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公公,那邊有個小宮女找你。”小順子正在那里看著人收拾馬車上的篷布,有人過來向他傳話兒。
他年紀雖然不算多大,但是心眼兒多,腿勤快,又專會抱大腿。
所以早早就熬上了這里管事的差事,自覺的是一號人物了。
小順子順著那人的手看過去。,只見小月正站在墻邊,有些局促地看向這里。
他心中不由得意,將手頭的差事派給旁邊的人:“我有事,你在這里照看著吧!可千萬別弄出差頭兒來,否則饒不了你。”
他來到小月跟前,不等小月張口就說:“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往那邊走走。”
他瞧著小月的神情就知道,這丫頭是想明白了。
本來也是嘛,誰能不答應呢?
兩個人在一棵石榴樹旁站定,此時石榴花開得如噴火一般,明艷耀眼。
“小順子公公,你昨天說的那些話可作數嗎?”小月似乎是鼓足了勇氣問。
“什么話?”小順子故意逗她。
小月果然有些起急:“就是你說的,若是我肯幫忙,你們就能讓我娘和我弟弟過著好日子…”
“自然算話,這又不是什么難事。”小順子豪氣地說,“不但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能保你衣食無憂呢。你現在還不到二十歲吧?早早的出宮去,找個好人嫁了,生兒育女。豈不比在宮里受挫磨強百倍?”
聽了他的話,小月的眼睛閃了閃,似乎是心動了:“那你且說要我做什么?”
“過些日子就是端陽夜宴了,能不能成事就看那一晚。那一晚眾人都在前頭伺候,你們后頭那地界兒基本上沒什么人走動,好行事得很。”小順子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天晚上溫娘子一定不會到宴席上去的,你只瞧好了機會,把這包藥給她放進茶里,讓她喝下去。
之后她就會昏睡,你把她扶到床上去。然后給董駙馬遞個信兒,駙馬自然就會過去找她,兩個人自然就到了一處。
后頭的事就不用我說了,他們兩個成了好事,溫娘子心中必然也愿意,以后有來往,還得咱們二人幫著掩護。”
小月聽了暗暗心驚,卻努力掩飾著不表現出來:“這樣就成嗎?那溫娘子會不會怪我?”
“傻丫頭,她怎么會怪你呢?她謝你還來不及呢!若不是你幫著,她怎么會有知疼知熱的人在身邊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小順子鼓動著三寸不爛之舌,一味的顛倒黑白。
見小月下不定決心,他干脆從懷里抓出幾顆金瓜子來塞到她手上:“這個你拿著,事成了還會重重地謝你。”
又低聲道:“你不須有什么顧慮,退一萬步講,便是她心里有些不愿意,生米已然做成熟飯,少不得也得依了。難道還敢翻起來不成?
也不過是偷偷哭一場,隨后該怎么是怎么,不會強到底的。”
小月把那幾顆金瓜子緊緊攥在手上,說道:“我是個沒主意的,公公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只要…只要別叫我里外不是人就好。”
“好妹子,這就對嘍!人生苦短,何必想那么多呢?”小順子得意地拍了拍小月的肩膀,“你回去吧!到時候聽你的好信兒。”
小月走回來,把那包藥給了溫鳴謙:“這是小順子給我的藥,他說要在端午夜宴的時候騙您服下去,到時候就會昏睡不醒。我再給董罡遞消息,讓他過來。”
“這樣齷齪的勾當也是他們能干得出來的。”溫鳴謙聽了不禁冷笑,“那咱們就將計就計好了。”
“娘子,你打算怎么辦呢?那小順子還塞給了我這個。”小月說著拿出的那幾粒金瓜子。
“他給你,你就拿著。”溫鳴謙說,“放心,你母親和你兄弟我會托人照管的,叫他們先離了京城避一避。”
“能這樣就太好了,”小月心里頭自然惦記家人,“我答應的痛快,想來他們也不會太防著我。”
“這些日子你該做什么做什么,”溫鳴謙囑咐她,“到時候我再告訴你該怎么做。”
溫鳴謙交代完了她,又把手上的活兒做完了,才到端敏公主這邊來。
把事情跟她說了。
端敏公主聽后嫌惡地冷笑道:“這也太下作了些,是董家人能干出的事。”
“如今惠妃也回了宮,她必然起了疑心,要防著我的。”溫鳴謙說,“咱們正好也能把她帶進來,一起熱鬧熱鬧。”
“這話說的對,”端敏公主聽了笑道,“反正她愛湊熱鬧。”
和端敏公主這邊商量完畢,溫鳴謙又被人叫到皇后身邊去了。
“鳴謙,聽說你的兩個哥哥一個是進士及第,一個是進士出身,都是好學問。”皇后開門見山,“如今六部職位空缺出來不少,不如趁這個機會把他們調到京城來任職。”
溫鳴謙一聽,作出十分意外的樣子來:“這…這成嗎?我那兩位哥哥只做到縣令…”
“縣令怎么了?知道民間疾苦,況且他們這幾年的考績都不錯。”皇后說,“你們是一母同胞,瞧著你也知道,他們必定都是能干的人。
你在我身邊服侍的這樣好,是有功之人,我不會虧待你的。”
“奴婢叩謝皇后娘娘的大恩。”溫鳴謙做出萬分感激的樣子來,“倘若二位兄長真能回京,那鳴謙也算是與家人團圓了。”
“是啊!本宮知道你已然沒了婆家,娘家人又不在身邊,實在太孤凄了些。不過要等到他們回京也得入秋了,你還是得耐煩些。”皇后笑了。
“奴婢等得起。”溫鳴謙說,“奴婢一定竭盡全力侍奉好娘娘。”
“快起來吧!不必如此。你是我跟前的人,我不照應著你照應誰呢?”皇后這個人從來都是任人唯親的,這一點人盡皆知。偏偏她還覺得天經地義。
溫鳴謙的兩個哥哥溫遇之和溫退之都是飽學之士,品行方正且有才干。
只是因為不肯依附權貴,不肯結黨,故而宦海沉浮許多年,也只做得個縣令。
還都是在邊遠之地,并非富庶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