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后的第一次家宴,順理成章的結束之后,李珞的日子再次回歸平靜,依舊十分的規律。
清晨醒來,就把三個女孩子喊醒,四個人一起去錢江大學參加陽光長跑,帶著徐有漁刷長跑次數。
完事兒后去青溪宿舍...
李珞坐在書桌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節奏忽然慢了下來。窗外夜色沉沉,書房里只亮著一盞暖黃的臺燈,映得他眉眼微斂,神情專注又略帶倦意。袁婉青還在旁邊擼貓,七只大貓咪圍在她腳邊打轉,偶爾發出幾聲慵懶的叫聲,像是在應和她哼的小曲兒。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重燃青蔥時代》今天的更新早已發出去,數據也看了個大概:訂閱穩中有升,評論區熱熱鬧鬧,有不少讀者說這一章情感細膩、節奏把控得當,甚至有人留言“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十八歲”。李珞笑了笑,關掉網頁,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最近確實是有點累。
不只是寫作上的消耗,更多的是生活節奏被拉得太滿。新歌發布、房車定制、別墅轉讓、公司股權變更…樁樁件件都得過問,哪怕有徐有漁和林秀紅替他處理大部分事務,但最終拍板的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沒想過偷懶,可一旦松手,就怕有些事會偏離原本的方向。
“你還不睡?”袁婉青終于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趿拉著拖鞋走到他身邊,順手將一顆剝好的葡萄塞進他嘴里。
“嗯。”李珞含糊應了一聲,嘴里甜津津的,“再理一下新書的大綱。”
“又是新書?”她挑眉,“《顧道長青》才完結多久?這才歇了不到三個月吧。”
“寫習慣了,停不下來。”他輕笑,“而且這次不一樣,我想試試現實題材。”
袁婉青歪頭看他,眼里閃過一絲好奇:“現實題材?不會是要寫咱們現在的生活吧?”
“差不多。”李珞點頭,“但不會照搬,而是以‘重生奮斗’為主線,講一個普通青年如何抓住時代機遇,在文學、音樂、影視多個領域突圍的故事。主角會有原型參考,比如我,也有虛構的部分,比如感情線更清晰果斷一些。”
“哦”她拖長音調,忽然湊近,在他耳邊低語,“那女主是不是也參考了誰啊?”
李珞耳根一熱,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你想多了,目前還沒定女主。”
“騙人。”她撇嘴,“你每次寫感情戲的時候,眼神都不對勁,尤其是寫到某個角色出場時,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
李珞沒反駁,只是低頭笑了笑。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每當筆下出現那個溫柔堅定、敢愛敢恨的女孩形象時,他的思緒總會不受控制地飄向過去那個穿著白襯衫、扎著馬尾辮、站在教室門口沖他笑的少女。那是他青春里最明亮的一抹顏色,也是他所有創作靈感深處潛藏的火種。
但他沒說破。
有些事,適合埋在故事里,不適合攤開來講。
“對了,”他轉移話題,“媽剛才打電話來說,瓊州那邊的沙灘租賃合同已經擬好了,只要我們點頭,下周就能簽。”
“真的?”袁婉青眼睛一亮,“那咱們暑假真能去住別墅、看海、燒烤、露營?”
“前提是你們別把房車折騰得太夸張。”李珞無奈道,“我看你設計圖都改了七八版了,又是升降床又是外接廚房的,簡直像造航天器。”
“這叫品質生活!”她挺起胸膛,“再說了,溪溪馬上就要高考了,壓力那么大,不好好放松一下怎么行?爸爸們也都盼著呢。”
提到應禪溪,李珞神色柔和了些。
那個安靜懂事的女孩,從小到大都沒讓他操過心。學習自律,性格溫和,連叛逆期都來得悄無聲息。唯一一次情緒爆發,還是因為模擬考失利后躲在房間里哭了半小時,被他發現后也只是紅著眼眶說:“我不想讓你失望。”
那一刻,李珞幾乎想立刻停下所有工作,陪她走完最后這段沖刺路。
“我會安排好的。”他說,“別墅恢復使用權之后,我把書房也重新布置一下,到時候帶電腦過去,一邊陪她備考,一邊寫新書。”
“哇,父愛如山體滑坡。”袁婉青調侃。
“滾。”他笑著推她一把。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劉管家的聲音:“少爺,袁小姐,樓下廚房還有點粥,要喝嗎?”
“不用了劉叔,您早點休息吧。”李珞起身開門,“我們這就睡了。”
等劉管家離開后,袁婉青忽然拉住他的手腕:“等等。”
“怎么?”
她仰頭看著他,眼神認真:“你說…如果我們真的買了那棟別墅,以后老了,就一直住在那兒,好不好?”
李珞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灑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沖動的小姑娘,也不再是初入社會時手足無措的實習生,而是如今這個能獨當一面、懂得規劃未來的女人。
他心里某處軟得不像話。
“那你得先寫出一百本暢銷書才行。”她笑了,眼角彎成月牙。
“沒問題。”他也笑,“等《序列終焉》突破十五萬均訂,我就開始籌備出版公司,主打年輕作家扶持計劃。你來做主編,專挑有靈氣但沒人捧的新作者。”
“聽起來不錯。”她靠在他肩上,輕聲道,“不過你要記住,不管多忙,每年至少抽出三個月陪我旅行。不是工作出差,也不是宣傳路演,就是單純地,兩個人開車到處走。”
“成交。”
他們就這樣站著,沒有再說話。
夜很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拍岸的節奏。七只貓不知何時也跳上了沙發,蜷縮成一團,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紗簾灑進客廳。
李珞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主臥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而袁婉青已經不在身邊。他起身洗漱,剛走出房間,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歡笑聲。
“你們這么早就來了?”是汪婕荔的聲音。
“機票提前訂的嘛。”崔素玲笑道,“聽說今天要討論房車交付的事,我們哪能錯過?”
李珞下樓一看,客廳里竟坐滿了人汪婕荔、崔素玲、應志誠、徐有漁,甚至連許久未見的顏竹笙也被丈夫陪著來了。她雖然仍顯清瘦,但氣色明顯好轉,見到李珞還主動打招呼:“哥,早啊。”
“你怎么也來了?”李珞驚訝,“你現在應該多休息才是。”
“醫生說胎像穩定了,適當走動沒關系。”她微笑,“再說,這可是咱們第一次集體出行的準備會議,我不來像話嗎?”
眾人哄笑。
桌上擺著幾張A3圖紙,正是袁婉青熬夜完成的最新版房車內部結構圖。她站在前面像個講解員似的指著各個區域:“大家請看,這是開放式客餐廳,展開后面積能達到十二平米;這里是隱藏式升降雙人床,晚上自動升起,白天收進天花板;衛生間做了智能恒溫系統,淋浴水溫始終保持在三十八度;廚房配備了電磁爐、微波爐、凈水器,甚至還有個小冰箱!”
“厲害啊。”徐有漁贊嘆,“這哪是房車,簡直是移動豪宅。”
“重點是環保。”袁婉青得意道,“太陽能供電鋰電池儲能,續航七天不成問題。而且車身用了新型隔熱材料,夏天不怕熱,冬天不怕冷。”
“那停車呢?”應志誠問,“景區車位緊張,不會到時候只能停郊區吧?”
“我已經聯系了好幾家連鎖房車營地。”林秀紅接過話,“全國范圍內有二十多個合作站點,支持預約入住、水電補給、垃圾回收,就跟星級酒店一樣方便。”
“太周到了。”崔素玲豎起大拇指,“看來這次旅行,我們可以完全放心享受了。”
李珞聽著他們的討論,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幅畫面:夏日的瓊州海岸,藍天白云之下,一輛銀白色房車靜靜停靠在沙灘旁的綠地上。車門打開,孩子們奔跑著沖向大海,大人們坐在遮陽傘下喝茶聊天,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彌漫著烤魚的香氣…
那樣的生活,真實得觸手可及。
“對了,”徐有漁忽然看向李珞,“董事會昨天開會了,表決結果出來了你的股權轉讓申請,全票通過。”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李珞呼吸微滯。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當它真正降臨時,心頭仍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恭喜。”徐有漁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正式協議,等你簽字后,你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將達到12.5,擁有一票否決權。”
李珞接過文件,一頁頁翻看,指尖微微發顫。
這不是錢的問題。
而是認可。
是他從一個單純的網文作者,一步步成長為能夠影響整個文娛產業格局的決策者的過程見證。
“謝謝。”他抬頭,聲音平穩卻帶著溫度,“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說什么傻話。”應志誠拍拍他肩膀,“你給我們帶來的收益,可不止這點股份值的錢。要不是你那幾部爆款劇,公司早就被資本吞并了。”
“是啊。”崔素玲附和,“你現在不僅是我們的股東,更是精神領袖。”
眾人紛紛點頭。
李珞沒有再多言,只在協議末尾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東西落定了。
早餐過后,一行人驅車前往城郊的房車制造廠,進行最后一次實地驗收。車子尚未完全完工,但主體結構已成型,流線型車身閃耀著金屬光澤,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
工程師帶領他們進入車內參觀。
空間比想象中還要寬敞。木質地板、皮質沙發、嵌入式電視、氛圍燈帶…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匠心。最令人驚嘆的是頂部的星空穹頂,夜晚開啟后,車內便化作一片銀河,星辰緩緩流轉,如夢似幻。
“這就是我們的家了。”袁婉青撫摸著座椅,喃喃道。
返程途中,李珞坐在副駕,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久久未語。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共青團官微的消息:
五四特別企劃圓滿成功!感謝李珞的傾情獻唱,《有我》播放量破億,mV被多家主流媒體轉發。期待下次合作 他笑了笑,回復了一句:“榮幸之至。”
隨后,他又打開音樂軟件,點開了新版《赤伶》。
前奏響起的剎那,車廂內瞬間安靜。
這一次,不再是凄婉哀怨的吟唱,而是鏗鏘有力的吶喊。鼓點如雷,弦樂如潮,配合著李珞與顏竹笙交錯的聲線,將那一句“位卑未敢忘憂國”唱得蕩氣回腸。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臺上人,臺下魂,皆為國!”
歌聲穿透云霄,仿佛跨越百年時空,與無數曾為這片土地流血犧牲的靈魂共鳴。
李珞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許許多多面孔有戰火紛飛年代里毅然奔赴前線的青年,有改革開放初期在工廠車間揮汗如雨的技術員,有千禧年后在網吧通宵寫代碼的程序員,也有如今在直播間里講述中國故事的創作者…
他們身份不同,時代各異,卻有著相同的信念:縱然渺小,亦愿發光。
一曲終了,車內寂靜無聲。
良久,顏竹笙輕聲說:“這首歌,我想拿它作為孩子出生后的第一首搖籃曲。”
“好。”李珞睜開眼,望向后視鏡中的她,“等他/她長大,我會告訴他/她,這首歌的背后,是一個民族永不熄滅的火種。”
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有些感動,無需言語。
回到市區已是傍晚。
李珞獨自回到書房,打開文檔,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燎原》。
這是他為新書寫的名字。
他知道,這本書或許不會像之前的玄幻或都市那樣火爆,但它承載的意義遠超流量本身。
他敲下第一行字:
“1998年的夏天,我從舊書攤撿回一本泛黃的日記,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如果你能看到這些文字,請替我完成未竟的夢想。’”
窗外,暮色四合。
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落地。
而在遙遠的南方,瓊州海邊的那棟別墅空置多年,雜草叢生,墻漆斑駁。但就在今晨,一支施工隊已悄然進駐,開始清理庭院、修繕屋頂、更換門窗。
一個新的篇章,正在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