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樹枝憑空顯現,翠華流轉,懸停空中。
對此,花長曦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應對。
顧錦凡看了一眼突然沉默的古興,又看了看和神木樹枝大眼瞪小眼的花長曦,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花峰主,你剛剛提到了......限制秘境主的權力。”
花長曦有些宕機的大腦瞬間活過來了,一邊看著神木樹枝,一邊用手指著自己,試探著道:“神木是想讓我帶頭發心魔誓?”
神木樹枝做了個點頭的動作。
花長曦沉默了,看了看面色變得緊繃的秘境主們,又看向古興,眼神凌厲:“你在給我挖坑?”
古興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波瀾不驚:“由秘境主執掌圣地,這提議是你提的吧?”
“發心魔誓,以限制秘境主們的權力,也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老夫哪里給你挖坑了?”
花長曦眉頭打結,她無法反駁古興,可此時此刻,她就是覺得古興現身,就是沖著她來的。
讓秘境主發心魔誓,雖有利于圣地的發展,可卻讓眾秘境主帶上了緊箍咒,作為提議者的她,就是其他秘境主的公敵。
提出由秘境主執掌圣地,她已經當了惡人了。
現在,居然還要讓她繼續當惡人。
她雖不怕當這個惡人,可她不愿意啊,沒這么死勁逮著她一個人薅的。
古興見花長曦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坦然道:“你也可以不發,只要你承認自己是個沒擔當的人。”
聽到這話,花長曦頓時火冒三丈,‘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我怎么沒擔當了?”
說著,花長曦三步并兩步走到古興面前,俯視著他:“你說我沒擔當,那你又擔當了什么?”
古興抬頭仰看著花長曦:“老夫于圣地共生死。”頓了頓,“一個人做事,應該是從自己的心出發,而不是看別人如何做。”
“若是根據別人的行為來決定自己如何行事,那你到底是在為自己做事呢,還是在為別人做事?”
花長曦這個時候可沒心情聽他說這些:“你少跟我說這些似是而非的空話。”
古興看著她:“想想你今天出席會議的初衷吧。”
初衷?
花長曦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她的初衷是為了解決丹元峰被限制發展的問題。
要解決這問題,就得推翻原來的三部門聯合執事的舊有運作模式。
新提議是由秘境主掌事,秘境主掌事就得限制秘境主權力,就得發心魔誓.......
花長曦發現,她被架起來了。
溫守仁也在看古興,現在他也有些明白古興的意思了。
讓眾秘境主發心魔誓.......
這是從源頭上解決了資源濫用的問題!
不得不說,這提議是真的好。
溫守仁看了看花長曦,雖覺得她有些過于鋒芒外露了,可他也看出了,這么多秘境主中,也就她沒啥私心,要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提議。
“要不,還是用我的提議?”
花長曦瞥了一眼溫守仁,覺得他此時出聲,有激自己的嫌疑,但她沒過多理會,她在看神木樹枝。
發心魔誓,神木樹枝出現干嘛?
花長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著神木樹枝,在猶豫。
丹元峰她不能不管,可她沒太多的精力耗在和三大勢力集團的權力博弈上,由秘境主掌事,對丹元峰的發展是最好的。
“誓言我還沒想好,先讓其他秘境主發吧。”
神木樹枝沒動,周身縈繞的翠綠氤氳在變淡,一副氤氳散去神木樹枝就將消失的感覺。
眾秘境主也沒動,也沒人出聲制止。
花長曦眸光微沉,沉默半晌,終于咬牙道:“好,我先發。”說著,就舉起左手做發誓狀。
“我,花長曦,謹以神木為證,立此誓言——”
“今承執掌秘境之重任,必奉秘境為公器,持身以正,行事以端。”
“不以秘境之力行惡,不以手中權柄謀私;秘境所出,絕不私藏待沽、暗結黨羽;育賢舉能,奉為己任,絕不因親疏偏袒徇私,不因利害枉顧公理。”
“高品秘境,擎表率之旗;低品秘境,立砥柱之基。”
“若違此誓,甘請神木收回秘境權柄,一身所承諸業,悉由己擔!”
誓言鏗鏘,擲地有聲。
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神木樹枝尖端驟然迸射青芒。
緊接著,一道圓盤狀的金色圖紋在青芒中赫然浮現,光華璀璨,瞬間照亮了整個議事廳!
“這是什么?”
滿座皆驚,在場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奇異金紋之上。
絕大多數人只是驚奇,但眾秘境主卻從金紋上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約束之力,一時間,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溫守仁,心里直接掀起了滔天駭浪,錯愕的看向古興,見他神色如常,又飛快的看了一眼的花長曦。
竟是圣地律令!
神木竟要將花長曦的誓言…錄入圣地律令?!
此令一成,圣地上下,無人可違!
花長曦看著圓盤金紋,心頭也不平靜,只是發個心魔誓而已,需要搞這么大的動靜?
圓盤金紋具體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能猜到其作用,應該是類似于烙印蓋章,展示發誓者決不反悔的態度。
雖有疑慮,但花長曦終究還是伸出了手,覆蓋在了圓盤金紋上。
異象再生!
掌心觸及金紋的剎那,一股磅礴浩瀚的碧綠光輝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神木樹枝傳來,瘋狂攫取著她體內的某種力量!
這感覺…熟悉又駭人!
花長曦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觀星樓的經歷——是功德之力!神木在強奪她的功德之力!
“強盜!”
花長曦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她的提議雖帶著發展丹元峰的私心,可大方向上,也是為了丹圣殿更好,可神木竟抽她的功德之力!
花長曦拼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她的手像是黏在了金紋上,紋絲不動。
看著沖著神木齜牙咧嘴、怒不可遏的花長曦,滿場嘩然,眾人只覺詭異難明,不明所以。
唯有洞悉一切的古興,緩緩垂下了頭。
溫守仁深深看了一眼古興,眼中了然之色一閃而過。
他就說嘛,圣地律令豈是兒戲?
圣地之主要頒布圣地律令,都得征求圣地上下的同意,花長曦的誓言要刻入圣地鐵律,自然需付出相應的代價!
“咻”
神木樹枝吸取到了相應的功德之力,光華一斂,倏忽間消失無蹤。
“強盜!”
花長曦氣得暴跳,想去抓神木樹枝,樹枝沒抓到,倒是抓到了一片八品秘境葉和一枚圣丹。
就在眾秘境主或幸災樂禍、或困惑不解之際,一道莊嚴渾厚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圣地律令,所有秘境主聽令:今承執掌秘境之重任,必奉秘境為公器,持身以正,行事以端.......(內容和花長曦發的誓言一模一樣!)
聲音回蕩,字字如律令烙印!
霎時間,所有秘境主如遭雷擊,僵立當場——從今往后,他們的所言所行,都必須…按花長曦的誓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