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傳法

　　盤古劈開混沌中的“雞卵”，演化成盤古大世界時，周圍的混沌海中還存在三千混沌魔神。

　　此“三千”類似三千大道、飛流直下三千尺中的“三千”，都是虛指“很多”，而非確切的三千之數。

　　有混沌魔神默默觀望，有魔神阻止盤古開天，還有混沌魔神想要搶奪盤古開辟出來的初生大世界。

　　在開天之初，祂們與盤古大戰一場。

　　眾多混沌魔神隕落當場，成為新的盤古大世界生長的養料。

　　有幸存下來的混沌魔神，第一時間潛入盤古大世界，甚至竊取了“造化之機”。

　　當然，也有混沌魔神逃走。

　　有混沌魔神至今依舊躲在附近的混沌海，繼續窺伺盤古大世界。

　　小羽當日在地裂之禍中遇到的魔眼，是其中一位混沌魔神的眼珠子。

　　從眼珠的腐爛程度看，那位混沌魔神八成直接在盤古開天之初便嘎了。

　　當時魔眼中的魔神殘念，發現了她靈魂中的“紫府”，也即是鴻蒙紫氣——一條盤古世界的“大道之源”。

　　哪怕對肢體完整的混沌魔神，一條大道之源，也是混沌海中最珍貴的寶物之一。

　　為了奪取鴻蒙紫氣，腐爛魔眼朝小羽識海，投入了一坨它自己的本源。

　　開天之初，混沌海中有三千混沌魔神，包括盤古自己，也是一位混沌魔神。

　　很顯然，三千混沌魔神的力量和天賦，不可能完全一樣。

　　事實上，混沌魔神連力量完全相似的兩個個體，都不存在。

　　祂們皆為獨一無二的存在，也代表了獨一無二的力量。

　　腐爛魔眼的專有天賦，是如同噩夢一樣的強大侵略性。

　　夢與侵蝕，是擁有腐眼之混沌魔神的力量特征。

　　盤古世界內，魔道的力量之根源，來自域外的混沌魔神。

　　混沌魔神的力量不同，魔道的流派也不一樣。

　　小羽吸收并煉化了一坨魔眼的本源。

　　她開創的獨屬于自己的“魔眼大法”，便是遵從魔眼之本性，將念頭打入別人思想中，如同夢魘。

　　對方克服了夢魘，小羽永久損失一縷靈魂本源；對方被“夢魘”擊敗，小羽將之擊殺（第一招，魔眼大法之魔念斬殺），或者完全吞噬對方的全部靈魂（第二招，魔念奪神）。

　　宇文博是魔道巨擘，他的魔道流派可以簡單概括為“萬魂幡”：吸攝并操控生靈的靈魂。

　　宇文博的魔道之基，小羽不確定，但萬魂幡這件魔器的根基，是一根魔骨。

　　不是混沌魔神的骨頭，也不是初代魔祖的骨頭。

　　所謂“初代魔祖”，便是如小羽這種，直接被混沌魔神的力量浸染。

　　有初代魔祖與小羽一樣，“征服”了流入盤古世界的混沌魔神本源。

　　也有初代魔祖被混沌魔神的力量征服、操控。

　　比如迎祥府之變中，被小羽制造魔眼本源吞噬身體與靈魂的玉蟬。

　　初代魔祖創造魔道功法，將功法與自己的力量傳給弟子，其弟子便是“二代魔王”，弟子的弟子為“三代魔主”。

　　魔祖、魔王、魔主、魔尊，在人人敢自稱“大圣”的時代，已失去特別的含義。

　　而且，如今的魔道修士，距離一代、二代、三代、四代，都太遠了。

　　就像如今神州修行界，大多數神州仙人的老祖師，也只是道祖的三代、四代弟子。

　　宇文博用來打造萬魂幡的魔骨，可能屬于某個二代“魔王”。

　　二代魔王的一根骨頭中蘊含的“先天魔氣”，遇到了初代的老魔祖小羽。

　　在能量級別上（非神通道法）被死死壓制，不是理所當然嗎？

　　小羽甚至用自己的魔眼，侵蝕、并吞噬了萬魂幡魔域內的“先天魔氣”。

　　發揮魔眼的本性，掠奪其魔氣本源。

　　絲絲縷縷的先天魔氣被吸入小羽雙瞳。

　　她的眼睛從明亮攝人，變得有些“吸魂奪魄”。

　　力量特性方面，和萬魂幡有點像，也開始對生人之魂產生吸攝力。

　　邊上蘆凌子與之對視，仿佛在她的瞳孔深處，也看到了一個幽暗的漩渦。

　　漩渦轉動，將他的精神絲線一縷縷抽走，投入漩渦中，他感到了些許虛弱與疲憊——將這種效果放大一萬倍，便是宇文博手中萬魂幡纏住仙人后，仙人的感受。

　　原本小羽的魔眼是外向侵略性：無論魔眼斬敵還是魔念奪神，都是主動將自己的念頭打入別人思想。

　　此時她汲取了萬魂幡中的魔道本源，也奪取了魔骨的一部分力量，魔眼多了“內斂性”的神通：能像萬魂幡一樣，吸生人的精魄與精氣，進入自己眼里（識海）。

　　倒不是直接汲取別人的精魄，融入自己的靈魂，以提升心念之力。

　　小羽估計魔骨的主人在自己身體中打造了一個魔域，可以關押生人的靈魂。

　　隨著魔域吸收越來越多的生人精魄，他的實力也越來越強橫。

　　至于萬魂幡.

　　或許只是魔道弟子天賦不足，無法身體化為魔域，只能假借外物成道。

　　“嗡嗡嗡”

　　一束束淺色金光從天而降，落在萬魂幡所化魔池內，籠罩一個個表情從猙獰逐漸變得平和的兇鬼身上。

　　他們的靈魂仿佛臟衣服在水里洗了一遍，變得透明干凈了許多。

　　至少自身不再沾染一絲魔氣，都被小羽吸光。

　　地藏菩薩的接引之門打開，佛光拉著他們化為一縷縷光線，投入門內，落在地府。

　　“成了！”華光笑道。

　　隨著小羽將萬魂幡內的“先天魔氣”吸走，萬魂幡魔域也在崩解。

　　束縛亡魂的便是魔域本身。

　　只要他們在《燃燈度亡經》的聲音中變得清醒，并有了進入輪回之心，便立即被接引走。

　　也有怨氣太重，不愿意走的。

　　哪怕被接引佛光籠罩，他們也表情猙獰，頭長惡魔角，青面獠牙，身為獸軀，多手多腳，扭曲恐怖。

　　萬魂幡就是一片魔域，它們是魔域中的“魂魔”。

　　對付這類冥頑不靈的兇鬼，小羽也算經驗豐富。

　　她不理睬它們，嘴上繼續念誦度亡經，眼眶已不見了肉瞳，只剩下兩個幽幽漩渦，從魔域中汲取一股股黑煙狀的魔力與陰氣。

　　不吸那些兇鬼，只吸促成它們變異與強大的魔氣。

　　其實此時“先天魔氣”早已被吸光，魔骨徹底沒了，萬魂幡該四分五裂了。

　　是華光菩薩用第三眼的神光，在維持魔域不崩潰。

　　若說原本的魔域，如同一塊池塘。

　　此時池塘失去大量魔力，漸漸變得虛幻。

　　里面的兇鬼依舊表情猙獰，氣息卻迅速虛弱。

　　漸漸連恐怖的惡魔形態都無法維持，成了人類形態的惡鬼。

　　當他們失去力量，無法與地藏牽引佛光相抗衡時，連華光都能將他們送入地府。

　　事實上，他就是這么干的。

　　他的耐心還不如小羽。

　　小羽看到有一部分惡鬼失去力量后，腦子逐漸清醒，向自己和華光菩薩鞠躬致謝，然后主動投入地府之門。

　　她還打算繼續吸收他們身上的魔力，真正度化他們。

　　結果華光額頭上的第三只眼，突然神光大放。

　　射出的金光如同一卷“席子”，將僅剩的殘缺“魔域”整個卷起來，打包扔進了地府之門。

　　“行了，只要送到地府，鬼差自然會幫他們拔除剩余的魔力。”他還振振有詞。

　　小羽心里頗有意見，這不是她的作風。

　　她的作風是盡力做到最好，實在不行，才將冥頑不靈的怨魂強行打入地府。

　　這會兒她多花費一分力氣，徹底幫他們清除身上的魔氣與心中的怨氣，他們進入地府后，會少受很多苦難。

　　現在將怨魂打入地府，很可能被鬼差隨意扔進一座枉死城，讓鬼王之力耗費千百年的時光，慢慢磋磨掉他們心中的怨氣，在恐懼與折磨中改變想法——放棄一切仇怨，一心只想輪回獲得解脫。

　　小羽抬頭看了眼天色，見已經星光漫天，她便沒有說什么。

　　從大清早一直到晚上十點左右，她沒感覺到疲累。

　　但對于被召喚來的神靈，卻是待的夠久了。

　　“我似乎認得你。”

　　完事兒后，華光三只眼目光灼灼盯著小羽的雙眼，神色莫名道：“你的魔眼暴露了你的身份，你是羽——”

　　他眉頭微皺，“羽什么來著？當時只聽世尊和金蟬子那廝嘀嘀咕咕，我在打瞌睡，沒聽清楚。”

　　蘆凌子驚訝道：“大帥聽如來佛祖說過飛羽仙子？”

　　“飛羽嗎？”

　　華光當時的確沒聽清，也沒怎么關注世尊與金蟬子嘀咕的內容。

　　不過，他終究證得菩薩果位，稍微掐算一下，便能在腦海中全現當日場景。

　　“飛羽，你怎么跑到神州來了？”

　　小羽道：“我來神州才正常吧？大帥，佛祖怎么說我的？”

　　她早已有了決定：離開時留書給幾位仙友，坦白自己的身份，解釋自己的情況。

　　這會兒真被華光揭穿身份，她也不在乎、不尷尬。

　　華光指著她的眼睛，道：“佛祖在說你的魔眼，還用大法演示了你魔眼的威力，讓佛門弟子千萬小心，別又被你禍害了。

　　金蟬子那廝好像要將你打為‘魔頭’，好光明正大將你降妖伏魔了。

　　佛祖搖頭，說你修煉魔功，已得到三位道祖的許可，不能以此為由，將你當魔頭打殺了。

　　不然就是打三位道祖的臉。

　　同時打三位道祖的臉，連佛祖都承受不起，更別說金蟬子。”

　　蘆凌子和青陽真人震驚了。

　　——飛羽仙子剛才沒吹牛，她創造出魔功后，還得到過道祖贊賞？

　　甚至不是某位道祖，而是三位道祖一起贊賞。

　　這位飛羽仙子究竟什么來歷？

　　昆侖山的野修士，能有這種待遇？

　　“我本來就不是魔頭。”小羽表情嚴肅道：“我修煉的其實是道門奇術，名為‘道心煉魔’。”

　　“修煉魔功也沒什么，道門中研究魔功的神仙有不少呢！”

　　華光不喜打坐參禪，沒個菩薩樣兒，但他身為佛祖弟子，見識并不低。

　　所謂“魔功”，不過是域外之道而已。

　　域外的大道，難道不是“道”了？

　　宇文博能憑魔功成仙，其實已經說明了“老天爺”和三位道祖的態度。

　　當然，憑魔功成仙只是開始，用魔功做了什么，業力和因果一點都不會少。

　　“老天爺”大公無私，不會對魔崽子們有任何歧視，更不會有偏袒。

　　“我得走了，你們好自為之。”

　　華光縱身一躍，化光消失——即將消失時，他忽然又落了下來。

　　“哎，佛祖果然法力無邊、料事如神！”

　　他眼神奇怪地看向小羽，“你跟我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他往院子外面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轉頭朝瞪大好奇之眼的蘆凌子與青陽真人擺手，道：“你們兩個小輩，怎么如此沒眼力勁？

　　我要和飛羽說私密話，你們跟過來作甚？

　　要是能公開說，何必去外面說？”

　　“喔，大帥您留在這兒，我們這就走。”兩位仙人心中驚疑，卻沒多問。

　　等他們離開，華光盯著一臉疑惑的小羽，神色復雜道：“當日佛祖在舍衛城竹林精舍講法。

　　講述降魔驅邪之法時，他主動談到你的魔眼。

　　最后還傳授我們一門小神通，專門用來抵御你魔眼。”

　　小羽訕笑道：“何至于此？我乃燃燈古佛之信徒，將來也要上靈山的，怎會對自己人動手？”

　　“你又不是沒干過。”

　　華光瞥了她一眼，擺手道：“你不用解釋，你跟金蟬子的恩怨，我不關心。

　　我只說我自己。

　　當時我在打瞌睡，佛祖單獨留下我，呵斥我一番。

　　我還嘴說，我都不認識飛羽——你真叫‘飛羽’？

　　嘿嘿嘿，我雖然記不清了，但你的名字好像是三個字。”

　　先前記不清，現在早掐算出來。

　　小羽道：“我現在就是‘飛羽’。”

　　“行吧，飛羽就飛羽。我說我不認識飛羽，一輩子也遇不到，沒必要聽佛祖講克制魔眼之法。

　　佛祖嘆了口氣，說緣起緣滅，皆因一念。

　　然后佛祖傳授了我‘凈身琉璃業相洞明咒’。”

　　華光盯著她的雙眼，“佛祖傳我的法，似乎更適合此時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