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
日寇第五師團指揮部。
安藤利吉看著參謀標識出來的戰局地圖。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
日寇的防御陣地,就好像是被豬八戒的釘耙,從中間耙了一把。
前后左右都沒事。就是中間被耙爛了。
這是什么戰法?
完全想不通…
怎么會有人這樣攻擊的?
猛虎掏心?
感覺不像。
這活干的太粗糙了。
真的就像是九齒釘耙抓過似的。
被抓中的日軍,傷亡殆盡。沒被抓到的,則是安然無恙。
“閣下…”
師團參謀長欲言又止。
安藤利吉點點頭。請對方暢所欲言。
“閣下,這種戰斗毫無章法。”參謀長苦著臉,“沒有兵書記載。”
“我也感覺到了。這是亂打。”安藤利吉緩緩的說道,“但是我們的前線部隊為什么沒有攔住呢?”
參謀長沉默。
是啊!
前線部隊到底在做什么?
國軍這樣子胡亂沖進來,按理說,應該形成合圍啊!
周圍都是日軍。完全可以封堵缺口的。怎么沒動靜?
你不要給我說敵人是八歧大蛇。
可以橫沖直撞。
“八嘎!”
安藤利吉忽然怒罵一聲。
對于前線部隊的戰斗力非常不滿。怎么會失敗的如此詭異。
被敵人中間突破,一路亂打,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難道是苔兒莊戰斗以后,第五師團的軍魂,真的已經被粉碎了?
遇到一般的敵人還能湊合。一旦遇到強悍的敵人,立刻就原形畢露,一敗涂地…
“這是…”
參謀長忽然也感覺到了。
國軍的攻勢,真的很像是豬八戒的九齒釘耙。
前線日軍陣地,就是被這樣的九齒釘耙抓爛的。所以看起來非常的詭異。
“報告!”
忽然,一個參謀急匆匆趕來。
臉色有些驚惶。但又不敢過分顯露。喊完報告。立刻低著頭。
“什么事?”
“報告,第21旅團緊急來電,旅團長中村南雄閣下玉碎了…”
“納尼?”
安藤利吉和參謀長都是吃了一驚。
第21旅團的損失居然如此嚴重?旅團長居然玉碎了?
怎么可能…
旅團部明明是在界首。敵人還沒攻擊到界首。
“怎么回事?”
“中村旅團長到前線去視察,遭受敵人炮火覆蓋…”
“什么時候的事?”
“五個小時以前。”
“八嘎!怎么沒有人報告?為什么不報告?”
安藤利吉很生氣。
一個旅團長戰死,居然五個小時以后才得知。
簡直是聞所未聞。
實錘了。
第五師團真的是沒有精氣神了。
以前的第五師團,橫掃整個華北,完全沒有對手。戰斗力多么強悍。
結果,苔兒莊一戰,被徹底的打垮。只剩下幾百人跑出來。
現在雖然重組了,人員補足,武器補足,但是,底蘊已失。
“到底怎么回事?”
“報告參謀長,旅團部以為中村閣下在前線,所以沒有意識到出事了。”
“中村閣下身邊的人呢?”
“全部玉碎了。包括一個炮兵大隊的所有人。所以,沒有人知道旅團長玉碎。直到后來其他部隊路過才發現。”
“怎么可能…”
參謀長滿臉愕然。
下意識的看著師團長安藤利吉。
安藤利吉同樣是難以置信。
他從軍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
死了一個旅團長…
全滅一個炮兵大隊…
以致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這簡直是…
荒唐!
難怪前線潰敗的如此之快。
原來是根本沒有了正常指揮。所以被敵人突襲成功。
“八嘎!”
安藤利吉再次怒罵。
中村南雄這個倒霉鬼。死得那么快。
這個家伙死了無所謂。卻給整個師團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現在,敵人一路亂打,距離界首已經很近。
界首就是第21旅團部所在。一旦被攻克,第21旅團就等于是全滅了。
“現在是誰指揮?”
“報告,是第21聯隊長三木吉之助閣下。”
“喲西…”
安藤利吉松了一口氣。
對于三木吉之助,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對方是一位優秀的指揮官。完全可以臨時指揮第21旅團。
可惜,三木吉之助的資歷太淺,暫時是不可能晉升旅團長。所以,必須重新任命旅團長。
必須守住界首核心陣地。
同時,反擊昆侖關高地。
“參謀長!”
“在。”
“立刻給21師團回電,命令三木吉之助臨時指揮整個旅團。”
“系!”
“立刻向軍司令部報告此事。請盡快任命新的旅團長。”
“系!”
“命令第9旅團,還有第25獨立混成旅團,立刻增援界首。”
“系!”
參謀長肅然答應。
任命旅團長的職權,不在師團長手里。
第五師團隸屬于第21軍。軍司令官是古莊干郎中將。此刻在三亞。
任命新的旅團長,需要古莊干郎提議,然后交給大本營審議決定。
應該是從一堆少將里面擇優選取。然后空運過來。
這不是第五師團能夠決定的。只能聽從上級安排。
第五師團能決定的,就是立刻增援。
因為第五師團在欽州灣登陸以后,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南寧也是輕松攻克。如入無人之境。所以,日寇上下都很放松。
原本配合第五師團作戰的第33、37師團,已經重新返回欽州灣,準備裝船返回,調派到其他戰場。
只有一個獨立混成25旅團,主要是由臺島仆從軍組成,跟隨第五師團作戰。
“閣下,需要請求軍司令部戰術指導嗎?”
“暫時不用。”
安藤利吉搖頭。否決參謀長的提議。
他還是愿意給第五師團最后一點尊嚴的。希望它的軍魂還在。
如果能夠依靠第五師團解決當面之敵。說明第五師團還有救。
否則…
從此以后,第五師團,就徹底沉淪了。
主力師團的位置,再也沒有它的份。以后也別在華廈繼續作戰了。丟不起這個臉。
“可以請求陸軍航空兵援助。”
“系!”
參謀長立刻安排。
戰機從廣州機場起飛,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達昆侖關戰場。
不過,今天是來不及了。必須等到明天中午。
當然,這是完全沒問題的。
就一個晚上而已。
國軍不可能一個晚上就打爆第五師團。所以,淡定。
說話間,有個參謀小心翼翼的探頭。
安藤利吉看到對方,臉色頓時惱火。
八嘎!
鬼鬼祟祟!
畏畏縮縮!
想做什么?
參謀長看到了,卻是立刻招手。
那個參謀小心翼翼的進來。生怕被安藤利吉逮住責罵。
不過,安藤利吉很快就察覺到,對方肯定有秘密消息。
“說吧。”
“參謀長閣下,張庸來了。”
“什么?”
“參謀長閣下,那個張庸,來了。他就在昆侖關。”
“天…”
參謀長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他當然是知道張庸這個名字的。還深深的記住了。
因為…
第五師團在苔兒莊,就是被這個張庸打殘的。
雖然軍部封鎖了絕大部分的消息,可是,作為師團參謀長,他肯定也知道很多秘辛。
冥冥當中,他一直都在暗暗祈禱,希望張庸不要出現。
還好,他的祈禱似乎靈驗了。
無論是攻克廣州,還是攻克南寧,第五師團都再次沒有遇到那個人。
直到現在…
“出去吧!”
“系!”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嚴禁提及那個名字。”
“系!”
參謀如獲大赦,急忙轉身離開。
忽然又被參謀長叫住。上前。當著安藤利吉的面,塞給對方一沓日元。
這些秘密消息,都是需要金錢收買的。因為正常渠道是不可能知道的。
“參謀長,你這是做什么?”
等參謀離開以后,安藤利吉皺眉。覺得此事不簡單。
參謀長欲言又止。嘗試著組織語言。
安藤利吉不知道張庸。
因為安藤利吉之前一直在關東軍服役。
是第五師團在苔兒莊慘敗以后,重建,安藤利吉才調任的。
軍部嚴密封鎖了相關的信息。
“將軍閣下,我們可能遇到強悍對手了。”
“哦?是誰?”
“這個人叫做張庸。很難對付。”
“哦?他是黃埔幾期的?有他的資料嗎?立刻拿來給我。”
“不。他不是黃埔生。是一個間諜。”
“參謀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一個間諜?指揮打仗?”
“將軍閣下,我也不知道太多的資料。因為這個名字是嚴禁提及的。我只能說,我們必須小心。”
“從你的臉上,我看到了慎重。或許,這個人確實不好對付。”
“將軍閣下,第五師團在苔兒莊幾乎全滅,就是和這個人有密切關系。”
“既然如此,我們就和他好好較量一番吧!”
安藤利吉沉聲說道。
以前的第五師團被對方打敗了。
如果他能夠帶領新的第五師團打敗對方…
想想就激動。
張庸是吧?好,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很厲害?
不見得。
高手怎么可能打出那樣亂七八糟的局面?
手里握著豬八戒的九齒釘耙嗎?
毫無章法。破綻無數。
自己可是有名的戰術高手,陸大軍刀組成員,天皇御賜軍刀,精通無數戰法。
遇到我,絕對是你張庸的不幸!
一介莽夫!
焉敢言勇?
我會將你埋葬在昆侖關下面!
永遠!
永遠!
張庸又拼命打噴嚏。
這一次,可以確定是被人背后詛咒了。
多半又是那個孔夫人。
她還真是神通廣大啊!有本事將自己支開。
光頭的理由,都是借口。
非常富麗堂皇,非常有說服力的借口。
其實,背后絕對是那位孔夫人在搞鬼。
將自己調來桂省,孔家的生意,自然就沒有人阻撓了。
南寧距離漢口,直線距離超過1000公里。哪怕是空指部地圖,都沒辦法覆蓋。
所以,漢口周圍有什么動靜,現在張庸是完全不知道。
“專員!”
杜尚龍急忙給張庸拿來棉大衣。
新做的。用的就是繳獲的孔家棉花、棉布。非常結實。也非常暖和。
就是有點笨重。穿起來也很臃腫。不夠帥。
又是連續幾個噴嚏。
將棉大衣穿上衣服,感覺還是有點冷。
該死的三月倒春寒。
比過年的時候還冷。
尤其是在崇山峻嶺當中,山風吹拂,更顯的冷颼颼的。
不過,日寇那邊,應該非常暖和。
因為一直都有炮火在持續關照中。
肉眼都能看到很多日寇在爆炸的火光中升天。它們一定感覺非常暖和吧。
“轟…”
“轟…”
所有的迫擊炮,都是火力全開。
哥打仗,沒什么戰術可言。就是給我炸。炸炸炸!將一切都炸碎!
無論是日寇的山炮,還是步兵炮,還是擲彈筒…
無論是重機槍。還是日寇本身…
全部給我炸!直到標志消失為止。
坦克也給我上!
給我打!
37毫米小水管也持續開火!
不要說看不到目標。你懷疑哪里有日寇,就朝哪里開火。
能打到日寇最好。打不到,就當做是練兵。
難得的實戰機會。好好練。
我張庸親自帶隊,有的是彈藥。使勁打。
將技戰術水平提高了,以后我不在了,也能和日寇一較高下。
意大利炮暫時沒有目標?
簡單!
給我將山頂轟平了!
什么昆侖關!
以后再也沒有什么關!
全部炸平!
將上面的石頭炸碎,往下滾,砸死山后面的日寇!
總之…
就是一個字——
“轟隆隆…”
“嘩啦啦…”
果然,山峰被炮彈直射命中。
陡峭的懸崖給炸碎。碎石飛濺。然后順著山嶺滾落下來。
隱藏在山嶺后面的日寇,被碎石打中,也有不少傷亡的。
“這…”
邱清泉看呆了。
感覺思維完全跟不上啊!
這是什么戰術?
亂打嗎?
四面八方亂打。
到處狂轟濫炸。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打仗的。
明白了。
張庸沒有上過軍校。
更不要說是留學了。
難怪亂來…
張庸轉頭看到邱清泉的表情,隨口問道:“你發什么呆?”
“專員高見。”邱清泉急忙回答。
“你…”張庸想要一腳將對方踹飛出七十碼。
對這幾個字眼非常敏感。
瑪德…
這句話你終于還是說出來了。
專員高見…
高見你個鬼!
我馬上就讓你上去扛炸藥包…
“報告!”
一個參謀急匆匆趕來。
張庸這才收回踹飛邱清泉的,非常強烈的念頭。
“什么事?”
“報告,榮譽一師抓到二十多個日寇俘虜。”
“重傷的?”
“不是。是集體投降的。”
“集體投降?”
張庸難以置信。
旁邊的邱清泉等人也是感覺匪夷所思。
日寇?
集體投降?
二十多個?
雖然說人數不多,那也是成建制啊!
什么時候,日寇居然懦弱到這樣的地步了?居然成群結隊的投降?
“詐降?”
“不是。那些日寇都很老實。”
“沒問原因?”
“問了。中間有個日寇中尉說是參加過苔兒莊戰斗。問是不是專員大人您來了。我們回答說是,他就投降了。”
“呃…”
張庸欲言又止。感覺怪怪的。
不是。我的名字這么嚇人嗎?聽到我來了,居然主動投降了?
好像在苔兒莊,我也沒有太兇殘啊!
最多也就是炮火有點兇。火箭彈沒停過。可能打了幾十萬發…
這就嚇到了?
武士道精神看來也不咋的。
幸好沒有和蘇聯開戰。否則,別人動輒就是幾百萬發炮彈…
天照大神都被炸飛了。
“知道了。帶下去。嚴加看管。防止詐降。”
“那個日寇中尉想見你…”
“我答應見他。但是現在沒空。我有空就見他。”
“是。”
參謀答應著,轉身離開。
張庸歪歪頭。小插曲。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繼續打。
繼續炸。
能直線開炮的,就打直線。
沒法打直線的,就打曲線。
沒法打曲線的,就打山巔。
如果連山巔都無法打…
那就真的不行了。
只能繼續前進。找到炮擊角度再說。
“轟轟轟…”
“轟轟轟…”
各種炮火,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