞，看不清上面的情形。
花長曦的身影，在攀登了數百級臺階后，已漸漸變成一個小紅點，最終完全沒入那片氤氳之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臺階上回蕩，也回蕩在每一個注視者的心間。
踏上最后一階臺階，再次站在丹鼎壇廣場上，花長曦竟有種恍惚感，她轉身往下看了看。
那九條曾令她仰望的巍峨長街，此刻竟如侏儒匍匐腳下。
點燃了丹火的第一街、第二街，變大變寬很多，而其他七條街，竟宛如陋巷。
想當初，她入醫藥司報考學徒時，可是覺得九街非常宏偉的。
可現在，在丹鼎壇廣場的襯托下，就十分不夠看了。
花長曦收回視線，又看了看廣場盡頭的岐黃館。
那灰撲撲的石院，與丹鼎壇廣場的恢弘也是格格不入。
記憶如電光閃過——那座被她偶然開啟的恢弘氣派的一號岐黃館，琉璃穹頂映著星河，方是與這丹鼎壇廣場相配的瓊樓玉宇！
“九街的丹火，開啟岐黃館的岐黃令..”
花長曦突然驚覺這些事好像和她都有關，嚇得她打了個寒顫。
“個人英雄主義要不得！”
花長曦甩著頭，強壓下了心里涌出的一種名為‘使命’的慌亂感，快步朝著老院走去。
一腳踏入院門，花長曦就驟然釘在了原地。
“你…你怎會…”
她失聲驚呼，瞳孔地震。
院中的古興——方才還是拄著拐杖的佝僂老者，此刻竟化作豐神俊朗的中年大叔！
墨發如瀑，劍眉星目，周身流轉著精純的靈光，連眼尾的皺紋都如退潮般消弭無蹤！
“你..你怎么變年輕了？”
古興看著花長曦，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也沒想到，花長曦身上的功德之力竟那般浩瀚，神木吸收后，竟補足了神木在塵封歲月中的大半消耗。
神木生機的恢復，觸發了丹圣殿的進一步復蘇。
花長曦短暫的震驚過后，就是大怒：“強盜，你們都是強盜。”
“丹圣殿進一步復蘇，你返老還童，憑什么要我來買單？盜取別人的東西來為自己謀好處，你們虧不虧心！”
“非是盜取，是交易。”古興肅然正色。
“交易？！”花長曦氣笑了，“什么狗屁交易，我同意了嗎？”
古興嘆一口氣：“花長曦，你怎么還不明白，凡事皆有代價，如今丹圣殿頒布的第一條圣地律令，就是你意志的顯化啊。”
“也就是說，未來丹圣殿的運作大框架，是你制定的。”
“你是丹圣殿第一個規則制定者。”
花長曦張了張嘴巴：“..我根本就沒想制定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