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念浩瀚無窮,可怖到了極點,比之劍狐真人在臨川所見的任何氣息都要強大。
恍若大日,照耀九天十地。
是劍狐真人此生所見的最強大的氣息。
她感覺對方只要呼出一口氣,就可直接將自己吹的魂飛魄散!
不過好在,道場之中有陣法亮起,一層云霧般的光幕升騰,罩住了洞府,護住了劍狐真人,隔絕了這神念的闖入。
那神念輕笑一聲,眸光流動,看了一眼這亮起的光幕,也并未闖入。
神念稍稍收斂,化為了一桃花映身,面容絕美的女子虛影,懸于光幕之外,笑看著劍狐真人。
“上尊!”
“上尊!”
感受到這股浩瀚的氣息,胡元化和林蓉兒盡皆臉色一變,忍不住躬身,對著來人行禮。
上尊?!
大乘上尊?!
劍狐真人心中亦是一震,萬萬沒想到會有大乘上尊蒞臨,當即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和胡元化等人一般行禮道:“新晉弟子,拜見上尊!”
“無須多禮!”
那桃花映身的女子微微一笑,一股溫和的法力就透過光幕,將劍狐真人扶起。
就在這時,又有一道恐怖的神念,自天穹之外,極速落下,帶著浩瀚無垠的力量,落在道場之中。
虛空之中,金氣彌漫,劍鳴錚錚,似乎要刺破碧落黃泉,哪怕隔著道場的光幕,劍狐真人都感覺雙目刺痛,心頭浮現森森寒意。
這也是一個可怕到極點的人物。
大乘上尊!
又來一個大乘上尊?!
劍狐真人心中大驚,林蓉兒和胡元化更是兩股戰戰,俯首不已,神情忐忑。
“師妹來的倒是快,想來是在這青峰道院剛入渡口之時就一直關注了?”
金光消散,露出了一個面容剛毅,雙眸璀璨的中年道人,他看著那桃花映身的女子,忍不住大笑。
“師兄來的也快!”
那桃花映身的女子淡淡一笑。
但話音剛落,又有一道恐怖的神念,跨越虛空,扶搖而來,落在兩人身側。
又一大乘上尊!
但這還沒完,又有神念涌動,好似大日墜落,星辰降臨。
不過剎那之間,又有兩道恐怖的神念破開虛空,落在道場之中。
劍狐上人見狀,只覺目眩神迷,幾乎難以站穩。
只見虛空之中,五道虛影,如五尊大日臨空,居于天穹,居高臨下的看著剛被打開的洞府,恐怖的氣息哪怕收斂,可依舊有無垠的威勢。
五尊大乘!
足足五尊大乘,降臨此地。
而劍狐真人才不過區區道胎之境,焉能承受如此威壓,只覺眼前發黑,站立都難。
林蓉兒和胡元化更是屏住呼吸,難以承受,俯伏下拜。
“莫要嚇到了女娃,被外人知曉,還以為我臨川都是以大欺小的角色呢。”
五尊虛影之中,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撫須一笑,而后五尊大乘的氣息盡數收斂,好似凡人,沒有絲毫波動。
可哪怕沒有絲毫氣息,但知曉眼前五人的身份,劍狐真人還是心中忐忑。
“拜見諸位上尊!”
她只能俯首,再度行禮。
“莫要害怕,也無須多禮。”
“你可知我等今日為何而來?”
中央那頭發花白的老者微微一笑,對著劍狐真人問道。
“弟子不知!”
劍狐真人乍見五位大乘,一時之間已經失去了思索的能力,只能搖頭。
“是因為那小子要送你的寶貝!”
桃花映身的女子,淡淡一笑。
“送我的寶貝?”
劍狐真人聞言,這才恢復了些許的思索能力,轉頭看向那幽深的洞府,眼中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洞府之中,自有乾坤,茫茫大湖之上,一枚雷光閃爍,被無數禁制裹住的玉盒正靜靜地懸浮。
玉盒側方,還有一封信箋。
信箋之上有熟悉的氣息流動。
“這寶貝是…”
劍狐上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可曾聽聞過先天之體?”
那桃花映身的女修再次問道。
“先天之體?”
劍狐真人再度露出了迷茫之色。
她聽聞過諸多道體,但對先天之體,還真沒有太多了解。
“看來你還不知曉這份玉盒的貴重…”
見到劍狐真人這幅神色,那桃花映身的女修大乘也露出了一絲感慨之色,隨后正色的說道:“先天之體,號稱仙人之種,乃是諸般仙經孜孜以求的無上道體,擁有此般根骨,修行之速將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壽元綿長,神通自生,法天象地,性命雙修,乃是世間頂尖資質,沒有之一。”
“你冰肌玉骨,擁有名體,天資還算一般,可在先天之體面前,就如皓月之下的螢蟲,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臨川數萬載以來,在仙人境界之前,擁有這般體質的,也不過寥寥十余人。”
“此代臨川,大乘親傳之中,也僅得一人有這般根骨!”
“而你身后玉盒之中,就是一樁可以助人成就先天之體的絕頂寶物!”
“天下奇珍,神州罕見!”
此話一出,劍狐真人豁然抬頭,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天下間竟然有這般寶物?!
劍狐真人只覺心神晃動,難以思索。
最關鍵的是,這是顧遠…送給自己的禮物?!
大乘修士如此夸贊的寶物,就在自己眼前?!
“這般寶物,他怎得不自用?!”
劍狐真人轉頭,看著那雷光縈繞的玉盒,眼神恍惚,忍不住喃喃自語。
此話自然被幾位大乘聽在耳中。
那桃花映身的女修大乘見狀,頓時笑道:“倒是伉儷情深,也不枉費他四氣交融之中,只想到了你…”
“嗯?”
此話一出,劍狐真人頓時一怔,粉色雙眸之中略有不解。
“好了,顧小子都已經天靈了,說這些作甚…”
那須發花白的老者聞言,啞然失笑,而后又對劍狐真人說道:“女娃,你不必擔心,你這郎君,機緣手段都堪稱絕佳,他金骨雷竅,早已經是先天純陽雷體,用不上此果了。”
“當年大乘金殿之中,我等本想以諸般寶物誘之,與他交換此果,但他始終不愿,直言要將此果贈給他的道侶。”
“我臨川道脈,天宮正統,數萬載底蘊,豈會搶奪弟子辛苦爭來的寶貝?”
“且他此番言論,真情實意,頗為動人,我等就應下了。”
“但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通天果只能我臨川道脈之人服之!”
“等了許久,終于等來了正主。”
“通天果不可奪,但服果之人卻可!”
“女娃娃,你可愿拜入我門下,為我關門弟子?”
“你入我門下,一應資糧皆由我提供,你只需安心修行即可,必然可以扶搖直上,超過你這郎君也不成問題!”
老者撫須大笑,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拜師大乘?!
劍狐真人頓時一怔,萬萬沒想到,這五尊大乘來此,竟然是存了這般念頭?!
“師兄,你這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我先來的,就算拜師,也應當是拜我為師才對?”
老者此話一出,那桃花映身的女修頓時不滿。
“入我門下,無論你成就何等體質,我都可助你推衍仙經,登臨巔峰!”
“這臨川之中,唯我一人坤修,你入我門下,再合適不過了。”
桃花映身的女子轉頭,也對劍狐真人勸道。
劍狐當真是怔住了。
接連兩尊大乘前來收徒,這是她想也不曾想過的劇本,一時之間根本就不知該如何回答。
“女娃,你若是不愿,也可將此果獻出,我將庇佑你和你青峰道院兩千載,扶持爾等成為頂尖世家,一言一行都可代替我的意志,也會全力助你修行,絕不藏私!”
“此果藥力浩瀚,你未必能把握的住!”
眼見劍狐真人不曾回答,側方之中,一個眸子冷漠的中年道人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壓迫。
獻果?
此話一出,劍狐真人心中立時浮現強烈的不愿和一絲不甘。
此果何等貴重,乃是通天道途,顧遠得到此果肯定花費了不知多少手段,吃了多少辛苦,她豈能獻出?!
那不是踐踏顧遠的一番苦心嘛?!
“獻果也是一條出路,畢竟如今此果歸你所有,你就是此果之主,如何處置此果,都是你的自由。”
“你若是愿意獻果,我必然給予你你所想不到的大機緣,百年之內,我必助你成就天靈!”
另一尊面容模糊的大乘修士,亦是開口,聲音帶著篤定。
但微不可查的壓迫,悄然彌漫。
“兩位師兄何必咄咄逼人?”
但就在這時,最后一尊大乘修士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笑意,隨后又看向劍狐真人,開口說道:“小女娃,不如拜我門下?”
“我本有親傳弟子,但因事逝世,至今親傳之位空缺,你若拜入我門下,可以繼承我的衣缽,且不會受任何欺壓,還可反哺助力那小子的修行,乃是上上之選,你意下如何?”
親傳弟子?
劍狐真人頓時一怔?
當真有如此妙事?
可五尊大乘蒞臨,給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選擇,剛入神州的劍狐真人,心亂如麻,根本難以思索,只能俯身下拜,行禮說道:
“弟子初入神州,心緒不穩,不知可否給弟子些許時日,讓弟子思索一番?”
“不可!”
但此話一出,五位大乘齊齊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壓迫。
“女娃,通天果貴重無比,早日吞服,即可早日邁入道途,如今臨川之中,只有我等五尊大乘,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擇日不如撞日,獻果之事我等也不再提,但你今日還是早做抉擇,定下此事吧!”
那須發花白的老者淡淡的開口,對劍狐真人發出了催促。
其余幾位大乘亦是看向劍狐真人。
現在就要做出選擇?
劍狐真人不知五位上尊為何如此著急,可她對臨川局勢不明,如何能現在就做出抉擇?
師徒之份,一旦定下,將會綁定終身,豈可輕易選擇?
“女娃娃就是矯情,還有什么可考慮的,隨老夫走吧!”
就在劍狐真人遲疑不定之時,一股龐大的力量,穿過光幕,一把裹住劍狐真人和那通天果的玉盒,化為霞光,想要離開此地。
“師兄強納他人為徒,也太過霸道了!”
那桃花映身的女修大乘見狀,頓時一驚,恐怖的力量涌動,朝著劍狐真人和那玉盒裹去,但大部分力量,卻悄然涌向了那玉盒。
“師兄師妹,怎得在小輩面前出手,豈有風度?”
輕笑之聲響起,又有大乘之力涌動,沖向了劍狐真人。
大乘混戰,似乎近在咫尺,劍狐真人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珍貴的寶物,正在被人追逐來去。
“鐺!”
“鐺!”
“鐺!”
但就在這時,臨川深處,突然有巨大的鐘聲響起。
鐘聲悠揚,響徹整座臨川。
“這是…”
“命牌金鐘,道脈之中有人突破大乘了?”
正在追逐劍狐真人和通天果的幾位大乘,頓時一怔,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而后神念涌動,極速朝著臨川深處看去。
昭陽殿,偏殿之中,天陽子正在撫須而笑,招待云陽真人飲酒。
但突然之間,昭陽殿極深之處,有璀璨的金光涌動,直沖云霄,而后厚重的鐘聲無風自動,響徹臨川,浩大之音,就在耳畔。
“這是…”
天陽子豁然起身,眼中露出了濃濃的震驚,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期待,神念極速涌動,朝著北界之處看去。
可北界之中,天朗氣清,白云悠悠,根本就沒有絲毫異象。
天陽子眼中頓時浮現了濃濃的失望。
但茲事體大,他根本顧不得和云陽尊者寒暄,遁光一閃,就直接進入了昭陽殿深處。
昭陽殿深處,祖師畫像之下,有一幽深的空間。
云霧繚繞之中,金燭長明,無數銘牌在云霧之中明滅不定。
命牌!
昭陽殿掌管入脈之事,凡是道脈弟子,登記玉碟之后,就會在此地凝聚命牌,以供觀測生死。
但除去生死之外,命牌還有一用。
天陽子進入此地,只見無數命牌如萬千燭火一般,層層堆疊,猶如金字塔一般,在云霧之中沉浮不休。
其中最上首,乃是十枚金色的命牌,恍若大日,璀璨不休。
在這十枚命牌之下,是數百青色命牌,層層依偎,好似一條青色的長龍。
青色命牌之下,是諸多白色命牌,再往下,則是顏色暗淡的灰色命牌,越往下,命牌光澤越低,數量越多,恍若汪洋,浩浩蕩蕩。
但此刻,那數百青色的命牌之中,有一枚陡然顫抖,綻放無量金光,扶搖而上,壓過所有青色命牌,直入最上首,和那十一枚令牌平起平坐!
青色命牌,乃是天靈之命!
金色命牌,則是…大乘之命!
只不過,金光太過耀眼,刺目無比,一時之間,天陽子竟然看不清命牌之上那人的名姓。
他連忙轉頭,朝著殿中看去。
“殿主!!!”
此刻,這冥冥空間之中,還有兩個道童正俯伏于地,手捧一枚無風自動的金鐘,滿臉激動,臉色漲的通紅,急急的對著天陽子喊道。
這是命牌殿的童子,奉命看守,對每一塊命牌都了如指掌。
“是哪位師兄晉升大乘了”
天陽子沉聲問道。
突破大乘,那要昭告整座道脈,邀請天下同道,萬千宗門,齊齊來賀的。
將要舉辦一場浩大無比的慶典。
大乘修士,神州上尊,已經是頂尖戰力,臨川的話事人之一了。
地位尊崇到不可想象。
“是…”
“是…”
可兩個童子激動無比,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手指命牌,滿臉通紅。
“哪位師兄,怎得話都說不出了!”
天陽子拂袖,心中略有不悅,而后神念涌動,朝著青色命牌看去。
這青色命牌之中所有之人的名姓他都知曉,只需知道少了誰,推測一番就明了。
“唰!”
天靈修士神念和其浩瀚,只是輕輕一掃,就明白青色命牌之下少了誰。
可是…可是這個答案讓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不可能,不可能。”
“去往北瀘州之前,才天靈初期,不可能!”
天陽子難以置信,不敢確認,突然之間,他想自己當日的卦象,突然臉色慘白,浮現了一抹驚恐。
“剛剛可有命牌粉碎?!”
他臉色一怒,對著腳下的童子喊道。
但就在這時,五道浩大的神念,陡然落下,進入了命牌殿。
大乘修士!
五道目光齊齊抬起,看著那耀耀生輝,和十枚命牌平起平坐的新升命牌,盡皆浮現了震驚的神色。
“是這小子?!”
“怎么可能?”
“這小子去往北瀘州之前,才剛剛天靈初期修為,怎得突然晉升大乘了?!”
“命牌生金,和我等平起平坐,不會有錯的…”
“東華,大乘了!”
金光璀璨,緩緩消散一些,那命牌之上,兩個銀鉤鐵畫的大字,映入了天陽子的眼簾。
“顧遠!”
天陽子渾身一震,久久無言,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而后眸中突然生出淚來。
時隔三千年,清澄洞天,再度有大乘上尊問世!
“天陽,你倒是好命,竟然能渡得一尊大乘入門,也是一樁天大的功勞了。”
那五道虛影,有人看向天陽子,感慨的說道。
“十大洞天,看來要改名十一洞天了…”
感慨之聲,不絕于耳。
“如今該如何是好?那女娃和那通天果…”
“如今再喊女娃,怕有些不合時宜了,東華成就大乘,和我等平起平坐,他的道侶,又是同門,當稱師妹或是道友了…”
“此事作罷,且等東華歸來,由他自行做主。”
有人長嘆。
“天陽,昭令諸殿,可以著手準備慶典了,并昭令道脈玉碟之上所有宗門、靈峰、水泊,大淵、界域,備上厚禮,準備慶賀東華上尊之禮!”
“還有,既然東華已經突破大乘,青峰道院此次歸脈規格顯然小了,上脈名額要再度擢升,各洞天修士需前來觀禮,你清澄門下靈峰亦是不夠,且去厚土殿,再行安排,一切擢升,以大乘之禮來辦!”
天陽子俯伏于地,面帶激動的應道:“謹遵法旨!”
“轟隆隆!!”
就在幾人商議之間,北界地域,突然有恐怖無比的劫云浮現,轟鳴陣陣,直接遮住了天穹。
“這是…”
此雷一出,幾位上尊頓時臉色微變。
“天玄閉關之處,這是要度大乘之劫?”
“難不成,要一門雙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