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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 紅峰真人,新晉天人

  陳平安收斂著波動,遁光飛馳。

  此番遭遇,倒是實屬巧合。

  如何處理黑巖老怪,陳平安心中雖有數種方略,但也未真正下定籌算。

  具體哪種方略,還是要看黑巖老怪最終是什么反應。

  黑巖老怪,心性氣魄如此,陳平安此前倒也未曾預料到。

  即是如此,他倒也給了黑巖老怪一個機會。

  那千機袋內的資源,他只取了一物,便是黑巖老怪此前在玄靈拍賣會上,拍下的那艘準四階靈舟。

  品階雖不算如何之高,但對陳平安而言,卻有不俗作用。

  他日適當修飾,便可作他隱秘趕路時的承載工具。趕路之途,還能兼顧日常修行,秘術參研,除了稍稍損耗一些元晶外,別的也沒什么妨礙。

  相較于那些損耗的元晶,陳平安日常的修行,無疑是更加重要。

  他與黑巖老怪,此前嚴格論來,主要生隙之事是兩件。第一件,嚴格論來,上不了上綱上線。此前玄靈拍賣會前,也已找回了場子。至于第二件,可大可小,皆由心而定。

  他此前籌謀二煉血液,正是從黑巖老怪的手上交易到了金紋玄龜真血,雖是公平交易,甚至還吃了一個小虧,但嚴格論來,黑巖老怪于他也曾產生過了些許助力。

  如今對方既一心想活,心性氣魄俱在,陳平安自是手下留人,未曾狠辣下手。

  只是,留黑巖老怪一命容易,后續如何處理,也是一個問題。

  黑巖老怪雖只是偽天人,在偽天人中,絕對是最頂級的。想要妥當控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陳平安也沒那么多精力,時時耗費心思。

  最終,他選擇了七絕禁法中的血禁之法。

  他的血禁之法算是登堂入室,再以他的神魂根基催動,效用極佳。

  此前,他剛剛邁入天人之境時,曾以此引導沈惠清,確定玄靈重城內的絕對領導地位。如今他修為再進一籌,加上讓黑巖老怪主動放開心神。此次禁制又以警示為主,難度要稍低一些。

  諸多因素之下,他方才能以在黑巖老怪的靈臺內,留了一個禁制暗門。

  事實上,若是不考慮時間問題,陳平安完全可以種下更為有效的禁制手段。但此番他以提醒和示警為主,種下的禁制并未太過狠辣,一切以確保時間存留為主。

  在一定距離內,陳平安對這個禁制會有所感應。觸動之下,能夠確定對方方位,此外他可以此催動,影響黑巖老怪靈臺根基。

  雖傷不了對方性命,但也足以讓對方根基動搖。

  相較于生死,這個禁制的威脅效果要弱上不少。但以黑巖老怪此前展露的心性,單純靠拿捏無用,除非陳平安的造詣能下無法可解的生死禁制。不然的話,一旦效果激進了,黑巖老怪一定想方設法的破除這個禁制。

  既是如此,陳平安不如主動退出一步,以威脅示警為主,并不危及生命,讓黑巖老怪留有預期空間。

  在確保性命的基礎上,再行投效之事。說是投效倒也不至如此,只是陳平安以一個隱秘組織的名義,發展了一個下線成員。

  至于組織名字,陳平安參考典籍,胡謅了一個。本來是想取一個逼格高的,像什么凌霄殿,古天庭之類的,但終究還是想到太過張揚。他如今實力雖勉強夠格,但視角終究不夠廣博。些許時候,還是適當低調一些。

  此外,他日若是坐大,名聲宣揚出來,引來王朝注目,那可不美。憑白無故,自尋煩惱。

  說來,此前紫眼魔君,縱橫之時,也曾闖下過一方勢力,輝煌一時。不過最終還是因著紫眼魔君的殞落,分崩離析,覆滅在時代的余韻之中。

  對于所謂組織的第一人,陳平安還是花了一點心思。

  能夠修到偽天人的,還有像黑巖老怪這樣的脾性,單純拿捏無用,在此基礎上,陳平安還適當畫了個餅。

  說是畫餅倒也不至于,倘若黑巖老怪真能滿足他的期待,兢兢業業,恪守職責,他日他不吝于送他一份造化機緣。

  黑巖老怪的神魂有瑕,道途斷盡,想要繼續修行,唯有重塑道途。

  如陰陽露之類的天地靈物,都有接續道途的可能,雖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但若再輔以一些手段,絕對有極大可能,能夠接續道途。

  只是,他手上剩下的這些陰陽露,都已有安排。即便黑巖老怪需要,他也不可能會交易給他。憑白贈予,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道途漫漫,未來終有機會能夠收獲類似之物。倘若是有,確可贈黑巖老怪一份機緣。

  就如今而言,類似之物,陳平安并不安排。

  但他所言,倒也不是什么空手套白狼。

  黑巖老怪修有橫練功法,倘若轉型煉體,這道途倒也不能說是完全斷盡,還有進展的空間。

  只是相較于正常修行方法,難度大了數倍不止。

  正常而言,橫練功法橫練功法,雖是行打磨體魄之事,但其核心,還是武道一途上的傳統修行之法。這橫練效益,不過就是武道之途上的功法效用。

  如陳平安修行的金剛不壞神功,龍象霸體訣,萬魔鑄身訣等。

  雖同是橫練煉體,但這個煉體,與單純的肉身煉體,不是同一個概念。

  前者是建立在修為境界,靈性真元的基礎上,后者則是針對體魄根基,筋骨血肉。

  道途斷盡,前者修行再多,也很難出現質的飛躍,只是多些對敵手段。但后者,以煉體一道,卻可重走出一條路來。

  只是,絕大多數的偽天人,未必會有這方面的天賦。即便有所天賦,投入精力,重走一遍,等再修到與境界持平的煉體地步,恐怕也早已經老邁了。

  根本不可能會有什么破境的希望。

  單純煉體,想要邁入四階的難度,不比登關破境,登臨天人之境要簡單。

  但陳平安觀察,于煉體一道上,黑巖老怪還是頗具天賦的。相關方面,也是下過一段苦功夫的。他若是轉修煉體,難度要比尋常偽天人小上不少。此外,黑巖老怪還有橫練的基礎,更是要再添幾分底蘊。

  陳平安手上的青陽血煉法,便是正統的煉體法門,確切地說是煉體法門中的小眾旁支,鍛體秘法。但無論如何,那走的都是一條無需依托境界的道路。

  說來,這黑巖老怪,也算是元始入股了。

  至于將來如何,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了。另外,還有他這一時興起的所謂組織,能不能真的做大做強,攪動風云了。

  陳平安心念變化,倒也沒曾過多籌想。

  左右不過一步閑棋,失敗了倒也無妨。

  此次遭遇,也算是略有收獲,得了一艘準四階的小型靈舟,一株冰魄雪蓮,還有一塊精煉玄礦。

  遁光飛馳,陳平安驅使著遁光,向著黑霧谷而去。

  這連番的遭遇,一時間,倒是讓他覺得過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仔細想想,算上修行五毒地煞掌所用的時間,攏共也未曾超過三天。

  陳平安身形變化,筋骨轟鳴,遁光飛馳間,便已換了形象。

  黑芒一閃,黑巖老怪巍峨雄壯的身形,便落在了一方靈秀山谷之中。

  “這”

  看著谷內遍地尸橫,滿目瘡痍的景象,黑巖老怪的神情震動,難以置信。

  “老程呢?”

  他周身氣血噴涌,呼吸熾熱,卷動著滾滾熱浪。

  他在山谷內,走了一圈,未曾看到一個活口。谷內各處,都有血跡,有些尸身不整,有些索性便沒留下的什么尸身。

  谷內的藥園,早已破壞一空。未曾長成的那些,也未曾留下一分。

  除了個別地方,其余之地,并未留下什么戰斗痕跡。根本不像是經歷激烈反抗過后的樣子。而谷內那么多人,連一個都未曾逃出去,諸多信息信息,無一不在說明,來犯之敵的手段高明。。

  “天人!絕對是天人!”

  黑巖老怪背部生寒,那隆隆氣血,似是未能給他增添一絲安穩。

  “是他?”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那一道黑袍老怪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天人本就稀少,更何況是在如今近的時間內,接連出現兩尊。

  他趕來增援,對方正好出現,無論怎么看,對方的身上都有極大可能。

  他心底的那一絲堅持,又覺得不太可能。

  若是他的話,又何須如此!

  若不是他,他在中途攔下我,那豈不是救了我一命?

  黑巖老怪心念變化,情緒一時有些復雜。

  不過,他復雜的情形,并未復雜太久,一道紅芒激射而來,便有一頭戴發冠的紅衫老者落了下來。

  “黑巖。”

  “太上長老,您怎么在這?”黑巖老怪面色驚疑,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在這里。

  “正好途徑此地,感應到天人氣息。”

  神魂感應著谷內場景,老者的神色有些凝重。

  “天人手段!”

  他環顧一圈,重新落目在黑巖老怪的身上:“黑巖,你來這多久。”

  “回太上長老,我也剛到不久。”

  老者沉默著沒說話,他雖穿著精美,但通體上下,卻有一股猛烈熾熱之感。此等氣魄,遠在黑巖老怪之上。

  橫山宗,太上長老,紅峰真人。

  常鎮橫山宗山門,一身修為境界,早已觸摸到了二境門檻,只差一步,便能真正越過關隘,成就一尊貫虹天人。

  “多事之秋。”紅峰真人沉默許久,方才吐出了這么一句。

  溪泉谷之事,于橫山宗而言,也是極重的一筆。

  不僅僅是資源的損失,還有宗門威嚴的透支。

  可以預見到后續一系列的風波浪潮。

  后續半日,接連有增援抵達。黑巖老怪也從宗門太上長老的口中,得知了一個令他心顫的驚聞。

  “天人大戰?”黑巖老怪有些震驚。

  除了秘境探險,獵妖歷練等少數幾個場合,已經多少年未曾聽聞過州境內有天人大戰了。

  此次的距離還如此之近,聽太上長老之言,就發生在數百里外。

  “對,從遺留的痕跡來看,確實是天人級別的戰斗,不過從現場痕跡來看,爆發的時間應該不長,結果未知。”紅峰真人的神色有些凝重。

  天人大戰,對于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都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結合當下,溪泉谷被襲的事件,更是讓人心生驚疑。

  “結果未知?”聽著太上長老的話,不知怎的,黑巖老怪想到了那尊黑袍老怪。

  會不會就是他?

  這么近的距離范圍內,不可能還會還會有其他天人吧!

  那另外一尊天人,又會是誰呢?

天人激戰,短時爆發,距離不足千里,結果未知  黑巖老怪心緒變化,隱隱摸到了一些脈絡,但又理不順想不清楚。

  若真激烈出手過,對方為何會如此淡然從容,氣定神閑,絲毫不像是大打出手后的模樣,那森冷死寂下,藏著的是難以言喻的自信底魄。

  能讓天人交手的,定不會是什么小事,雙方糾纏定不會少,短時停下的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一方潰逃。

  可若是如此,另一方定然猛烈追逐,即便追逐不少,也不會短時就善罷甘休。

  倘若出手之人,真是那老怪,怎會還有閑情逸致交談談論,發展下線?

  黑巖老怪心緒起伏,好似摸到了此次事件的脈絡本質。

  “難道說”

  黑巖老怪的瞳孔猛睜,氣血鼓蕩,腦海中浮現了一個正常情況下,絕對不該出現的可能。

大戰落定,屹立潮頭,那老怪之所以能如此淡然,是因為  黑巖老怪心神驚愕無比,震撼難言。

  結合種種細節,此等猜想雖是有些天方夜譚,但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黑巖老怪的情緒不對,紅峰真人也未太多關注,眼下剛經大事,又得此驚聞,黑巖如此情緒,不算奇怪。

  “黑巖,你這一路過來,可曾感應到什么氣息沒有?”紅峰真人詢問道。

  氣息?

  黑巖心中猶豫,最終還是提及了黑袍老怪之事。

  太上長老面前,他不敢撒謊,但提及相應之事,他卻選擇隱藏了部分真相。

  比如,雙方接觸,禁制之事。

  他言及,與對方碰面,最終破財免災。

  “豈有此理!”紅峰真人聞言大怒。

  再怎么說,黑巖也是他橫山宗之人,對方一而再的如此,顯然沒有把他們橫山宗放在眼里。

  如此情形,與敲詐無異?

  好在,對方還有顧忌,未曾真的動手。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紅峰真人才恢復自身情緒。作為精修橫練功法的武道天人,紅峰真人自也是一個爆脾氣。如今這般表現,已是多年修身養性的成果。

  “黑巖,你且放心,他日若是遇上,宗門定會為你討要回來,要個說法?”紅峰真人滿臉自信道。

  作為聞名碧蒼一十七州的武道天人,紅峰真人有這個自信。無論是背靠的橫山宗,還是他自身的實力,都足以支撐起他做這件事情。

  作為橫山宗老牌的武道天人,當年的絕代天驕,紅峰真人有著自己的傲然和底氣。

  哪怕是修至天人之境,他的武道境界,也未曾原地踏步。早早便修至了一境圓滿。

  如今更是摸到了二境邊緣,只差一絲,便能踏足此境。

  另外,他修行的功法,乃是橫山宗珍藏的底蘊之法。體魄強橫,氣血旺盛,橫練修行者,本就以難纏聞名,偏偏他還補足了神魂之法,兩相兼容,自是難纏無比。

  而他手上,還有一件秘寶,品質雖略有殘次,不如真正重寶,但于偽重寶之流,絕對是極致的威能。

  功法根腳,修為境界,護道底蘊,增益靈物,他樣樣不缺,他日若是遇到了,對方如何能與他相比?

  除卻實力底蘊外,碧蒼地界內,他橫山宗,才是主場!

  看著紅峰真人滿臉自信的模樣,黑巖老怪有心想要說些什么,但念及下線,終究還是沒說些什么。

  若是他的猜測為真的話,太上長老要真找上門去,那恐怕.

  一念至此,黑巖老怪終究還是猶豫著說了一句。

  “區區外物,還是不擾太上長老清修了。”

  “清修?哈哈哈哈”紅峰真人聞言大笑:“黑巖,你說話,什么時候開始這么文縐縐了!本君橫練體魄,哪來的什么清修?”

  聞言,黑巖老怪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清修清修,從那老怪聽得多了,他也忍不住蹦出了這么一句。

  風云殿?

  為何從未聽聞過這個組織?

  如今加入了這個組織,雖不至背叛宗門,但也不知是福是禍!?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巖老怪通體塊壘成迭,氣血鼓的那個,目光堅毅,望向山谷上空。

  無論如何,他黑巖,都絕不會止步于此!

  “對了,這次問心劍閣那.”紅峰真人提起了此行正事。

  黑巖老怪聞言一肅,聽著從太上長老那口中的隱秘信息。

  “問心劍閣,很有可能,又出了一尊天人!”紅峰真人面色凝重,隱有不甘之感。

  “什么?”黑巖老怪神情錯愕,心神一震,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沈臨淵?”

  紅峰真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一尊新的天人,必將影響宗門之爭,乃至于碧蒼之勢。

  黑巖老怪站在原地,神色變化,不知想著些什么。

  起風了。

  “到了。”

  遁光閃爍,陳平安望著下方黑霧繚繞的幽靜山谷。

  神魂感應下,他已經感應到了藍映君的氣息。

  黑霧谷內,雖有禁制,但此等禁制,已經瞞不住他的神魂感應。

  遁光一閃,陳平安便穩穩落在了黑霧谷之中。

  木屋草廬,一明眸少女,剛剛轉頭望來。

便看到一道溫和笑意,以及  “藍姑娘。”

  陳平安一襲青衫,站在籬欄之外,好似正午的一道陽光。

  少女展顏一笑,眸光明媚靈動。

  “陳兄,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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