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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敲打

  采兒有些害怕,畢竟這是連威嚴的管事爺爺都要恭恭敬敬的大人物。

  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雖然心里很想要,但是又不敢接過來。一時間急得差點就哭出來了。

  “給你,你就拿著吧。”劉三說道。

  “去吧。”

  小丫頭這才拿著袁文紹給的兔子出了門。

  “我這次來怎么沒見到小寒子,和小豆子他們。”袁文紹問道。

  “小寒子和小豆子到了年紀,去年都被送到了伯爵府。”劉三說道。

  聽完劉三說的袁文紹瞬間明白了。

  這些莊子上的適齡孩童,到了年紀便會讓伯爵府挑選。

  選不上的便留在家中種地。

  女孩做婢女,學習女工,看賬。男孩當小廝同時教導撲殺的技巧,以及簡單的軍陣。

  到了適齡的年紀再進行選拔進入親衛營。

  若是有一二在主子跟前得臉的,全家都跟著沾光。

  要是能成為姨娘,那更是不必說了。

  他們都是依附袁家而活,進了伯爵府,那在莊子里可要比外頭的小吏還要得臉。

  至于袁文紹見不到也很正常,袁家的奴仆自有一套升職系統,灑掃丫頭,三等丫頭,二等丫頭,一等丫頭。

  只有到了二等丫頭才能在他身邊伺候。

  剛入府的小丫頭要接受嬤嬤的教導,小廝自有府里的先生教導。

  “我記得小豆子如今還不到十歲吧,他們也舍得”袁文紹問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能入咱們府里,吃喝不愁,還能學到東西,日后議親也能讓人高看一眼,總比待在家里強,男孩咱們還能教一教,但是也比不上府里,女孩是真教不了。”劉三解釋道。

  袁文紹點了點頭,將此事記在了心里。

  “劉叔,喝酒喝酒,我可是聽父親說了,你可是千杯不醉。”袁文紹舉杯相邀。

  一場宴席散去,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

  今兒吃了半只獐子袁文紹只覺得有些燥熱,小腹之中熱氣上涌。

  讓劉武仁送走了劉三后,袁文紹便進了華蘭的屋子里,驅趕了下人。

  “有事和你和你說。”

  “一會再說。”

  “你一身酒味,要不先去洗洗,嗚嗚。”

  還不等華蘭說什么,袁文紹上去便封住了她的嘴,手也不動聲色的往華蘭衣服里鉆。

  沒一會,房間里便奏響了美妙的樂章。

  “不要了,不要了,明天還趕路呢。”華蘭連連告饒道。

  袁文紹這才停了下來。

  “官人還沒盡興的話,要不我讓翠嬋或者彩簪進來伺候。”事后,華蘭慵懶的說道。

  明明前些日子還能抵抗一下,怎么今日袁文紹這么猛。

  華蘭這么做倒也不是為了固寵,她自信如今沒有什么姨娘能爬到她頭上。只是每次和袁文紹做完,袁文紹還沒有盡興,她看著也心疼。

  “這不好吧,彩簪和翠嬋都是你的身邊人,算了吧。”袁文紹稍稍的心動了一下。

  今晚要是同意了,估摸著能大被同眠。

  但是明天早上起來可就尷尬了。袁文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那好吧。那我用手幫官人。”華蘭見到袁文紹沒有同意,也不由得松了口氣,也沒有再提,輕輕的將此事揭過。

  她剛剛一時沖動,話說出口后便有些后悔了。

  “嗯。”袁文紹點了點頭,心里卻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第二日,華蘭和袁文紹給每家佃戶都發了一貫錢,便帶著人走了。

  一路上并不著急,更像是來游玩的。

  “據回來報信的說,侯爺和夫人在龍渠莊都沒怎么查賬,玩了一天,每一戶發了些錢財便就走了,也沒處置什么人。”下河莊內,一個莊頭向著為首的管事的道。

  這處莊子便是皇帝賞給袁文紹的兩處莊子之一。

  “侯爺把兩個小姐也都帶上了,應該是來玩的。倒不像是來查賬的。”一個莊頭下了結論。

  “不可大意,咱們這位新主子乃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自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我剛得到消息上河莊的彭荃,已經在補虧空。”

  “他彭荃能和咱們管事的比他沒有在皇后身邊得臉的叔爺,也沒咱們管事的人脈。他不過是兗王的一條狗罷了。”一個莊頭溜須拍馬道。

  不過主座之上的中年男子并未說話。

  “管事的,您說說話”

  “前幾天我叔爺傳來消息,這件事由王爺全權定奪。咱們等著王府的回信。大家做好硬抗的準備。”主座之上的中年男子開口道。

  他叫朱兆昆,是皇后身邊朱掌令的親侄子。此時見到隊伍里出現了不同的聲音,連忙起身安撫道。

  “可是,管事的,那畢竟是個帶兵侯爺,若是咱們真要硬抗到底,只怕落不了什么好下場。”一個莊頭道。

  “侯爺怎么了?我身后有王爺有我叔爺,他敢動我到時候軟硬兼施一番,忠勤伯爵府可沒多少錢,咱們這位侯爺舍得八萬兩銀子”朱兆昆很有底氣的說道。

  “王府到現在都沒給咱們具體的指示。最好再讓人去問問,別消息沒傳到王爺那里。”一個莊頭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我明天親自跑一趟。”朱兆昆點了點頭。覺得還是不能為了自己的小事攪了王爺的事。

  “侯爺,上河莊的彭荃正在補虧空,朱兆昆那里還沒有動靜。”

  華蘭陪嫁的黃坡莊內,華蘭和袁文紹剛剛歇下,劉武仁將兩張紙遞給袁文紹說道,然后主動退了出去,把守門戶。

  袁文紹翻著手里的兩個莊子的情報。

  他起初只以為兩個莊子都和宮里有關系,不過出于謹慎臨行前便還是讓劉武仁帶人查了查。

  沒想到查出來的結果令他吃驚。

  一個下河莊,一個上河莊竟然除了和宮里的內監有關系,同時還與邕王和兗王兩位王爺有關。

  不過他心里也算是放下了心。

  “這就有意思了。”

  “這不都是麻煩嗎?”華蘭看著手上的情報不由得感到吃驚。

  “那咱們該怎么辦?就為了個莊子平白得罪邕王咱們這不就站隊了嗎?”華蘭問道。

“官家這么做必然是有深意的。”袁文紹感慨了一聲  “官家把這兩個莊子賞給我只怕一來有警告兩位王爺的心思,覺得他們的手伸的太長了,二來也有警告宮里那些有心思的內監。三來只怕還有警告我的意思。”袁文紹湊到華蘭耳邊小聲的說道。

  彭荃主動退了,而且還主動的填了爛賬,那必然是兗王一系有意拉攏袁文紹的意思。

  但是如今朱兆昆卻不退,不知道邕王那里是什么意思。

  但是辦了朱兆昆必然得罪邕王和皇后身邊的朱內官。

  華蘭聽聞也不由得有些頭大。

  “那咱們怎么辦?”

  “等。另外再把這件事好好的查一查。”袁文紹道。

  兩王相爭,一方先退了,另一方為了不得罪自己只怕也會退去。所以這個時候,等著就行了。

  袁文紹便將二人的行動路線給改了,專門繞了一處,袁家在京郊最遠的一處溫泉莊子。

  翌日,朱兆昆便帶著人親自來到邕王府,將彭荃退了的消息告知了邕王府的總管大太監趙金水。

  趙金水是朱掌令的干兒子。

  趙金水聽完連忙去找了邕王妃。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人來報我”邕王妃問道。

  “奴也是剛知道,不過聽那個下河莊的管事的說,他之前上報過,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府里沒有得到消息。”趙金水說道。

  “那咱們也退吧。幾個月后陛下有可能讓他進京營,別讓兗王拉攏了去。”邕王妃想了想說道。

  “不過咱們就這么平白無故每年損失上萬兩銀子,得讓這位平昌郡侯知道,起碼賣個好。你去找一趟公孫師爺。”邕王妃點了點頭。

  “是。”

  “另外府里也得好好查查了,險些誤了王爺的大事。”

  “諾。”趙金水聽完正準備退下去。

  “你說哪個莊頭不放心,還親自來了一趟”邕王妃問道。

  “是。”

  “是個有心的,等他從莊子里退出來后,給他重新安排個好差事。”

  趙金水從邕王妃那里退了出來。

  邕王妃扭頭問著往日了她跟前得力的女使道,“你說這事官家知道多少,是不是有意敲打咱們和那位”

  朱兆昆連忙迎了上去,從懷里掏出一百兩銀票遞給了總管太監的。

  “勞煩兄長跑這一趟了。”

  “王妃說了,你們退出來,再把賬給平了,這里是三萬兩銀子。”管事的對朱兆昆說道。

  “王妃還說你是個聰明的,從莊子里退出來,讓給你找個好差事。”

  “多謝兄長。”朱兆昆說著從那個管事的帶來的那三萬兩銀票中抽了一張一千兩的分給了趙金水。

  “你自己還得自討腰包呢,這次就算了。”趙金水將那一千兩銀子遞了回去。

  “過些日子我手頭寬裕了,我再好好的報答兄長。”朱兆昆說道。

  “行了,趕緊去吧。你把上次過來傳話的人叫過來。”趙金水擺了擺手道。

  “是。”朱兆昆是個心思活絡的,知道上次的事只怕沒能傳到王府,所以也沒問,就應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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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邕王府的門,扭頭便去了,馬行街跟前的一個小院子里等著人。

  沒一會一個小太監出來了。

  朱兆昆連忙上前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老祖宗一時半會的出不來,既然上次說了,你就按照王爺說的先做,我回去回稟老祖宗。”

  “多謝。”

  朱兆昆得到了消息連忙回了下河莊。

  此時得到了消息的袁文紹正在和華蘭一起在溫泉莊子里泡溫泉呢。

  袁文紹對此并無意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下河莊和上河莊的賬都給平了。不過兩個莊子也被兩人嚯嚯的不像樣了。

  袁文紹和華蘭回程的時候先到了下河莊。

  “小的朱兆昆給侯爺和大娘子請安了。”

  “朱管事,起來吧。”

  “這里都是準備好的賬冊,還請侯爺和夫人檢查。”

  “有一事相告侯爺,我們畢竟是皇莊的管事。如今皇莊賞給了侯爺,按理說我們應該留下,不過我在宮里還有一位爺叔。”

  “朱管事有好去處,自行請便,我到時候再重新物色就是了,不過可能需要幾天。”

  “多謝侯爺體恤,不著急。”

  等到賬目查探完畢后,華蘭照例賞了佃戶們沒人一貫錢。看著這些佃戶滿身傷痕,華蘭心中忍不住產生了些惻隱之心。

  “侯爺,那我等就告辭了。對了上頭有人讓我們帶句話給侯爺,說這事算是給侯爺的見面禮了。”

  朱管事和袁文紹從各地調來的莊頭交接完之后,留下了一句話,便走了。

  “就這么讓他們走了”

  “人家都退了一步了,就不好再動手了。不然就是再打邕王的臉了。”

  “不過等些日子在和他們算賬。”

  上河莊的情況也是如出一轍。

  巡了六個莊子,一共花了十三天的時間。

  等到在回京城便已經到了四月末。

  “兩位王爺這么多年沒少撈啊。單單這個下河莊,三年時間以皇莊的名義各種借款達到了八萬兩。然后平攤在莊戶身上,在算上莊子每年的幾千兩出息。單單一個莊子五年時間就有十多萬兩,汴京周邊的皇莊只怕不下五十個,這其中又有多少是兩位王爺的。”回到家后華蘭感嘆道。

  這次出來屬實是讓她漲了見識了。

  莊戶們讓榨的太干了。

  “只怕至少有六成,不過這些銀子能進入兩位王爺口袋的只怕也就五成,畢竟辦事的也得層層盤剝。”袁文紹說道。

  “看今日的情況,官家也不管管”華蘭問道。

  “官家只怕是沒精力管了,只希望這次敲打,能讓他們有所收斂。兩位王爺經營多年羽翼已經豐滿了,牽一發而動全身。我看官家如今打算把這個問題交給下一任了。”

  “看著如今這情況,咱們只怕也要卷入這場漩渦之中了。”華蘭感嘆一聲,兩個管事的最后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句話,讓她深有感觸。

  “不說這個了,咱們還是先想想咱們自己吧。五月初五一過,咱們就搬家了。”袁文紹說道。

  “這些我都處理好了。我的嫁妝,夫君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只要日子一定下來,咱們三五天就能搬過去。”華蘭說道。

  四月三十日,袁德請了袁洵和官府的人做見證。

  正式的給兩兄弟分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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