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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這一路好看的風景,和那些好看的院子

  合作社的棉花地頭,雖然楊教授他們已經離開了,但這里人并沒有少,反倒多了起來。

  一撥人是農廣校的,這些是楊校長帶過來的。前兩天楊教授在的時候,他們跟著楊教授一起在這里進行研究,請教了一些種植技術。

  楊教授走之后,他們并沒有就此打住,而是留下來和謝運東他們一起討論著鹽堿地里種棉花的發展前景。

  鄉里鹽堿地可不少,如果都能利用起來種棉花,不光可以增收,還能確保糧食產量不降。

  一舉兩得的事情,不光是農廣校,鄉里也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好處,必然是大力支持的。

  另外一撥就是村里的人。村里種棉花的可不僅僅是合作社這幾家。

  去年李家帶頭種棉花,有幾家跟上的,基本上都賺了錢。現在打瓜籽的價格賣不上,去年最后都降到一塊以下了,就這個還賣不掉。

  那么想賺錢,就只能跟著種棉花了。

  而種棉花的那幾家,從李家學了技術,就算最差的也都賺了不少,所以今年四隊種棉花的又多了一些。

  聽說八一農學院的教授過來了,這些人自然都希望過來學一學種棉花的技術,畢竟去年跟李龍在學,而李龍也說了,種植技術就是學了農學院教授的。

  楊教授有科研任務,自然是沒辦法在地頭辦講座給大家答疑解惑。

  但是合作社這些人天天跟在楊教授身邊,肯定受益匪淺,再加上有農廣校的人在,所以村里這些人現在過來,就是想打聽一下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有沒有需要他們學習的新技術。

  所以圍攏的人不少。

  謝運東他們也不藏私,只要自己知道,那些人問什么他們答什么,有些是楊教授說出來的,有些是原來李龍說出來的——

  這一點是李龍說過的,技術這方面,沒必要藏著掖著。種棉花這事情,只有成規模了,大家都賺錢了才是好事。

  如果只是合作社幾家在種,那后面搞不好上面不重視,這邊也不一定能長久下去。

  來這里討教經驗的不光有四隊本隊的,還有一些和四隊一些人沾親帶故的其他生產隊的,他們今年也種了棉花,對于棉花種植方面的技術,還不如四隊的這些人。

  想要賺錢,那就不能太清高,拉下臉來,認真請教,面子算啥?這時候學到真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合作社這些人,從李建國到許海軍,每個人邊上都有人在問,在聊著。許海軍算是最尷尬的。

  因為其他人都是和李龍一起的,去年李龍開始講種棉花技術的時候,這些人時不時的就能聽一嘴,每個階段都參與了。

  尤其是李建國,有些時候其他人不在,李龍同樣會給大哥李建國講棉花技術,這才讓李建國,和與李龍聊的最多的謝運東有那種“楊教授也不過如此”的感受。

  當然楊教授真實的本事比李龍強太多了,只不過這趟過來是搞研究的,能講的自然不會很多,有任務的。

  而李龍說的都是實踐經驗,完全貼合本地現實,也難怪他們會這么想了。

  憑心而論,現在這地里的棉花的長勢,并不如隊里有些人家里用高產田種的棉花,但大家都清楚,這可是鹽堿地里種的。

  這鹽堿地,種麥子都不好好長的,更別提種油葵和玉米了。現在種棉花能長成這樣,已經很驚艷了好吧。

  所以大家才會這么感興趣的。

  下午玉山江照例來到收購站大院子練車。他下午事情不多,所以練車之余,也會幫著梁雙成淘洗貝母。

  不過今天他過來后,發現自己平時練的那臺嘎斯車不見了,便過去問梁雙成。

  “你說那臺車啊?被人買走了。”梁雙成笑著說道,“人家買車的就直接說了,因為這車天天動,能看出來車況肯定沒問題,所以就買走了。”

  “那我…”玉山江有點為難。

  “龍哥說了,剩下的這幾臺嘎斯車,隨便你挑著練。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兒,真碰了,那車就歸你了。”梁雙成說話間帶著羨慕。

  其實他也想有臺車,但目前存下來的錢,還遠遠不夠。

  他也清楚,等玉山江拿到駕照的時候,李龍肯定會便宜給他買一臺車的。

  當然李龍先前也半開玩笑的和他、孫家強說過,等他們攢夠錢了,也會便宜點給他們買車的。

  所以現在梁雙成就在努力存錢。一方面是要結婚,一方面就是準備買車。

  玉山江感動之余,便隨便挑了一臺嘎斯車去練——他不敢用伏爾加,知道那車價格更高,真要磕著碰著,損失不小。

  玉山江的駕駛技術其實已經不錯了,不過他還是想著要多練練多學學。畢竟以后開車可不僅僅是在縣里轉,肯定要往石城甚至更遠的地方跑,技術不過關,最后害的是自己。

  照例練完車,然后就去看交通規則手冊。那些圖標表示什么,他都要搞懂。有些不認識的字或者意識,還會去請教梁雙成。

  就這幾天的功夫,他已經和梁雙成很熟悉了。

  而就這幾天,玉山江往李龍介紹的那幾個地方跑得也很習慣了,包括鐘國強在內的一些老板對玉山江也很滿意。這個哈族人勤快,每天早早的就把羊宰好送了過來。

  而且還很熱情,服務周到。鐘國強第二天說明自己要剔好的肉和骨頭,下一次玉山江送肉,就把肉分割得清清楚楚。

  這就很不錯了。

  僅僅幾天,玉山江就得到了這些人的認可,原本還是李龍的人情,現在看來,是自己找了一個合適的供貨對象啊。

  玉山江自己也在摸索著縣城里潛在的買方,同時也在思索著如何從零售轉向批發。

  他知道急不來,但腦子里不能不想。

  李龍他們從瑪縣開出去,過了石城,李龍邊開車邊給顧家姐妹兩個介紹著外面的風景。

  一四三團、烏蘭烏蘇、葉家湖…

  一個個地名從李龍嘴里說出來,連帶著附近的景點和特色。

  “這邊再往西就是沙灣,大盤雞出名。”

  這時候大盤雞已經出現了,公路邊的那些飯館子里,已經打出招牌給上這道大菜了。

  “往南是鹿角灣,那里的草原不錯,是距離北山比較近的。這里不像瑪縣,瑪縣南山往里面,一層層先是土山石山。這里呢,進山不久就是草原,風景很不錯。”

  “這就快到奎、獨、烏金三角了,有兵站,南面就是獨庫公路,其實如果按距離近的話,走這條路可能還要好一些。只不過路況不好,咱們就別冒險了。”

  這時候獨庫公路還沒后世那么出名,但走還是能走的,畢竟現在已經五月下旬了。只不過過了獨庫后,無論是通往唐布拉到尼勒克還是往南通往那拉提的路,都不好走。

  不比現在走的312國道,好歹這路是柏油路。

  哪怕有些坑,大體上路況還是沒問題。

  從瑪縣到兵站這里只有一百公里的距離,但李龍他們還是走了兩個小時。主要是一路不敢開太快——車里都是女人孩子,有坑的地方李龍盡量避開。

  如果是他自己開車,坑就坑吧,開快了飛起來,就是個坑也是平趟。

  但現在不一樣。

  有點謹小慎微的感覺。

  所以已經到了中午,干脆就在兵站這里停下來,找了一家看著還不錯的館子,點了份大盤雞,吃個午飯。

  附近的店不少,什么“陜、西、四、川補胎、”、“加水打氣”、“專業維修”等等。

  312公路沿線最不缺的就是為大卡車司機服務的店,包括一小土墻上用大黑體刷著“旅館”、“開水”、“洗澡”等字樣。

  好在這邊人比較實在,不會在小平房上刷出“大酒店”的名字,還要臉。

  無論是顧家姐妹還是明明昊昊,都是頭一回看到這樣的情況,一個個比較新奇。

  但進了店之后,看到一些大車司機直楞楞的看著自己,也是有點發怵。

  李龍把角落的一張桌子占下,拿過毛巾(這時候還不可能提供衛生紙來擦)把桌子好好擦了擦,然后趕了趕桌子上的蒼蠅,對顧曉霞他們說道:

  “先將就一下吧。”

  他倒沒啥,畢竟出來吃飯,這樣是常態。他在想著,如果顧家姐妹兩個不適應,或者兩個孩子不樂意,那就干脆開進市城去吃。

  不過進去難免提及二哥他們,不找說不過去,找的話又麻煩人家。

  “沒事。”顧曉雨不在意,“聞著還挺香的。”

  幾個大車司機看著這邊,先是靜了靜,過了一會兒聲音大了起來,各地的口音都有,說著粗魯的笑話。

  李龍掃視了一圈,倒是沒人敢過來扎刺,至于心里有沒有齷齪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一會兒店家把大盤雞端上來,看著是真不錯,聞著也香。那幾個吃著拌面的卡車司機頓時就感覺面前的面不香了。

  幾個人都餓了,就連明明昊昊也興奮起來。

  李龍之所以選在這里還有個原因。這里畢竟是三地交界之處,不像五臺等其他地方。這里飯菜質量要過不去,來往的人可以去市里、區里,有更多的選擇,所以飯菜總體不錯。

  五臺、精河那邊就在路邊,剛好又卡在飯點時間,如果不吃,那就只能餓著,會餓好長時間。

  所以不管價格高不高、飯菜質量好不好,都得去吃。

  李龍吃著,感覺還不錯。

  吃完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西行。

  顧曉霞讓李龍坐副駕駛休息,她開一陣子。

  李龍考慮到繼續往西,路上的車少一些,所以由她開就由她開吧。

  李龍自己也沒睡,繼續說著路上的風景,包括烏蘇南面山里的泥火山。

  明明昊昊已經在后座上睡著了,顧曉雨一邊照看著他們一邊問泥火山是啥,李龍就給講解了一下。

  就連顧曉霞心里也是疑惑且奇怪,什么時候丈夫變得這么博學了?

  不過李龍身上發生的超于常人的事情太多,她也沒深究。頭一次這樣開長途,顧曉霞還是很謹慎的。

  等車子開到精河界,太陽西斜,李龍就沒再讓繼續,拐到縣里,找了個招待所直接休息。

  休息的早,所以第二天吃過早飯,一行大小五人又是神清氣爽的繼續出發。

  繼續往西,荒涼的地方更多,比之先前的艾比湖區域更多的是荒漠地帶,雖然堿灘戈壁灘上有梭梭白刺,但一眼望過去,地上不是沙礫就是鹽堿,還真是難以開發。

  哪怕到四十年后,這里也大片被劃成保護區,剩下的直接用光伏板給覆蓋起來,反正這一片地方的日照充足,這樣算是廢物利用?

  一直到賽里木糊,才算是看到了一片片的翠綠和黃色的野花。

  這時候的312國道就在湖邊,李龍把車子開下路基,停在一片開闊地上。

  幾個人下車,看著藍色的湖水,感覺心曠神怡。

  經常在四隊大小海子邊上玩的明明昊昊沖著湖水就跑了過去,顧曉霞也顧不上和妹妹一起去摘野花了,跟就跑了過去,還埋怨李龍不跟上。

  “湖邊水又不深,沒事的。”

  賽湖有一大特色就是像有沙灘的海邊一樣,湖邊的水由淺入深,哪怕是兩個孩子想跳水里,湖邊幾米的地方也不可能淹著他們。

  湖水很清,很涼,也看不到小魚。倒是湖邊這時候有大大小小的石頭,兩個孩子立刻就蹲下來撿著。

  “這是什么花?”顧曉雨接了一大把花,過來問李龍。

  “野罌粟,也叫虞美人。”李龍說道,“等花敗了,下面會結小疙瘩,跟罌粟有點像。”

  顧曉雨一聽這個,立刻露出厭惡的表情,想要把花扔掉。

  華人一大特征——除了那些喪良心的家伙,對于毒這玩意兒,深惡痛絕。

  “別別別,它和罌粟可不一樣,沒毒的,只是占了這個名字。你看,花還是挺漂亮的。”

  李龍記得本地人把這玩意兒叫紅花,因為主要是紅色的,然后一開就是一大片,再往后218國道邊上草場里,還有人圈起來給游客拍照收費,一次五到十塊,一個花季也能收個幾千到上萬不等。

  而懂行的蜂農也會把蜂房放在紅花灘邊上,然后這一季的蜂蜜也會賣得貴一些,要的人還挺多。

  他們在五臺那里吃的雜燴丸子湯,所以這時候并不餓。

  明明昊昊玩了一會兒水和石頭后,就跑過來問李龍為什么水里沒有魚。

  “這是高山寒水湖,水是直接從雪山上融化下來的,水的源頭太冷,就沒能有魚生存。”

  后世這里養殖了著名的高白鮭,但目前這時候是真的沒魚。

  本地人傳說這湖里有個深洞,通往不知名處,所以不管當年的雨水是否豐沛,水位基本上都不會有什么變化。

  真假不知。

  對了,順便說一句,雖然我算伊犁人,但賽里木湖,是博州的。

  在湖邊沒有玩多久,李龍就開車帶著大家穿行果子溝,出去到了蘆草溝。

  老天爺給面子,一路過來都是晴天,看到了最美的風景。

  這時候果子溝溝口各種野蘋果樹開著一樹的花,顏色淡雅,很是漂亮。

  而且這時候溝口也沒那么多賣假蜂蜜的,只有一排排的店鋪,什么8號、18號、38號、68、88等老店一字排開,很出名了。

  一路沒停,拐向伊寧。

  等車開到顧博遠的院子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了地平線那里,天空中的晚霞很是漂亮。

  顧博遠在門口看到車到了,一臉的笑容。

  特別是當明明昊昊下車跑到他跟前喊著“外爺”的時候,顧博遠的臉上都笑出深深的皺紋了。

  他直接把明明昊抱了起來,然后才說道:

  “你們兩個又胖了啊,現在多重了?有沒有二十五公斤?你們的強強哥哥上二年級的時候才這么重吧?”

  “已經有了。”明明還有點不好意思,“不知什么時候就長了。”

  顧博遠聽著哈哈大笑,然后把兩個孩子放下來,又望向顧曉雨:

  “過來的時候路上都好吧?能適應吧?”

  “爸,我也不是頭一回來北疆了。”顧曉雨笑著說,“那個宋阿姨呢?”

  “在在在,在屋子里收拾呢…這不出來了嘛。我是聽到汽車聲響,覺得就是你們。”

  這邊,宋曉娟從院子里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裙,出來后臉上帶著笑,說道:

  “老顧說你們到了我還不信,還是他的感覺準…歡迎歡迎,快進院子里來吧。老顧,把大門打開啊,讓小李把車子開進來。這是明明和昊昊吧,真精神!真可愛!”

  然后看向顧曉霞和顧曉雨,試圖分辨出來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憑理性能猜出來,但現實中曉霞比曉雨顯得年輕,所以她才不敢確定。

  “宋阿姨,我是顧曉霞。”

  “我是顧曉雨。”

  姐妹兩個主動打著招呼介紹著自己。

  “好好好,快進來快進來,我這邊飯馬上做好了,你們先洗洗休息一下啊。”

  李龍把車子開進院子,發現院子里已經停了一臺嘎斯車,是老顧經常開著去附近縣里的那臺。

  “顧叔,要不要咱們換一換?你這后面主要是在市里忙著,開著嘎斯車也不好看啊。”

  “換啥?要換的話我直接找劉老板了。他那里不比你這里方便?”顧博遠擺擺手,“看在你的面子上,他給我賣車也不貴。”

  顧博遠沒持續這個話題,轉向了正事:“你那邊今年貝母收的怎么樣?我這邊今年還行。”

  “瑪縣那邊因為林業局改制,護林員沒執法權,收的就少了,去年有十來噸,今年能收個七八噸就不錯了。”李龍說道。

  “那差不多,我這邊今年也能收個不到十噸的樣子。”

  “很利害了啊。”李龍笑笑,“你這才開一年多,就能收這么多,這樣的話明年就比我那邊收的多了。”

  “地方大嘛。”顧博遠語氣里帶著那么幾分得意,“你那邊周邊縣市有影響,但終歸影響有限。我這里七八個縣,大部分縣市范圍內都有貝母,我這里名氣也大,所以收起來也方便。”

  顧博遠在這邊的收購站業務相對單一,主要是就收貝母和皮子。其他的藥材雖然也少,但量不大。比如鹿角、鹿茸等等,這個不光他們收,供銷系統也在收,藥材公司也收,所以競爭比較多。

  李龍的商貿公司那邊業務就相對豐富一些,這方面顧博遠也在思考著要不要進行一些改變。

  當然貝母仍然是基本盤,只要每年能保持今年的收購規模,那就足夠能支撐著這個收購站開下去,而且是很滋潤的開下去。

  商業上的事情說的不多,隨后李龍就問起了酒席的準備情況。

  “花城賓館那邊訂好的席,不多,就四桌,一部分是我公司的員工,加上這邊認識的一些商業上的朋友,一部分就是曉娟的同事朋友。”顧博遠說道,“在賓館里搞這個好處是不用自己多操心,一切都有人打理。”

  “那就好。”李龍點點頭,又問道,“那在縣里怎么搞?”

  “縣里自然是要辦大席了。我打算明天給你大哥打個電話,讓他提前幫我準備準備,給隊里那幾個大師傅說一聲,我們這邊準備回去的時候,那邊就開始搞。

  我在那邊的朋友基本上都在隊上,其他生產隊也有一些,到時一并請上就行了。我戶口還在四隊,那自然是要在隊上熱鬧熱鬧了。”

  “也好呢。”李龍點點頭,“現在不算農忙時候,大家也能過來幫忙。你那個院子可以提前給謝運東他們說一聲,先打掃出來。桌子椅子啥的也能提前借上。”

  “就是。其實別看在市里生產這一段時間了,其實我還是喜歡隊里的那種熱鬧勁兒。”

  宋曉娟在廚房那邊喊著飯好了,幾個人便過去到飯廳那里吃飯。

  身處在俄式建筑里,無論是李龍還是顧曉霞顧曉雨,還是明明昊昊,都挺好奇。剛才顧家姐妹兩個原本是想進廚房幫忙的,不過讓宋曉娟給勸出來了。她做的是湯飯——也就湯面片,不需要幫忙。

  “就跟在俄式餐廳一樣,這里面裝修的還挺精致的。”顧曉霞感嘆著。

  “這一片應該都是這樣的院子和屋子。”李龍剛才停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巷子那邊有兩個俄羅斯族老人正在下國際象棋。

  很悠閑的感覺。

  總體而言,五月份這個小城市的天氣,比瑪縣那邊好多了。

  李龍來過的,自然清楚。顧曉霞和顧曉雨,以及明明昊昊都是頭一回來,所以感受比較深。

  瑪縣這時候天氣已經比較熱,可以用酷熱來形容,早晚溫差比較大。

  但這里感覺很舒服,特別是晚上,涼風習習,空氣里還有某種花香,很好聞。

  湯飯味道很好,幾個人吃得贊不絕口,宋曉娟被夸著心里也挺高興,時不時勸著要給大家多盛一碗。

  顧家姐妹兩個現在也放下了一半的心,至少這個后媽做飯不錯,自己的老爸在吃上沒問題了。

  “這巷子里不少人家門口都種著桑樹,現在桑子開始熟了,有些人就很煩,掉地上掃都不好掃。”顧博遠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再過一段時間杏子也熟了,水果這方面,這里還是很豐富的。”

  顧博遠說這些的意思,是希望李龍經常能帶著家里人過來玩。這邊能吸引人的地方不少,除了風景、瓜果,就是宜居的天氣。

  李龍都有些心動,覺得是不是可以買兩套像岳父這樣的院子先放著,以后過來旅游的時候,不需要住旅館了。

  畢竟六星街這地方——本地人現在還叫工人街、黎光街的位置,以后開發旅游,許多院子就不準賣只能租了。

  而且真如顧博遠所說,夏天來這里旅游還是不錯的,不像瑪縣石城那么熱,周邊的縣城還有像昭蘇那樣的平均海拔在近兩千米,夏天都不能穿短袖的地方,面而縣城的四周全是草原,一眼綠。

  當然冬天也沒那么冷和瑪縣石城的動輒零下二三十度相比,這里冬天一般就是零下十幾二十度,不過雪下的大也是真的。

  吃過飯天還沒黑顧家姐妹要去廚房幫忙收拾,讓宋曉娟給勸出來了,她說本身就沒幾個碗,不用,讓她們好好休息。

  這屋子很大,看著也很高,但實際就一層。地基往上還搭了個臺子,屋子是建在臺子上面的,所以顯高。

  房間很多,顧博遠就帶著李龍他們挑選房間——李龍也感覺挺有趣,看著方方正正的大屋子,里面的設置還不錯,四面是屋子,他和顧曉霞一間,明明昊昊一間,顧曉雨一間,除了主臥之外還有兩個房間可以住人。

  的確不錯。看來原主人家里人口應該也很多。

  “看看這些東西,原來的主人走的時候都帶走了,我又買了一些補進來的。”顧博遠指著墻上那些木頭架子、臺子上的古董說道。

  這些古董大多也是帶著民族特色,花紋很鮮艷,看著很漂亮。

  “這邊買這些古董是不是也很好買?”李龍問道。

  “還行吧。”顧博遠說道,“雖然大環境經濟在發展,但總有些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生活水平下降,不得不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賣。

  再就是找到一個好的中介,買這些東西就方便。貴雖然貴一些,但東西只要保真就行。”

  顧博遠也算不差錢的人,所以買這些東西一來是填補屋子的空白,二來也是興趣所至。

  曾經在四隊那段時間,為了生存而活著,和普通老農一樣干活,掙工分。現在有錢了,慢慢就恢復了高學歷帶來的非同一般的愛好。

  看李龍也不咋累,他就帶著李龍去儲藏室里看自己收集的那些東西。

  “小李開了一天的車也累了,你讓他好好休息啊。”宋曉娟不太樂意,“又不是明天就走,后面有的時間能看嘛。”

  “沒事沒事,小龍不是一般人。”顧博遠笑著說,“你看他哪有一點累的樣子?你別管了,收拾收拾,去和曉霞曉雨聊聊天。”

  然后就和李龍一起進了儲藏室。

  “這邊古董其實挺多,金器、寶石什么的居多,銅器也好找,就是瓷器難找,還有玉石少。”

  這一點李龍也清楚。河谷這邊雖然也有玉,墨玉什么的數量也不少,戈壁玉也有一些,但要論起白玉和碧玉來說,真就沒多少。

  但是古董里面的黃金器和寶石之類的真不少。

  顧博遠收來的東西不少,不過他并沒有擺在架子上,這儲藏室里都是精品,放在箱子里面。

  打開箱子,李龍就看到了幾件不錯的,粗大的黃金手鐲、精致的鑲嵌寶石和黃金劍柄——劍身已經銹沒了。

  還有有些殘破的黃金面具,還有經文。

  更多的是銅器,唯一的一對青花小梅瓶,李龍看不出真假來。

  箱子下面不少大花錢,銅制的。

  “這是康熙年的,”顧博遠拿起那對梅瓶說道,“雖然是民窯,但保存很好,算精品了。”

  李龍的手里有不少的好東西,所以這些在他眼里真不錯啥。

  但河谷這里本身就沒辦法和中原那邊比,甚至于加上李龍自己的重生優勢,顧博遠在這里收集東西甚至不能和瑪縣那邊比。

  所以現在能收集到這些東西,已經非常不錯了。

  “我記得這邊草原上有不少土墩墓,這兩年盜墓的不少,如果你那個中介人比較管用的話,可以在這方面下下功夫。”李龍說道,“與其讓他們把里面的東西掏了賣到國外去,還不如你找個渠道收了呢。”

  這時候的墓葬保護力度很薄弱,所以河谷地帶的土墩墓基本上就是這一時期的十幾年里被盜干凈的。

  整個河谷粗略估計得有上百座土墩墓,還有一些烏孫貴族的墓,有些是被盜,有些是施工中被發掘。

  總之,在這個時候,黑市上流通的應該是最多的。

  顧博遠聽了李龍的話,若有所思,隨后說道:

  “那我得打聽打聽。”

  這事就略過去了。

  因為酒席的事情不需要李龍他們幫忙,所以李龍閑著也是閑著,這時候還有時間,他就帶著明明昊昊出去轉轉,消食的同時也轉一轉看一看。

  附近出現的大都是民族人,以李龍兩世為人的目光來看,俄羅斯族、哈薩克族和維吾爾族都有,還有少數的回族。

  漢族人也有,不過都是行色匆匆,忙于生活。

  的確,很快就看到巷子里不少桑樹,白桑居多,后世那種培育出來的長條果桑沒看到,也有橢圓形的那種黑桑子。

  落下來的桑子在地上形成一片糖跡,踩上去粘腳。

  李龍就伸手給明明昊昊摘了幾個白桑,熟的能看出來,放進嘴里感覺就是含著一包糖水。

  黑桑,或者說紫桑的味道要豐富一些,不像白桑是純甜,這種是帶著酸甜的。

  因為桑樹基本上都是在院門口,能碰到一些老人坐在門口的長條凳上乘涼,他們看到李龍帶著孩子摘桑子也不會阻止,會笑著看著,有些人甚至拿過凳子過來幫忙。

  還有些人門口在墻邊上用磚頭支起一根長木頭,木頭上面刨平,當長凳。有些還在木頭上搭一條毯子,坐著舒服一些。

  乘涼的人會聊天,下棋,還有唱歌,不過少。

  李龍懂哈語和維語,會和他們聊幾句,順便問一下附近有沒有賣房子的人。

  在知道李龍想買房子后,有些人不說話,有些人則熱情的給李龍指著那些希望賣院子的人家。

  因為帶著明明昊昊,李龍只是記下了位置,并沒有進去,感謝之后就轉回去了。

  他打算明天過來看一看。

  天漸漸黑了下來,李龍帶著明明昊昊回到屋子,督促著兩個孩子洗漱之后,就讓他們睡下了。

  看著是才天黑不久,其實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左右,兩個孩子折騰了一天,的確累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龍洗漱完回到他和顧曉霞住的房間,感覺到屋子里有淡淡的香味兒。

  能聞出來,是薰衣草的味道。

  這邊的兵團六十年代就開始試種為薰衣草,后來就成為國家香料油料作物試種基地,規模逐步擴大。

  本地人不少用這個作為香薰和催眠用的。李龍還知道后來制精油余下的那個水,一開始都是本地人用來拖地,增加味道的,后來也被包裝著出售了。

  所以他一下子就聞出來,這是薰衣草的味道。

  顧曉霞看李龍抽了抽鼻子,問道:

  “你聞出味道來了?”

  “嗯,薰衣草。”李龍說道,“你沒啥不舒服吧?”

  “沒有,挺好聞的。”顧曉霞知道李龍來過這邊,以為他是那時候知道的。

  “那還好。有些人聞不慣,還有人會過敏,我看明明昊昊沒打噴嚏,應該也能習慣。”

  “對這個過敏?”顧曉霞有些意外,“挺好的啊?”

  “畢竟是一種香料,有些人會把花折下來插到瓶子里,有花粉嘛,對花粉過敏。”李龍解釋了一下,便準備睡覺了。

  他雖然精力旺盛,比普通人強,但這也算折騰一天了,需要休息。

  第二天吃過早飯,顧博遠讓他們留下來休息,自己則送宋曉娟去上班,他也要去收購站看一看。

  其實他是想讓李龍也過去看一看的,不過李龍的意思是他要看看四周有沒有賣院子的,所以推辭了。

  明明昊昊由顧家姐妹兩個看著,李龍就出去,找昨天問好的地方。

  結果那家的院子是要賣,但看了看,環境不如顧博遠的這個,房子也有些破舊了——藍房子,只是年久失修,屋頂上還長著草,不太好。

  李龍就繼續打聽轉了一圈,在距離顧博遠的院子有三百米左右的一個巷口,通過兩個下國際象棋的老人嘴里,問出了一個院子。

  同樣是俄羅斯族人的,院子夠大,里面種著果樹,門口倒是沒桑樹,有幾棵杏樹。

  里面的房子也刷著藍,和顧博遠的那個差不多,不過看外形要大一圈。

  “這家房主人嘛,要住到樓房去了。這個院子嘛,嫌每年冬天鏟雪麻煩,說是要賣呢。”戴著帽子下象棋的說道,“他爸爸把房子搞得那么好,結果沒住上兩年,就進醫院了,再沒有出來。到他這一代,看不上這個房子了…唉。”

  李龍猜測這兩個下棋的老人和這個房主的過世父親應該是朋友,不然不可能這樣感嘆唏噓。

  于是李龍到院門口喊了一聲。

  這里院子都是有門的,白天都打開著,不關門。李龍看到那一架葡萄,就挺開心,夏天可以乘涼,冬天收拾起來也比瑪縣那邊簡單,抱一些草蓋上都行。

  不用挖土埋著了。

  出來一個女人,看著不是那么特別像民族人,李龍就說明了來意。

  女人倒也沒意外,領著他進去看了房子。

  李龍進去看了一圈,真的挺滿意。裝修全實木風格,外面是藍色,里面是淡黃色,房間果然足夠多,頂上也是那種三角木制頂,很有特色,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竟然還有個閣樓。

  女人給報了價格,這個院子因為并不算在市中心,這地方在目前來說算接近市郊了,所以比較便宜,五千塊錢。

  說起來五千塊錢這時候也是大錢了,但看這屋子的裝修,李龍覺得挺值的。

  倒不是說裝修是多豪華,主要是比較用心,而且用的材料也好,風格也很獨特。

  另外就是這個城市的房價因為居住人群的問題,一直比周邊的地方高,三四十年后學區房的房價甚至已經向著烏城對齊了。

  而且別的地方都在降的時候,他還在漲。

  沒辦法,塞外江南的名氣很大,催的。

  不過李龍也沒想著當冤大頭,就試著講一講價,沒想到女人還真能做得了主,給講下來四百塊錢。

  四千六,是最低價了。

  李龍很滿意,這錢對他來說真不算啥,但這院子真就非常不錯了。

  要了。

  :冬至了是吧?要吃餃子了。據說以前說“冬至大如年”?現在大家也都重視起來了。

  感謝uiru、永遠的石頭的打賞,感謝阿列個小喇叭、7051.qdcn、澎金魚、書友20251124185010043、王肸、書友20220830155123647、草原北方道人等書友的打賞,感謝大家的其他貢獻。

  看了看天氣預報,今年元旦期間竟然在零上,這冬天還是冬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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