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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無定河谷之戰

  楊時在西夏與梁乙逋的談判并不成功,但在綏德軍,蘇學會的發展卻是如火如荼。

  隨著三千宋軍被打敗,領軍將領徐懷隨后投了蘇學會,這場戰震撼到綏德軍各大堡寨守軍。

  與此同時,各堡寨之內的靜塞軍舊部發力,或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或是直接用刀槍講道理。

  如此大勢之下,各大堡寨守將有的直接放棄堡寨,帶軍隊走了。

  有故土難離的,則是加入靜塞軍,想要為家鄉對抗黨項人貢獻一份力量。

  隨著徐懷說服撫寧城歸降,蘇學會已經實際上控制了綏德軍。

  而蘇學會之前做好的各種計劃也開始進入執行的階段了。

  各種糧食物資紛紛涌進各個堡寨之中,在短時間內便穩定了局勢。

  對于綏德軍堡寨里的百姓來說,戰爭并不可怕,他們見過了太多的戰爭,因此對這戰爭反而并不甚畏懼,只要糧食充沛,他們便無所畏懼。

  因此糧食一到,各個堡寨里面的百姓頓時都安穩了下來。

  蘇學會六房官員紛紛進駐各個堡寨之中,張貼安民告示。

  并以糧食為酬勞,發動百姓整修堡寨,甚至修整堡寨里面的道路,搞堡寨里面的衛生。

  這些雖然不是當下最為必要的事情,但卻是蘇允要求的。

  蘇允認為,當下百姓沒有農活,也不能到處去走動,不能讓他們閑下來,閑下來就會生亂,不如多組織這種集體勞動。

  如此一來既改善了生活環境,又讓百姓發泄了精力,又讓他們漸漸有團結一致的作用。

  在此同時,蘇學會開始對堡寨進行更加切實有用的治理。

  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對堡寨百姓進行人口統計,統計的同時,將個人所擅長的事情給記錄下來。

  綏德軍只是一個軍事州,下轄區多為軍事據點而非傳統民政單位。

  其中包括清澗城等三十三個城、寨、關、堡。

  人口不多,根據蘇學會一番統計之后,加上一萬多的士兵,也不過六萬多人,百姓只有五萬人左右。

  所以,人力資源如此緊缺之下,所有的人都要人盡其用才行。

  這就是蘇學會為什么要進行人口統計的原因。

  想要以綏德軍六萬多軍民對抗十余萬西夏大軍,便要綏德軍每一個人都發揮出來最大的實力。

  蘇學會進駐各個堡寨之后,進行人口統計之后,隨后組織修整堡寨防衛、道路、衛生,在這個過程之中,一套頗為嚴密的堡寨社區制度被建立了起來。

  在蘇允這里,皇權不僅要下縣,而且要下到每一個小的社區里面去!

  這里面自然有當下現實的考量,畢竟現在地盤太小,人口太少,想要以小博大,便需要發揮每一個人的能量,更要求蘇學會進行精細化的管理。

  而蘇允自然也有他展望未來的想法存在,后世中國能夠在短短數十年跨越巨大的差距重新矗立世界之巔。

  其中原因之一便是能夠將所有人都組織起來,盡量發揮每一個人的能力,才創造出來一個舉世矚目的成就。

  這便是蘇允學習的對象。

  可以預見得到的是,在未來不短的時間內,蘇學會都將是遼宋夏蘇學會四方勢力之中最為弱小的一個。

  地盤最小,人口最少,但沒有關系,只要能夠將所有人都組織起來,激發出來他們的潛力。

  以先進的制度促使他們發揮出更大能量,那么漸漸地也能夠發展壯大起來的。

  當下蘇學會最大的敵人是西夏,西夏大軍的確是泰山壓頂,但蘇學會在蘇允的帶領下,執行的是長期主義策略。

  你西夏大軍來了,我們是不怕的,我自建立我們的社區制度,開始各種產業的布局,主打的便是一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最終還是要按照我的打法來。

  綏德軍這個地方環境比較惡劣,屯田之類不是不可以,但效率太低。

  綏德軍想要大力發展,便要走不尋常路,因此蘇學會當下的規劃是將綏德軍發展為一個工業州。

  蘇允認為,要想在這夾縫之中發展壯大起來,綏德軍需要有自己的本事,便是要生產出來別人沒有的東西,才有可能富裕起來。

  只有工業品,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稀缺的東西。

  而綏德軍處于三國交界之處,一旦有大量的工業品出現,自然是不缺銷路的,即便是官方禁止,但走私是禁止不了的。

  屆時只要工業發展起來,光是工業品超高的附加值,便足以讓綏德軍變得富裕起來!

  不過當下首要的任務還是要扎穩根基,不退去西夏大軍,那么所有的圖謀都將無法實現。

  因此蘇允派楊時去尋西夏梁乙逋與之談和,希望梁乙逋去進攻其他地方,放棄進攻綏德軍。

  然而楊時回來,與蘇允等人匯報此行情況。

  “…梁乙逋認為宋朝放棄了綏德軍,這個時候正是最好拿下的時候,因此對咱們的談和全無興趣。

  不僅拒絕了我們,還立即下令讓汪波全力進攻綏德軍,另外還派出另外兩萬軍隊援助汪波!

  所以,接下來我們綏德軍可能要面對一個極其艱難的局面了!”

  楊時神色凝重道。

  蘇門六子亦盡皆神色沉重。

  蘇允倒是沒有意外,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場硬仗乃是不可避免的,不打疼西夏人,打怕西夏人,那么他們就會認為靜塞軍是軟柿子。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一仗不僅要打疼西夏人,還要讓大宋也要有所忌憚。

  要讓所有人明白靜塞軍就是一顆捶不扁、炒不爆、煮不熟、蒸不爛,響當當的一粒銅豌豆!

  只有當西夏、宋朝都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才會正視一個事實:

  如果西夏人跟靜塞軍死磕,靜塞軍或許討不了好,但你們可能因為跟我死磕,而在三國的競爭之中遭遇滅頂之災!

  必須讓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攻綏德如嚼銅丸,徒損牙口而不得果腹!

  這般一來,蘇學會才能夠在綏德軍這里安穩發展壯大!

  因此,蘇學會在民眾之中大搞人口統計等事情,而靜塞軍也開始整軍了。

  靜塞軍將綏德軍所有士兵都納進靜塞軍的體系里面來,以靜塞軍的訓練體系進行訓練。

  靜塞軍之前的基礎打得太牢固了,有足夠多的基層軍官,因此各個堡寨之中的軍事整編與訓練都順利組織了起來。

  在小心布防的同時,轟轟烈烈的強軍行動也在進行之中!

  黃土高原的蒼穹下,凜冽的寒風如冰刀般肆意切割著大地。

  冬日的肅殺之氣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崖頂之上,幾株枯樹在狂風的肆虐中瑟瑟發抖,那干枯的枝丫被蠻橫的風壓得幾乎貼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遠方傳來一陣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鳴聲,猶如滾滾悶雷自天際而來。

  鐵鷂子重騎如黑色的鋼鐵洪流,正踏過結著厚厚冰層的無定河。

  三千具鐵甲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青光,仿佛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魔,所過之處,河谷都為之泛起陣陣寒意。

  “米脂寨的宋狗,爺爺要來割走你們的狗頭啦!”

  副將野利蒙張狂的笑聲被面甲撞擊得沉悶而又陰森。

  汪波聞言微微一笑,揚起手中的馬鞭,指向河谷的盡頭,眼神中亦是透露出貪婪和殘忍。

  “沖過這道河谷,前面便是米脂寨了,破寨后三日不封刀!”

  此言一出,三千鐵騎頓時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歡呼。

  鄭朝宗伏身在崖壁那隱蔽的凹洞里,他的身影與崖壁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那已經是粗糙且布滿老繭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弩機上那一道道細微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像是一本厚重的回憶錄,記錄著往昔的崢嶸歲月。

  那是在訓練場上揮灑的汗水和熱血。

  此時崖頂之上,靜塞軍的士兵們早已嚴陣以待。

  他們身著樸素而堅韌的軍裝,外裹著抵御嚴寒的氈衣,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谷底的鐵鷂子重騎。

  他們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生怕一絲聲響會暴露他們的行蹤。

  此時,鐵蹄踏碎冰層的聲響順著陡峭的山壁滾落進深澗,發出清脆而又驚心的聲響。

  聲響驚起了幾只在低空盤旋的寒鴉,它們發出一聲聲尖銳的鳴叫,仿佛是對即將到來的慘烈戰斗的哀鳴。

  鄭朝宗緊緊盯著河谷之下的鐵騎。

  河谷底部僅容五馬并行,是一個天然的“口袋狀”通道。

  這種通道天然限制敵軍機動性,大隊騎兵無法根本沒有辦法在此展開沖鋒的,而且密集隊形在狹窄空間內很容易自相踐踏。

  兩側黃土崖壁陡峭如刀劈,崖頂高出谷底數丈,是一個天然制高點。

  而靜塞軍此時也占據了制高點優勢,弓箭射手以及弩手可居高臨下射擊,射程幾乎可以覆蓋全谷。

  這是鄭朝宗選中的伏擊之地。

  無定河谷的狹窄、陡峭與溝壑地形,完美適配靜塞軍“以地制騎”戰術。

  其地理特性迫使敵軍放棄機動優勢,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堪稱“天造伏擊場”。

  此戰鄭朝宗不僅要重創西夏精銳,更以地形為“無形之刃”,徹底粉碎鐵鷂子不可戰勝的神話!

  當然,鐵鷂子早就沒有不可戰勝的神話,當年先生早就破了這個神話,他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徹底將其再踩上一腳!

  他們已經潛入在此三日時間了,他們來得比較早,因此避過了這宥州軍斥候的勘探,這才讓他們的布置有了可以實現的可能性。

  此事三千鐵鷂子行至河谷中段。

  鄭朝宗忽而眼睛一瞇,口中大聲喝道:“放!”

  鄭朝宗一聲令下,他手中的令旗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寒冷的空氣。

  剎那間,谷底突然騰起一道十丈高的火龍。

  那是三日前埋藏的火藥!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云霄,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河谷映得通紅。

  鐵鷂子的前鋒瞬間被爆炸的氣浪掀上半空,如同脆弱的紙片一般。

  裹著鐵蒺藜的凍土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地砸向那些驚慌失措的戰馬和騎士。

  戰馬發出陣陣哀鳴,瘋狂地掙扎著,將背上的騎士甩進了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

  鄭朝宗見狀立即又是大喝:“石灰!”

  隨著又一聲令下,崖頂拋下的麻袋紛紛炸開。

  白色的石灰粉末瞬間彌漫開來,形成一片濃濃的白霧。

  鐵鷂子的青銅面甲此時成了他們的囚籠。

  騎士們在白霧中視線受阻,只能盲目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而崖壁上的弓弩手們則沉著冷靜地扣動懸刀,毒箭如流星般穿透面甲的縫隙,準確地射向敵人的要害。

  野利蒙此時正瘋狂地抓撓著被石灰灼傷的雙眼,痛苦地嚎叫著,卻無法逃脫死亡的命運。

  “起索!”

  三百重甲步兵如同猛虎一般從谷口的巖縫中躍出,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外罩著御寒的皮甲,步伐堅定而有力。

  浸透火油的鐵索如同一道黑色的巨蟒,橫貫谷底。

  汪波的中軍毫無防備地撞上了鐵索,頓時人仰馬翻。

  鉤鐮槍手們眼疾手快,迅速砍斷了三十匹戰馬的后蹄,使得整個隊伍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靜塞軍!是靜塞軍!”

  潰兵們的慘叫在崖壁間回蕩,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跟我沖!殺盡黨項狗!”

  鄭朝宗騎著馬手持長槍,如同一尊戰神一般從坡上沖下河谷。

  身后乃是五百騎兵跟隨著一起轟隆沖擊而下。

  在鄭朝宗的帶領下,五百騎兵如猛虎下山,朝著混亂不堪的鐵鷂子重騎隊伍猛撲過去。

  馬蹄踏地,塵土飛揚。

  裹挾著從高而低的沖擊之勢,如同山洪一般沖擊而下,騎兵們沖入敵陣,手中的長槍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那些驚慌失措的西夏騎士。

  有的長槍直接穿透了騎士的胸膛,將他們從戰馬上挑落;

  有的則狠狠地扎進戰馬的脖頸,讓馬匹痛苦地嘶鳴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甩落在地,任由后續的馬蹄踐踏。

  此時,崖頂的靜塞軍弓弩手們依然沒有停歇,他們不斷地將利箭和毒弩射向谷底的敵人。

  箭雨如蝗蟲般密集,在昏暗的河谷中穿梭,不斷有人中箭慘叫。

  那些僥幸躲過爆炸、石灰和毒箭的西夏騎士,在騎兵的沖擊和弓弩的攢射下,陷入了絕境。

  汪波在混亂中竭力想要穩住陣腳,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大聲呼喊著,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但此時的鐵鷂子重騎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風,隊伍混亂不堪,士兵們只顧著逃命,根本不聽從他的指揮。

  “撤!快撤!”

  汪波見大勢已去,心中滿是不甘,但也只能下達撤退的命令。

  殘余的西夏騎兵紛紛掉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口袋”。

  然而,谷口早已被靜塞軍的重甲步兵用鐵索和鉤鐮槍封鎖,想要突圍談何容易。

  那些試圖強行突圍的騎兵,被鉤鐮槍勾住馬腿,馬匹摔倒在地。

  騎士們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重甲步兵一擁而上,用長刀和戰斧結果了性命。

  一時間,谷口血流成河,慘叫連連。

  在河谷中,鄭朝宗越戰越勇,他的長槍在敵陣中揮舞如飛,每一次刺出都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他的戰馬在敵群中橫沖直撞,踏倒了無數的敵人。

  突然,一名西夏騎士瞅準機會,從側面猛地向鄭朝宗刺來。

  鄭朝宗眼疾手快,側身一閃,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同時反手一槍,刺進了那名騎士的腹部。

  騎士慘叫一聲,從戰馬上跌落下來。

  隨著戰斗的持續,鐵鷂子重騎的傷亡越來越慘重。

  大部分騎兵已經被殲滅,只有少數殘兵在汪波的帶領下,拼死殺出一條血路,狼狽地逃離了河谷。

  鄭朝宗看著漸漸遠去的殘敵,并沒有下令追擊。

  嘿嘿,沒有人回去跟那梁乙逋好好說說靜塞軍的勇猛,西夏人又如何知道靜塞軍的可怕!

  “打掃戰場,收集物資!”鄭朝宗大聲下令。

  靜塞軍的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在河谷中收集著敵人遺留的武器、鎧甲、戰馬等物資。

  他們大戰利索,收繳戰利品更加利索,當年跟著蘇經略的時候這活兒早就練熟了!

  而與當年不同,這些物資對于現在物資匱乏的靜塞軍來說,無疑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同時,士兵們也在清理著戰場上的尸體,將死去的戰友妥善安葬。他們神情肅穆,眼中滿是悲痛。

  這些犧牲的戰友,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這場戰斗的勝利。

  在清理戰場的過程中,鄭朝宗仔細地觀察著河谷中的地形和戰斗留下的痕跡。

  他知道,這場勝利只是一個開始,西夏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未來還會有更激烈的戰斗等著他們。

  太陽已經漸漸西沉,余暉灑在河谷中,將這片血腥的戰場染成了一片金黃。

  靜塞軍的士兵們雖然疲憊不堪,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他們用自己的勇氣和智慧,重創了西夏的精銳鐵鷂子重騎,打破了鐵鷂子不可戰勝的神話。

  靜塞軍,又回來了!

  他們用這一場戰爭,宣告靜塞軍又回來了!

  有人或許要問,那之前不是破了徐懷三千軍隊么?

  嘿,那三千宋軍太弱了呀,哪有打鐵鷂子這么痛快!

  綏德軍。

  蘇允和蘇學會的眾人也在焦急地等待著前線的消息。

  當得知鄭朝宗取得了這場輝煌的勝利后,眾人無不歡呼雀躍。

  這一場勝利,不僅極大地鼓舞了綏德軍軍民的士氣,也讓蘇學會在這片土地上的根基更加穩固。

  “此役之后,西夏人必然會重新審視我們靜塞軍的實力。”

  蘇允眼里帶著欣慰之色,“但這還遠遠不夠,我們要將西夏人打痛打怕,一場伏擊戰還遠遠不夠!

  而且,梁乙逋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才是硬戰!

  諸位,我們不能因此而懈怠,接下來我們要繼續加強防御,發展生產,為接下來的戰斗做好充分的準備!”

  眾人盡皆應是。

  蘇允嘿嘿一笑,道:“如何,現在你們還會懷疑海夫的領軍作戰的能力么?”

  畢太華笑道:“我們本來也不懷疑他會是個出色的將帥,不過他畢竟還是第一次自己帶隊作戰嘛,有些懷疑也正常。”

  蘇允搖頭笑道:“有些人就是天生將帥,比不了的。”

  眾人一起笑了起來。

  (本章完)

哎呦文學網    眉山蘇氏,蘇允最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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