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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渡河而擊

  當蘇允收到宋廷朝堂之上的黨爭愈發激烈的時候,他敏銳的意識到,打決戰的時間到了!

  從前線戰場上傳回來消息,由于朝堂黨爭的影響,宋軍各部隊之間的協調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

  種樸率領的三萬宋軍在渭水北岸按兵不動,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至于為什么不敢再前進,大約是覺得朝堂如此混亂,他們在前線拼死拼活,若后方朝堂不穩,即便打贏了這場仗,又能如何?

  張猛的兩萬輕騎在無定河方向同樣受到影響,他麾下的士兵們聽聞朝堂的混亂,士氣低落,原本高漲的戰意也逐漸消散。

  劉昌祚雖然努力維持著鄜延路殘部的士氣,但面對復雜的局勢,也感到力不從心,軍隊已經漸漸有些渙散的跡象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蘇允立即決定提前發動大決戰。

  大宋不是西夏,西夏貧瘠,因此力不能久,一旦拖延時間久,光是后勤的壓力,就足以讓西夏崩潰。

  但大宋血條極厚,而且這一次作戰算得上本土作戰,延安府本來就在宋境之內,想要在后勤上消耗宋朝,這一點是想也別想!

  反而是宋朝愿意跟延安府消耗后勤,畢竟大宋有多大,延安府才多大?

  因此,對于延安府來說,想要達成戰略目標只能速勝,一旦讓宋朝拖入消耗戰之中,那么延安府的戰略目標便沒有辦法完成了。

  無定河畔。

  營帳內,牛油蠟燭散發著昏黃的光,將張猛的身影拉長,投在堆滿軍圖的案幾上。

  張猛眉頭緊鎖,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在大幅的軍事地圖上反復游走。

  地圖上,無定河被紅筆醒目地標注出來,宛如一道天然的鴻溝橫亙在延安府與宋軍之間。

  “將軍,依目前形勢,我軍該如何應對?”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打破了營帳內的沉默。

  張猛沒有立刻作答,他微微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隨后緩緩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在營帳內踱步。

  “如今朝堂黨爭激烈,軍心不穩,貿然進攻并非上策。”

  張猛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這無定河漲水,雖是天險,卻也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落在無定河的標記上,“我們先在河岸加強防御,安排精銳斥候,密切監視對岸靜塞軍的一舉一動。

  一旦發現他們有渡河跡象,立刻點燃烽火示警。”

  “那之后呢,將軍?”另一位幕僚問道。

  張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等其他宋軍部隊集結完畢,我們便來個前后夾擊。

  種樸將軍的三萬大軍從渭水北岸推進,劉昌祚將軍節制的鄜延路殘部從側翼包抄,我們兩萬輕騎則從正面沖擊,定能將靜塞軍一舉擊潰。”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行軍路線,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場景。“

  在此期間,我們要著重整頓軍隊,鼓舞士氣。

  每日安排士兵進行騎射、近戰等訓練,提高戰斗力。

  同時,安撫軍心,告訴士兵們,只要堅守陣地,待援軍一到,便能建功立業。”

  “將軍高見!”幕僚們紛紛點頭稱贊。

  張猛卻沒有絲毫懈怠,他繼續說道:“另外,我們還要想辦法切斷靜塞軍的補給線。

  派人去探查他們的糧草運輸路線,若有機會,便予以偷襲,讓他們陷入困境。”

  “可是大人,若靜塞軍趁我們整頓之時主動出擊,該如何應對?”

  一位年輕的幕僚提出了心中的擔憂。

  張猛神色一凜,目光變得犀利起來,“若他們敢來,正好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環慶軍的厲害。

  我們在河岸設置拒馬、鹿角等障礙物,挖掘壕溝,布置強弩手。

  一旦他們渡河,半渡而擊之,定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說罷,他握緊了拳頭,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似乎已經做好了與靜塞軍決一死戰的準備。

  而在無定河另一側的米脂寨附近亦是駐扎著一支軍隊,乃是蘇允親自帶隊的三千靜塞軍。

  外面下著傾盆大雨,蘇允站在營帳之中,目光堅定地看著手中的地圖,地圖上無定河的標記被他的手指重重劃過,道:“渡河!張猛這兩萬輕騎離我們最近,且如今士氣低落,正是我們的突破口。

  雖然無定河漲水,渡河艱難,但這也是出其不意的好時機。”

  此時一名將領上前一步,焦急地說道:“先生,萬萬不可!如今無定河河水洶涌,秋季天氣寒冷,涉水過河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會被河水沖走。

  您乃我延安府的主心骨,怎能輕易涉險?”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蘇允搖頭輕笑,道:“大家別勸了,我意已決,此次渡河意義重大!

  這一次乃是行險,行險之時,士氣乃是最為關鍵的,若非我親自帶隊,怎能鼓舞士氣?

  再說,將士們為了延安府浴血奮戰,我又怎能貪生怕死?”

  將領們聞言頓時沒有說話了,隨即蘇允下令全軍開始準備。

  此次蘇允帶領了三千靜塞軍精騎,便是為了張猛而來。

  說罷,蘇允走出營帳,大步踏進雨中,來到校場,立即召喚起來士兵。

  頓時軍營之中軍哨聲急遽響起,整個軍營頓時轟隆聲響起,不過半刻鐘時間,全副武裝的三千騎兵便聚集了起來。

  蘇允吩咐所有騎兵都將馬上帶著的所有隨身輜重盡皆扔下,除了作戰時候用到的盔甲武器外,只帶一天的糧食,其余的東西全部都就地扔下。

  將領們憂心忡忡,但騎兵們一個個神色堅毅,毫無懼色。

  蘇允亦是手一揮,隨后率先騎馬沖向無定河。

  兩刻鐘后,三千騎兵來到無定河畔,蘇允望著湍急的河水,深吸一口氣,率先牽著馬踏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他的腳踝,寒意刺骨,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士兵們見狀,也紛紛跟隨其后,踏入河中。

  大雨如注,河水洶涌,不斷沖擊著他們的身體,馬匹在水中艱難地前行,不時有士兵因水流沖擊而站立不穩,但他們緊緊抓住韁繩,互相扶持。

  河中暗流涌動,不時有漩渦出現,將靠近的士兵卷入其中。但靜塞軍士兵們勇猛無比,無所畏懼。

  有的士兵被河水沖走,卻依然高呼著口號,鼓勵著同伴繼續前進。蘇允在河中大聲喊道:“兒郎們,為了延安府,沖啊!”

  士兵們齊聲響應,聲音響徹河面。

  經過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三千騎兵渡河成功,蘇允讓人點了一下數量,竟是有三四十個士兵被河水沖走!

  蘇允神色陰沉,手持長劍,高聲喊道:“兒郎們,今日便是我們建功立業之時,沖垮宋軍,殺!”

  言罷,他一馬當先,向著宋軍營地疾馳而去。

  三千騎兵緊隨其后,馬蹄聲如雷,仿若大地都在顫抖。

  張猛此前雖做了防御部署,在河岸設置了拒馬、鹿角等障礙物,挖掘了壕溝,還布置了強弩手。

  但在這秋日的風雨中,部分拒馬被河水沖得七零八落,強弩手們在風雨中視線受阻,反應遲緩。

  宋軍營地外,負責警戒的哨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措手不及。

  他們慌亂地敲響警鐘,然而那鐘聲在呼嘯的風雨中顯得有些微弱。

  宋軍士兵們從營帳中匆忙涌出,有的還未穿戴整齊盔甲,手中的兵器也拿得歪歪斜斜。

  原本就因朝堂黨爭而低落的士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

  靜塞軍騎兵們沖入宋軍營地,猶如虎入羊群。

  他們揮舞著長刀,刀光閃爍,在風雨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有的騎兵沖入敵陣,利用馬匹的沖擊力,將宋軍士兵撞飛出去;

  有的則與宋軍展開近身搏斗,長刀上下翻飛,鮮血四濺。

  靜塞軍配合默契,有的負責正面沖擊,打亂宋軍的陣型,有的則迂回包抄,切斷宋軍的退路。

  此時的張猛正在營帳中與幕僚商議該怎么整頓軍心之事,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尖銳的呼喊聲夾雜著兵器碰撞聲,打破了營帳內的寧靜。

  張猛皺了皺眉頭,不悅地命一名親兵:“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親兵迅速撩開帳簾,沖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那親兵連滾帶爬地鉆進營帳,臉色蒼白如紙,聲音顫抖地匯報:“將軍,大事不好!靜塞軍已經沖破了外圍防線,開始沖擊營寨了!”

  張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說道:“這怎么可能?他們是如何渡過無定河的?”

  張猛心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他怎么也想不到,蘇允竟有如此膽量,在這河水洶涌之時強渡無定河。

  張猛迅速穿戴好盔甲,手持長槍,沖出營帳,大聲呼喊著士兵們的名字,試圖組織抵抗:“兒郎們,不要慌亂,穩住陣型,給我殺回去!”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槍,與靠近的靜塞軍展開廝殺。

  然而,混亂的局面已非他所能控制,士兵們只顧著逃命,根本不聽指揮。

  宋軍的營帳在戰火中紛紛燃燒起來,滾滾濃煙在風雨中彌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在這混亂之中,宋軍的指揮系統徹底癱瘓,士兵們四處逃竄,潰不成兵。

  張猛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滿是不甘,但無奈之下,只得帶著殘部,在幾名親衛的掩護下,倉皇而逃。

  待戰場逐漸平靜,狂風依舊呼嘯,裹挾著豆大的雨點肆意抽打在大地上。

  硝煙在風雨中緩緩飄散,仿若一層薄紗,為這片剛剛經歷激戰的土地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肅殺。

  蘇允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泥水。

  他環顧四周,只見戰場上一片狼藉,宋軍的營帳東倒西歪,有的仍在燃燒,橘紅色的火焰在風雨中頑強地跳動,滾滾濃煙升騰而起,與鉛灰色的云層交織在一起,遮天蔽日。

  在宋軍營地中,靜塞軍士兵們忙碌起來。

  腳下的土地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混合浸透,變得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靴子被黏稠的泥漿緊緊吸附。

  此戰收獲頗豐。

  宋軍的步人甲在黯淡的天色下泛著冷硬的光,雖歷經風雨與戰斗,仍有許多保存完好。

  粗略統計,收繳到的完整甲胄多達數千套,這些甲胄有的沾染著血跡。

  不過大雨沖刷之下,血跡泥土沖刷走,便露出其材質精良的一面,這些甲胄防護性極佳,將極大地提升靜塞軍的整體防護水平。

  兵器散落一地,長槍東倒西歪地插在泥地里,長刀斷刃隨處可見,弓弩的殘骸雜亂地堆在一起。

  宋軍的強弩射程遠、威力大,成為靜塞軍重點收繳的對象,粗略估算,收繳的強弩足有數百具,各類箭矢更是堆積如山,它們在泥水中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而對于騎兵而言,最重要的戰利品當屬戰馬。

  張猛麾下的兩萬輕騎,雖在慌亂中四散奔逃,但仍有大量戰馬被截獲。

  這些戰馬大多身形矯健,耐力出眾,此刻正被靜塞軍士兵們聚攏在一起。

  它們渾身沾滿了泥漿,濕漉漉的鬃毛貼在身上,有的戰馬還在不安地打著響鼻,噴出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經過清點,竟有數千匹之多!

  蘇允聽到數量之后大喜,靜塞軍太缺馬了,有了這四千多匹馬的繳獲,靜塞軍的戰斗力又將邁上一個新的臺階!

  這些戰馬將成為靜塞軍擴充騎兵力量的寶貴資源,使得靜塞軍的騎兵部隊得以進一步壯大。

  此戰意義非凡。

  從戰略層面來看,蘇允成功擊潰張猛的兩萬輕騎,打破了宋軍的局部包圍圈,為延安府贏得了更大的戰略空間。

  原本宋軍計劃等各部隊集結完畢,對延安府形成合圍之勢,如今張猛軍的潰敗,打亂了他們的部署,使得種樸和劉昌祚的部隊陷入孤立,宋軍內部的協調問題進一步加劇。

  在士氣方面,這一戰極大地鼓舞了靜塞軍的士氣。

  原本此前延安府面臨大宋征討,局勢極為嚴峻,雖然說延安府內部各種措施不斷,但內部依然人心不是很穩。

  此次蘇允身先士卒,帶領士兵強渡無定河,擊敗強敵,讓士兵們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對蘇允更加信服,軍隊的凝聚力和戰斗力得到了顯著提升。

  同時,這場勝利也向天下昭示了延安府的抗爭決心,讓周邊勢力重新審視延安府的實力,不敢輕易小覷。

  對于大宋朝廷而言,這一敗無疑是雪上加霜。

  朝堂黨爭本就攪得朝廷混亂不堪,前線又傳來戰敗消息,自然會使得大宋在這場戰爭中的處境愈發艱難。

  就像是給原本就要沸騰的油鍋里面撒上一瓢水,自然要炸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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