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來儀的手一抖,酒杯中的酒液灑出來一部份。
放下酒杯,他掏出一張素凈的手帕,仔細擦干手上的酒液。
鳳來儀:“多謝先生提醒。若我能活著,以后必定回報先生指點之恩。”
看來這人心里有數,知道自己的劫數是什么。
再看向孫老太爺。
面相顯示他依舊有牢獄之災,但并不長久,此后能否極泰來。
柳柊遂不再多話,笑瞇瞇地夾起一塊松鼠鱖魚放進嘴巴里。
味道真不錯。
鳳來儀已經穩定了情緒,笑著跟孫老太爺說著話。
兩人看起來關系很少的樣子,但其實,加上這一次,他們只見過五次面。
至于鳳來儀小時候受孫老太爺照顧…
孫老太爺只讓人給鳳來儀送去了二十塊大洋,之后就再沒有管了。
鳳來儀后來為了生活跟著戲班的班主離開,孫老太爺可沒有出面阻止過。
畢竟唱戲的身份在這個年代可不高,屬于下九流。
別看名角受人追捧,但在富豪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意褻玩的存在。
三天后是孫老太爺的正日子,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來到孫家給孫老太爺賀壽。
其中身份最高的是當地的軍閥李大帥。
這李大帥五十多歲的年紀,但長得不錯,身材保持得很好,整個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讓許多想要攀附權貴的人將其當成金枝。
只不過李大帥的眼光很高,家中一溜兒的姨太太全都是高顏值的大美人。
而且這些美人都長得有幾分相似。
據說李大帥發達前有個白月光初戀情人,那時候李大帥是個窮小子,白月光是富貴家的小姐。
白月光家人瞧不起李大帥,棒打鴛鴦,將白月光嫁給了非常有權勢的官員。
白月光念著自己的戀人,悶悶不樂,沒過多久就因為難產而死掉了。
李大帥加入了軍隊,前朝覆滅后,他掌控兵權成為了一方軍閥。
李大帥十分“癡情”,對被月光念念不忘。
除了正妻是因為其娘家的銀錢而娶過來的外,另外的七個姨太太全是他找的替身。
只要有兩三分像白月光或者其中一處五官與白月光一樣,李大帥便會將人搶回大帥府。
因為他的權勢,女子們的家人都不敢為女子出頭。
而李大帥對那些女人都挺好,即便有了新人忘舊人,也不會苛待舊人,讓舊人能吃飽穿暖,享受富太太的生活。
因此,好多女人主動想要扒上李大帥。
據說李大帥的八姨太是一個戲子,在臺上表演的時候用眼神勾引李大帥,還真的勾乙上了,從身份低下的戲子成為大帥府的姨太太,仗著李大帥的寵愛,報復了曾經欺負過她的千金小姐。
孫老太爺親自接待李大帥,將人迎上主位。
他們的座位正對著搭建好的舞臺,此時上面正表演著孫悟空大鬧天宮,十分熱鬧。
很多人都喜歡看熱鬧的戲,但真正懂戲的人卻并不喜歡這樣的鬧騰。
看到李大帥皺眉,孫老太爺吩咐管家:“請鳳老板上臺吧。”
管家去傳信,沒多久,下面的鼓樂便換了節奏。
表演的戲子們全都退了下去,一個裝扮成麻姑的美人走上了臺。
只見那美人眼波如同秋水,流轉間吸走人的魂魄。
好些人都抽了口冷氣,接下來便是鼓掌叫好。
李大帥也被戲臺上的美人吸引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觀看著美人的表演。
“這人是誰?”李大帥見美人下了戲臺,立刻詢問孫老太爺。
孫老太爺心中罵兩人一句“色鬼”,開口道:“這位就是鳳來儀鳳老板了,他是個男兒身。”
李大帥呵呵笑:“美人不分男女,勞資也可以有個男姨太太。”
孫老太爺忙道:“大帥,鳳老板雖然是唱戲的,但人脈很廣,有好些身份高貴的戲迷。你這么做,會給自己找來不少敵人。”
李大帥:“勞資天不怕地不怕,誰敢找勞資的麻煩,勞資斃了他。”
孫老太爺心里直罵李大帥莽夫,嘴里依舊勸說李大帥。
李大帥不怕鳳來儀身后的那些人,但他怕呀。
他孫家一向與人交好,可不想得罪人,給自家招來麻煩。
李大帥摸出了腰間的手木倉,指著孫老太爺的腦袋,笑:“老太爺,你也不想喜事變喪事吧?”
孫老太爺住了口,他不想柳柊給他批的“牢獄之災”成真。
他年紀大了,可經受不住那一番折騰。
沒有人阻止,李大帥大咧咧地闖進了孫家專門提供給鳳來儀化妝的屋子。
此時,鳳來儀已經洗掉了臉上的油彩,露出了他的真實面容。
看到那一張臉,李大帥驚住了。
“像!太像了!”
跟他的白月光至少有八分相似。
李大帥毫不遲疑,立刻上前搶了鳳來儀就走。
賓客們看到了這一幕,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秦逸倒是想上前,他不怕李大帥,畢竟他大哥也掌握著軍隊,且直屬于中央管轄。
柳柊攔住了他,小聲道:“那是這兩個人的恩怨,由他們自己解決。”
秦逸:“鳳來儀其實會武吧?”
柳柊:“你看出來了?”
秦逸:“嗯,他的呼吸綿長,應該是修煉過內功的。”
現在武學沒落,會內功的人已經很少了。
整個秦家,也就他秦逸才練出了內功。
秦家的其他人修煉的都是外功。
有內力加持,戰斗力會提升好幾個臺階。
柳柊:“鳳來儀的武功不弱,他是故意接近李大帥的。我之前給過她提示,想來他已經有了退路。”
秦逸:“鳳來儀一直生活在北平,怎么會跟李大帥結仇?”
柳柊:“你忘了嗎?鳳來儀小時候可是生活在這里,家破人亡后才跟著戲班班主離開的。”
秦逸:“我對他是真不了解。”
柳柊:“我之前幫鳳來儀又看了一次面相,有驚無險,他不會有事的。只不過以后恐怕再難聽到他的戲了。”
這邊,鳳來儀被李大帥搶到了李府。
李大帥并非急色之人,將人關在一間屋子里后,便去處理公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