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君王的善意
從方舟返回物理世界的李夜來，冥冥中感覺到一股陰冷感。
這讓李夜來有些驚訝，那是靈感警示。
當靈能者晉升為霸主，成為神性生物后，靈能者的靈感或者說‘危險預知’能力，會得到質的飛躍。靈感便愈發強烈和敏銳，會在某些災難爆發前，提前傳來某種預警。
當然，依舊是時靈時不靈，只能作為某種警戒。并非指向某個明確的方向或具體的威脅，更像是一種.被某種極其遙遠、模糊。卻又充滿惡意的目光，短暫掃過的感覺。
單論靈感的精準與敏銳，李夜來曾遇到過最棘手的便是葉寒。
那個畜生的靈感簡直如同作弊，任何針對他的陷井、偷襲、乃至下毒，幾乎都會被他提前察覺，讓圍殺行動困難重重。好在最終，還是將其徹底斬殺。
如今，這股忽如其來的警示，則是讓李夜來有些迷茫。
“我們被發現了？可我沒聽到警報啊。”
李夜來疑惑的看向小狂王。
不知何時，小狂王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他身旁，坐在他身邊。
對于李夜來的詢問，她有些疑惑與迷茫，微微搖頭。
于是，李夜來直接在虛境發聲：“有出現什么麻煩嗎？”
“沒啊，一切正常。海霧穩定雷達干凈，遠程靈能偵測也沒反饋。我看著呢。”虛境中楚河傳來回應。
幾秒后楚河就趕來了。
他在房間外看著肩并肩坐在一起的兩人，眉頭一挑：“呦，老李。這兩步路，你都用虛境傳訊呢？”
李夜來起身并回應道：“我剛剛似乎觸發了某種靈感，但不清楚源頭。”
“這不正常嗎？”同樣趕來的長樂仙君笑道：“想搞死你的人多的去了，你要學會習慣，我出門前，都得給自己占卜十幾次。次次大兇，還不是活下來了？”
“你們兩個怎么來的這么快？”李夜來疑惑。
楚河和長樂仙君，自然不會說，他們是來看戲，或者說是來慫恿的小狂王的。
于是，楚河轉移了話題：“或許是，天衍行者又在編織針對你的陰謀了。”
“無論是作為人類冠軍，還是永世神選，命運之書變數，針對你的惡意絕不會少。”長樂仙君說道：“你除了更謹慎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李夜來微微頷首，天衍行者針對他的圍殺失敗了，但也給他埋下了很多釘子。
要是有人認為，自己原本該崛起的命運，該獲得的給予，因為李夜來的出現而被斷送。
必然會對李夜來產生惡意，這幾乎是無法察覺的。
就比如，圍殺李夜來的三位人類霸主之中的，噬曜。
在戰斗中，李夜來從他嘴里得知，在原本命運之書的推演之中。
冥河號角將被噬曜獲得，而黑傘也本該死在噬曜手中。
這會讓噬曜獲得某種強力秘寶的素材，同時，黑傘的意識體也將化作另一位‘天才’的底牌。
并在未來冥河吞噬海量生靈之后，噬曜將與其他幾位‘英雄’鎮壓冥河。
從而獲得冥河傳承，一舉成為至強！
這是一條被書寫好的，光輝燦爛的英雄之路！
然而，李夜來的出現，攪亂了一切。他拿到了冥河號角，提前擊殺了黑傘，并親身參與甚至主導了鎮壓冥河的戰役。他拯救了巨城圈可能因此犧牲的數百萬人，改變了無數人必死的命運。
但在噬曜，以及那些被命運之書選擇的人眼中，李夜來做了什么？
他阻斷了包括噬曜在內的數位‘天才’的既定崛起之路！
哪怕李夜來此舉，拯救了數百萬人，打破了那些人類同胞死亡的命運。
也依舊被噬曜視為命運的毒瘤，一個不斷吸食他人機緣與養分，壯大自身的寄生毒瘤。
在噬曜看來，李夜來不是什么人類英雄，更什么人類冠軍！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罔顧大局與未來的短視之徒！
這是最典型，也最極端的例子。
而更多的懷有類似想法的人，恐怕就潛藏在世界各地，甚至可能就坐在某個巨城的辦公室、實驗室或訓練場里，表面上是同僚，內心卻因被奪走的機會而埋藏著對李夜來深深的嫉恨與惡意。
李夜來不想去懷疑自己的同事，但他又不是混沌邪神，無法扭曲他人的想法。即便是混沌邪神，也不能控制信徒的價值觀啊。
“簡單，以后你就和那些被你改變了命運，掙脫必死結局的人接觸就行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你行動正確性的最好證明。你和他們待在一起，總比整天提防那些自認‘懷才不遇’的怨種要舒心些。”長樂仙君說道：“至少目前，邊境城市圈，巴蜀山城，都是因為你的干預，掙脫了傷亡慘重的命運。與他們接觸，倒是不用太過擔心”
“但同樣也斷絕了一些家伙的崛起契機。”楚河補充道：“我聽景鱗說，之前圍殺你的人中，也有一號邊境城巨城的人？”
“嗯，其中的一位霸主，甚至還是楊辰隊長的老友。好多年的交情了可以說在楊辰隊長的成長的路上給了很多幫助。”李夜來嘆息：“正面的敵人，我無所畏懼。但藏在暗中的，真的太麻煩了。”
楊辰隊長那一刻，必然是憤怒到了極點，也悲傷到了極致.老友的背叛，甚至當年冠軍折戟的一戰，都可能與‘老友’有關。
李夜來不敢去想，若是老馬、景鱗他們背叛了自己，自己會有什么表情。
說著，李夜來看向長樂仙君：“仙君啊，你們古天庭有應對這種手段的辦法嗎？這算是理念之爭吧？”
“說理念之爭都算抬舉他們了。本質上，不過是一群自覺懷才不遇，又沒本事自己殺出血路的廢物，覺得你擋了他們的道，沒了你，他們就能順風順水，一飛沖天罷了！何其可笑！
哪怕是天衍行者，也不否認你是人類英雄，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榮耀，卻被這幫人一句話否決了。”
“而命運之書，扭曲他人命運，增強自身的手段，這不妥妥的邪道嗎？”長樂仙君笑道：“在神話時期，古天庭與人族的關系，大體是庇護與回饋。天庭維持秩序，庇護人族繁衍生息。人族則提供信仰愿力，并在其中誕生出有資質者，補充天庭新鮮血液。這是一個相對良性，可持續的循環。而命運之書那種玩法，是竭澤而漁，是強行篡改眾生因果線來養肥少數所謂的‘主角’，最終會導致整個命運織錦千瘡百孔，孽力反噬，天地不寧！”
古天庭的價值觀到底是與外界不同的，比起其他神話倒是顯得像個異類。
某些區域的人類神話中的神，在天庭秩序中，都得被定義為邪神。
因為不喜人類，就發動大水淹沒世界，放了諾亞一家算是保留人類火種。
為了彰顯自己的神威，把埃及法老變得鐵石心腸。順手給埃及帶來的十場災難。
為了檢驗忠實的信徒約伯，滅了他全家老小，毀掉了他所有的財產。并讓約伯長滿毒瘡。就只是為了檢驗約伯的忠誠？
這出師無名，不仁不義，草菅人命的神，放在天庭秩序里。
高低得是一個邪神，魔頭。
擱天庭秩序內，早被天劫劈死了。
命運之書則是更加惡劣，估計仙人們都得下場。
長樂仙君咧嘴：“若是能確定人選，留給我幾個，我有好多樂子想試試呢。之前，萬變之主偽裝成系統這一手段不錯，但太粗糙了。我想到了好多更好的點子！”
李夜來自然點頭，被長樂仙君玩弄.他們值得這種苦難。
艦隊航行的日子，倒是波瀾不驚。
一路上，除了遇到暴風雨外，沒有遇到其他危險。
濃郁的海霧裹挾著艦隊，繞過了禁區秩序籠罩的范圍，在海域上自由穿梭。
哪怕是在禁區生靈活動的海域，也很難被發現。
而在出發的第十天，偶爾會有禁區強者進入海霧調查。
當然，結局就是一冒頭就死，沒什么好說的。進來容易出去就難嘍。
李夜來和楚河兩位霸主提前等著呢。
當他們看到冠軍披風的時候，表情很驚懼，也很想哭。
看來，他們是不清楚海霧的來歷。并非是失陷之地的追兵。
亦或是，失陷之地沒有向其他禁區傳遞消息？不然，他們應該不會放任艦隊從他們家門口路過。
總之，艦隊依舊沒有放松警惕，繼續繞開禁區前進。
這期間，從失陷之地出來的人們，倒是徹底放松了。
在逃離了失陷之地后，壓抑了許久的人們，每天都想著慶祝一番。
于是，靈能者們紛紛進入海里抓魚。
吃了十來天的海鮮，李夜來感覺自己真的快膩了。
好在，偶爾有倒霉的超凡生物闖入海霧，算是給眾人加餐了。
不過，失陷之地的人們，廚藝是真的不太行。
失陷之地這七十年的艱難生存，似乎并未在烹飪技藝上給予人們太多精進的機會。
小狂王吃下伊莎貝爾遞來的烤肉時。小臉都皺起來了，想要吐掉又不好意思。強忍著咀嚼了幾下，小臉憋得通紅，眼眶里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求助似的看向李夜來。
在伊莎貝爾的幫助下，她雖然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但也懂得了一些禮儀。
至少，不會在李夜來洗澡的時候忽然闖進來了。如今，自然也不會當著他人的面，吐掉食物。
李夜來見狀，接過來嘗了一口后，臉色也變了。
這味道也太重了！
失陷之地特有的調料融入烤肉，帶來的沖擊還真的不小。
李夜來感覺單單這一口，和喝魔藥的感覺沒差多少了。
面無表情的咽下這口肉后，李夜來不動聲色的帶走了小狂王。
在房間內，小狂王吐掉了嘴里的肉，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的看著李夜來。
李夜來則是拿出了儲備空間內的食物。
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說你們的廚藝太差了 沒辦法，只能開小灶了。
而李夜來并不知道，在他們離去后。
伊莎貝爾和彥宏等人，一臉的‘計劃通’表情。
“不愧是冠軍，吃下那種口味的肉，都能面無表情。換我，我寧可吃個手雷。”
“要不人家是冠軍呢！冠軍天下無敵！”
唯有大廚段竹一臉愁苦的說：“為了讓他們獨處一起吃飯，非要這樣嗎？我感覺，冠軍閣下已經開始懷疑我的廚藝，懷疑我們的口味了，完全是為了照顧我們面子，才沒有說出來。”
一旁的洪葉也點頭道：“我們作為黎明神官，被這樣誤解不太好吧？不知道的，以為我們廚藝很差呢！這不是給黎明之主招黑嗎？”
“我想偉大的黎明之主，應該不會在意你們的廚藝如何祂又不會吃.”
“你們不懂。”伊莎貝爾一本正經的說：“根據我的觀察，如果我們不這么做，冠軍會一直避免兩人獨處。”
“不過，這樣有用嗎？”彥宏也是有些不確定的說：“而且，我們這樣‘算計’冠軍，真的好嗎？”
“誒，換一個角度看！”長樂仙君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臉的高深莫測：“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我們好？”彥宏行禮后問道：“此話怎講？”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你們之后大概率是要在邊境巨城圈內安家了，且不少人會前往三號邊境城。那是老狂王的地盤，而姜泠是狂王的養孫女。”長樂仙君笑道：“你們幫他搞定了，養孫女的終身大事，老狂王難道不會感激你們？”
“想一想啊，那可是君王的善意！”
“將來在巨城安置，乃至有個什么難處的時候，這份人情，難道不比什么虛名實在？”
“你們得到了君王的善意，又撮合了一樁姻緣，又滿足了你們想要看‘血流成河’的想法。”
“一舉三贏啊！”
彥宏想了想又問道：“那冠軍閣下怎么辦？”
長樂仙君擺手：“這誰還管他啊.我們就是要看他樂子。”
彥宏感慨：“您這真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